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妖女怎麼可以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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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妖女怎麼可以文青

  年關剛過,丹學院考核時間沒有這麼早。

  陸行舟赴京也就不像來夢歸城的時候那麼緊趕著飛,一路悠悠然地觀賞風景,逢城必入。

  要不是因為霍琭這事,本來這時候都應該還在沈棠香香軟軟的被窩裡,起碼下個月才出門的……

  既然出來了自然也不會又往回跑。陸行舟阿糯與裴初韻三個人都是極少旅遊的,往常出門必有任務,行色匆匆。難得放鬆心懷單純為了遊山玩水,倒也是頗不容易的體驗。

  「我錯了啊……」站在一個大瀑布前,看著飛流直下三千尺的雄奇壯觀,陸行舟跌足嘆息:「夢歸城說是好多景點,就被個傻子忽悠去看廟,別的全都沒看,第二天走人了……完全可以不要急著走的呀……」

  裴初韻神色驚喜地打量瀑布,理都懶得理他:「是我讓你走的嗎?別說其他的了,就算看廟你也只看了一個殿,連留宿看山寺月色也是滿腹算計,全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要是不滿腹算計早死了,可能還是死你手上。」

  「那你慢慢算著吧,少算一點萬一又死我手上。」

  陸行舟沒搭這茬:「據說霍琭拍了個花魁,我都沒去看看長啥樣的,找她唱個曲兒算不算綠了霍琭?」

  「你現在還可以去看花魁,沒人攔你。」

  陸行舟就盯著她的側臉看。

  裴初韻斜睨過去。

  陸行舟笑:「花魁除了可以綠霍琭之外,別的肯定不如合歡聖女好看嘛,我傻了才去看她。」

  「有什麼用?」裴初韻冷笑:「再好看,有的人不也是除了動個手,什麼都不敢做。廢物。」

  「我明明動嘴了。」

  裴初韻:「嗤。」

  陸行舟有幾分沒面子,現在沒封她修行,還真的不敢再動嘴了。

  別說動嘴了,其實沒封修行連動手都不太敢了……當初她二獵輪椅人,自己從頭到尾都得靠輪椅護罩隔離的,否則媚功侵襲身軀就會像那天的小白毛,慘不忍睹。

  雖說現在裴初韻主動向自己下手應該是不至於了,但要是自己作死被她搞了那可怪不了誰,人家不主動對你下手不代表可以讓你隨便摸的。

  感覺到陸行舟有點小憋悶,裴初韻如何不知男人在想什麼,心情莫名好了許多,故意沖他挺了挺胸:「喂,好看嗎?」

  陸行舟摸出那個兒童肚兜:「好看。」

  裴初韻臉色黑了。

  阿糯悄悄往旁邊挪移三尺,免得被人想起始作俑者是誰,平白挨打。

  陸行舟面不改色地收起肚兜:「那個,探討一下學術問題如何?」

  「什麼問題?」

  「雙修功法。」

  裴初韻似笑非笑:「真想從功法層面解決問題?別做夢了。」

  「沒打算解決你們奼女合歡的問題,我解決自己的問題行不行?我有老婆,研究雙修很奇怪嗎?」

  裴初韻笑容消失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半晌才冷笑道:「你有個什麼老婆,有父母之命嗎,有媒妁之言嗎,拜堂了嗎辦酒了嗎就老婆了?無媒苟合,和我們奼女魔修有什麼區別?」

