第190章 秦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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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殿極大,

  酒釀走得腿都酸了,

  逛寺廟很是無趣,出了這個殿那個殿,用飛檐長廊連著,剩下的就是林子和低頭走路的僧人。

  前殿香火正旺,站在長廊里往下眺望,人頭攢動,還能看見大香爐裊裊升起的白煙,

  她想下去湊熱鬧,但另外兩人似乎沒這個意思,只是默不作聲地走路,只得作罷。

  走到不想再走了,乾脆往長廊上一坐,讓他們逛去,她不跟著走了。

  兩人好像心照不宣的樣子,都沒勸她跟著一起,只交代不要亂跑,就在這裡等,

  她連連點頭,調轉方向,臉對著山下,

  就算不能去,在上面看熱鬧也是好的,

  那兩個走沒影了,不一會兒就有僧人送來點心和茶爐,

  披上棉絨毯子,身邊小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待就待到了傍晚,

  山下,香客漸漸回去了,香爐濃烈的白煙也變得縹緲起來,

  她轉頭望向那片竹林,

  兩人在裡面已經逛了許久,她覺得他們之前的樣子很奇怪,若即若離,就像在和彼此做最後的告別…縱有千般的話語憋在心裡,但不知該如何開口。

  喝完了第三壺茶,兩人終於回來了。

  她試圖從他們臉上看出端倪,可是沒有,一人帶著固有的微笑,一人眉眼冷峻,說,「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

  宋夫人偶爾會說起府中瑣事,比如新年的安排,該擺幾桌,要不要找戲班來演幾齣,又或者開春的衣裳要採買了,

  那人會說,「府里的銀子都是你在管,你看著辦就好。」

  宋夫人說好,又說,要開始物色乳娘了,要找些年輕,但有經驗的,這樣的不好找,需提前安排才是。

  她以為那人會說什麼,你安排就好,

  可是他否決了,說,「自己餵吧,不要把孩子給外人養,忙不過來我會搭把手。」

  宋絮愣了下神,說好。

  酒釀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欲蓋彌彰,就好像明知有事要發生,卻默契地選擇維持著最後的平靜。

  到了院外,宋絮說,「老爺,我要去看阿娘了…」

  說的是供奉的牌位,每年祈福她都要去給長明燈添油,擦拭牌位。

  酒釀一聽忙道,「哥哥我也和宋夫人一起去。」

  那人一怔,眸色晦暗,閃過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就去吧,早些回來,我做好芙蓉素羹等你們。」

  很輕易就答應了,宋絮準備了一肚子的理由一個沒用上。

  但時間緊迫,她來不及多想,福身告退,拉著酒釀匆匆往萬燈殿走,

  她知道殿裡有條暗道,可以直通前寺,

  秦意就在那裡等著,帶來了給葉柳治病的藥,還帶來了下進酒中的毒藥,

  沈淵早懷疑上她了,自從葉柳落胎那晚,她接觸的每一個大夫都會被盤問一番,所以根本沒有私下配藥的可能,

  那人當真是個自私自利的瘋子,就準備讓葉柳這麼一直傻下去,永遠離不開他。

  萬燈殿裡供奉著千萬牌位,而每一個牌位前都亮著一盞幽幽燈火,

  她們穿過萬千燭光,穿過黑暗的長廊,在最深處摸到了暗門,

  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靠著一盞長明燈,摸著濕漉漉的石壁,這才勉強前行。

  宋絮的心沉沉跳著,是單純的恐懼和焦慮,

  沈淵起疑了,竹林里的那場漫長的漫步他們不曾說過一句話,

  就像是告別,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那裡只有他們,幽深不見盡頭,

  短短的一下午,似乎走完了他們的十年相伴,恨也好,愛也好,真心換來欺騙也好,走完了,也就釋然了。

  暗道終於到了盡頭,推開暗門會是間臥房,而秦意應該早早就等在了裡面。

  她深吸一口氣,「妹妹,你信我嗎?」

  酒釀點頭,

  她對宋夫人的信任是與生俱來的,縱使沒了記憶,但骨子裡的信任感是無法忽略的,

  夫君不一樣,她一開始不信他,甚至是懼怕他,是長期的相處才讓她放下戒心,漸漸接納他,相信他,

  可懷疑的種子已經破土發芽,

  夫君對她說了許多謊話,縱使依然喜歡著,那份戒心還是捲土重來,叫她不禁想查個真切。

  宋絮說,「你記得,門後面的那個才是真正的秦意,才是你真正的夫君,一直騙你的人叫沈淵,是將你右耳打聾,害你精神幾次崩潰的人。」

  酒釀怔然,

  「所以他是恨我的嗎?」

  宋絮只是嘆氣,

  是愛的吧,只是用錯了方法。

  石門轟響,在眼前緩緩滑開,一室昏黃湧進暗道,她牽著她的手進屋,

  心一下下跳著,何其沉重。

  先是層層疊疊的紗幔,再是白紗屏風,

  空氣里有奇怪的甜腥味,

  那人的剪影投在屏風上,高束著馬尾,坐在椅子上,

  宋絮仔細嗅了嗅那股味道,頭皮一炸!拉著酒釀調頭就走!

  「怎麼,這麼不想見我?」

  沈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接著是腳步聲,

  不疾不徐,

  「老爺…」她沒回頭,從嗓子裡擠出一點聲音,是抖著的。

  倒是酒釀回的頭,

  宋夫人說屋裡的才是真正的秦意,之前的是假的,

  可這兩個明明是同一人啊…

  那人笑道,「柳兒,外面有芙蓉素羹,出去吃吧。」

  酒釀剛要拒絕,話被一個帶著笑的冷眼給逼了回去。

  她悻悻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了,屋裡就剩兩人,還有奇怪的血腥味。

  宋絮身子不受控制地發著抖,「秦意呢…」

  那人笑,讓她轉身,她照做了,

  他給她拖來椅子,隔著長桌,在她對面坐下,「坐吧,宋絮,夫妻一場,最後也要體面些。」

  與那人閒閒靠著不同,她的身子是崩直的,雙手也是捏成了拳頭的,藏在寬大的袖子裡,掐出了血來。

  面前被推來一杯酒,「喝點?是你最喜歡的梨花白。」

  她一飲而盡,

  讓她飲酒,原來假孕的事情也早就被知道了啊,

  無力地笑了笑,「秦意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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