  面對一長串問題,陸行舟只用了五個字回答:「我也是魔修。」

  裴初韻:「……我們不研究雙修,只研究採補。」

  「為什麼非得採補呢,雙修雖然效果慢點,但這屬於大道,沒有後遺症的。採補短期看著進境快,實則有很多不妥之處是眾所周知的,連嬰鬼都棄用了。」

  裴初韻沉默片刻,慢慢道:「採補的話,只需要把爐鼎體內之丹攫取過來就完事了……雙修的話,需要把自己體內的渡讓過去,再由對方返回來,如此不斷交相往返。」

  「是啊,那怎麼了?」

  「他不返怎麼辦?」

  陸行舟愣了一下,一時竟無言以對。

  裴初韻冷冷道:「我們從不寄望於此,只追求自己能控制的東西。所以你找我探討雙修功法是問錯人了,我不會。」

  這不是功法問題,這是信任問題。

  因此雙修歷來是有情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情,一旦遭遇背叛,那就會崩塌。

  見陸行舟沉默的神色,裴初韻忽地又笑了一下:「其實要對付奼女合歡,也未必需要研究功法,還有個更簡單粗暴的方式。」

  陸行舟道:「修行碾壓?」

  「是啊。但要碾壓多少才能壓制呢,哎呀好難猜啊。」裴初韻伸了個懶腰,笑嘻嘻道:「總之某個六品死瘸子是別指望了。」

  陸行舟板著臉道:「我說了我沒打算解決你們奼女合歡的問題。」

  「嗤。」裴初韻眼珠子轉了轉,挨了過去:「判官閣下終究和別人不太一樣的,想溫昨晚舊夢,我可以給機會哦。」

  陸行舟不動聲色地撤開一步:「我真要重溫舊夢,再設計抓你一次就完事了,沒多難。」

  裴初韻磨牙。

  她當然還是在嘗試挖角,更激烈的手段現在不用了,純女色勾引不知道能不能試試。陸行舟的定力很強,昨晚都那樣了居然真能抱著睡得著,讓裴初韻沒什麼自信。

  不過小妖女知道男人想要什麼:「你就算再抓我一次,想做的事依然不敢做……但如果我自願,那就可以的喲……」

  陸行舟似笑非笑:「怎麼自願?」

  「你加入我宗,成了自己人,那宗內女子任由交歡,不會有人有半點扭捏的,更不會瞎採補,保證如臨仙境哦。」

  「是嗎?那你先親我一口,看看實力。」

  裴初韻:「?」

  「看,這都不肯,吹得再多不還是空手套白狼,看我像個傻子麼?」

  裴初韻氣道:「那你還不是什麼都沒給就先要人親,你不是空手套白狼啊?」

  陸行舟樂了:「那你要什麼?」

  裴初韻什麼都不要。實際上就算「挖角」,她口頭說「加入我宗」,內心才沒有為奼女合歡宗挖軍師的意思呢,她要的是屬於自己的軍師。

  也就是只想要陸行舟這個人。

  這怎麼說?說了陸行舟也不會搭理。

  裴初韻眼珠子轉了轉,看見邊上的瀑布,笑嘻嘻道:「這瀑布雄奇,細雨拂面,儘是詩情。陸公子若能作一首讓我滿意的詩,我就主動親一口。」

  陸行舟沉默片刻:「還是算了。」

  裴初韻愣了愣,其實陸行舟能敷衍一首,她都會親一下,意思是你能達成其他條件就能得到更多。按理陸行舟不應該看不出這點小意味,從那天的「人間猶有未招魂」來看,他敷衍一首詩也不算難的,怎麼就拒絕了?

  卻聽陸行舟誠懇道:「有的詩太恐怖了,一旦面世,世上瀑布詩全部黯然失色,讓所有人提起瀑布腦子裡就只剩一句了……這種事情不是太好……」

  裴初韻沒好氣地斜睨著他:「原來你也會吹牛。」

  「這是真的……」如果是詠其他景,陸行舟還能記得不少詩,可一說瀑布完犢子了,滿腦子就只有一句了,相信絕大部分華夏老鄉都如此。

  什麼叫詩仙的威力啊。

  裴初韻翻了個白眼:「別說壓得其他詩黯然失色了,只要真能做出讓我服氣的詩,我今晚就讓你封鎖功力,重溫舊夢。」

  「算了,不用。」陸行舟摸出紙筆,唰唰寫了兩句遞了給她:「留著玩。」

  裴初韻撇撇嘴,接過隨意瞥了一眼。

  下一刻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再也一動不動。

  陸行舟轉身牽著阿糯,悠悠下山:「走吧,前方入城還要挺久的,別錯過晚飯。」

  直到師徒倆都走遠了,裴初韻才恍然醒神,小心地抱著那張紙撲通撲通追了過來:「等等我~」

  直到跟入城,坐在客棧院子裡吃飯,裴初韻心中都還有點恍惚。

  她覺得自己也完犢子了,以後說起瀑布,怕是心裡也只剩這一句了……

  「怎麼了?」陸行舟敲敲筷子:「吃個飯不停偷看我幹什麼?」

  「啊?」裴初韻低頭扒飯。

  她看的不是陸行舟,完全是發呆。

  陸行舟沒好氣地教育阿糯:「看見了嗎,長大了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能做文青妹,太呆了。」

  阿糯想笑。

  其實魚姐姐有時候也挺文青的,你寫給魚姐姐的幾首詩,她半夜托腮坐窗前看個沒完,你自己知道嗎?

  好笑的是這都是魔道女子,反倒是正道的比如什么小白毛啊小白毛之類的,你送她詩,她估計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可能在努力分析裡面是不是含有什麼劍法奧秘。

  說不定還真能從「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里悟出一招劍技呢……

  一頓飯在裴初韻夢遊般的表現里吃完,陸行舟懶得理她,自顧登上小樓,站在窗前看月。

  飯後開始有些微雨,細毛似的拂在臉上,很是舒服,空氣也越發清新起來,月色卻仿佛罩上了一層紗,朦朧不清。

  陸行舟覺得這時候裴初韻如果也在推窗望月,說不定又在詩情畫意。

  其實陸行舟自己也挺文青,連「火龍黼黻,藻繂鞶厲」這種玩意兒都看的人,說不文青誰信啊……只是曾經這些年,困頓在輪椅之上,拘束於閻羅殿中,滿心的戾氣與陰翳,便是有詩也是憂鬱款,沒有心情欣賞什麼詩情畫意。

  他都沒想到自己的詩意居然是被一個合歡妖女惹起來的,不得不說是個奇蹟。

  「叩叩~」敲門聲忽然響起。

  沒等陸行舟出聲,門就被推開了,裴初韻垂著腦袋走了進來。

  陸行舟奇怪地轉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裴初韻垂頭喪氣地站在面前:「我想不出比那個更好的瀑布詩。你封我穴吧,願賭服輸。」

  陸行舟差點笑出聲來:「都說了不用……這種事情,我勝之不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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