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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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舊夢

  「哦。」裴初韻很是機械地應了一聲,卻還是站在那裡沒動。

  陸行舟笑道:「又幹嘛?」

  裴初韻猶豫片刻,帶點小期待地抬頭看他:「還有詩嗎?當此夜色微雨。」

  這個詩就多了。

  陸行舟卻沒念,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臉。

  裴初韻臉色微紅,做賊似的回頭看了一眼,似是在看阿糯有沒有偷窺。

  又很快掂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繼而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撒嬌:「我都親了,快點快點。」

  陸行舟道:「我覺得有一句挺適合你。」

  「哪句?」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陸行舟道:「你本該是個精靈,如花似夢,只勾人心,了無痕跡。但一邊身世成謎滿腹輕愁,一邊身處奼女合歡,不知何時就要成為半點朱唇萬人嘗的模樣,急於建立權威,讓自己多幾分自主……我總能想到你獨處屋中看著月色清寒掩卷嘆息的樣子。」

  裴初韻亮晶晶的眼眸變得呆愣愣,只怔怔地盯著他看。

  「怎麼了?」陸行舟好笑地捏捏她的臉:「你是我見過最萌的合歡妖女了,你說你這樣能勾搭誰呀,初見時的妖精樣呢?」

  裴初韻呆愣的眼眸又有了幾分嫵媚:「想我妖精樣?那還不是苦了你。」

  「我怎麼苦了?」

  「你不重溫舊夢,難道不是因為表面摸得舒服,實則強忍慾念更是難受,不如不要?」

  陸行舟:「……」

  還真是。

  裴初韻咬著下唇,伸手輕撫他的臉頰:「連我親你,你都下意識要御氣,隨時準備抵禦我媚功的入侵……難受麼?」

  陸行舟掛不住臉:「好了,詩也給了,去去去。」

  裴初韻咯咯笑了起來,忽然再度偷襲,啄了一下,笑眯眯地轉身背著手走了:「說我呆,你不也很可愛。」

  身後襲來一指。

  裴初韻明明知道,卻沒閃避,任由他點中了穴位。

  陸行舟一把將她橫抱起來,丟在了床上,板著臉道:「你說的,重溫舊夢。」

  裴初韻撇撇嘴,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陸行舟鑽上床,摟著她的肩膀。

  裴初韻微微一笑,順勢靠了過去,輕輕扭動著,故意在他耳畔輕吻:「想要妖精麼……真妖精了,你消受得起麼……」

  「我……」陸行舟終於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氣道:「你昨晚不這樣啊!」

  裴初韻眼含諷刺:「因為昨晚我若是過於挑逗,意味太明顯了……你可能會殺了我。」

  陸行舟怔了怔,氣道:「我現在也鯊了你。」

  「來啊……不弄死我不是好漢哦。」裴初韻吻上了他的唇。

  陸行舟下意識閉氣暗抗,才想起自己剛剛封了她的穴道,繃緊的精神又放鬆少許,翻身把她壓了回去,低頭就啃:「怕你不成?」

  裴初韻心中暗自撇嘴。

  唇舌交渡,她是真能搞手段的,凌晨不行是因為除了封穴之外還有藥效,而這次只封了穴而已。

  但她卻沒用任何手段,任他親吻把玩。

  既是重溫舊夢,答應了的……配合他便是。

  除了弄得一身口水,他還能幹嘛?

  事實上身上也沾不了口水,在身上他就只敢動個手。

  裴初韻有時候覺得挺好笑的,奼女合歡功在身的女人,原本做什麼舉措都是為了騙男人上床,但在他倆之間,卻幾度三番成了她的保護色,讓男人心痒痒卻又不敢動她。

  其實她依然想騙他上床,奼女合歡之時的精神控制不是鬧著玩的……可惜這男人的理智非比尋常,騙不了,只能變成這種結果。

  「好了好了。」裴初韻摁住他的手,嗔道:「什麼用都沒有,亂動什麼,睡覺。」

  「草。」陸行舟生無可戀地翻身躺平,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昨天是裴初韻一臉生無可戀,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陸行舟了。

  所以說誰更不要臉,誰就贏對嗎?

  裴初韻越發好笑,小貓一樣伏在他肩窩裡,媚聲呢喃:「你要不要……真的試試?」

  陸行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明明不樂意把身體用於交易,又是何必。」

  裴初韻的笑容僵在臉上,還好窩在他的肩頭,夜色深濃,看不分明。

  「你……為什麼會這麼看我?」裴初韻低聲問:「包括你剛才說的,我想建立權威是為了擺脫……我從來沒有這樣的表現,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你對清漓出手也不是下殺手,而是媚功啊,你居然想控制清漓,而不是殺之立威。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試圖用這個取代你們宗門裡只想著魅惑男人的思路?那麼是不是可以推導,你不想去勾引男人?」

  裴初韻不說話了。

  「好啦小妖女。」陸行舟一手伸了進去,舒服地握著:「別挑逗了哈,就這樣多好。」

  「呸,你倒是好了。」裴初韻說是這麼說,卻沒拒絕,安靜地躺在他肩窩沒動。

  這一晚陸行舟倒是開始睡得安穩下來,懷裡的裴初韻卻始終睜著眼睛,在夜色里燦若星辰。

  其實這是個很好的拔毛機會,可小妖女忘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次日一早。

  陸行舟睜開眼睛,似有所覺:「喂,不要告訴我你沒睡。」

  裴初韻伸了個懶腰,坐直身子:「比你醒得早而已。」

  陸行舟狐疑地看著她。

  裴初韻抓起枕頭蓋在他臉上:「別一天天的看透人的樣子,看那模樣就來氣。」

  陸行舟哭笑不得地抓開枕頭:「好好好。去洗一把,吃飯去。」

  裴初韻「哼」了一聲,蹬蹬蹬地跑到門口,拉開門縫看了一眼。

  天色很早,估摸著阿糯沒醒。

  她吁了口氣,一溜煙鑽了出去,回自己屋去了。

  陸行舟啞然失笑。

  這小妖女,明明穴道都解了,還是一副被封穴了無奈的樣子。

  不過好像也改變不了根本性的問題……陸行舟低頭看了看鐵硬的舟楫,苦著臉嘆了口氣。

  兩人都洗漱了一把,很默契地幾乎同時從各自房間開門,在院中相會:「早啊。」

  阿糯端著早餐進來,好像也什麼都不知道:「師父,阿繂姐姐,吃早飯啦。」

  狗男女乾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面對而坐。

  然後就看見阿糯給陸行舟拿了兩個大饅頭,又在裴初韻面前擺了根碩大的油條,笑得眉眼彎彎:「二位慢用。」

  說完邁開小短腿轉身就跑,裴初韻拍案而起,追了出去:「死小鬼你給我站住!」

  油條都不吃了?

  陸行舟慢條斯理地把饅頭掰開夾著油條,一口啃了下去。

  …………

  清晨的雨比昨夜更大了些。

  阿糯推著輪椅,按下機括,一個護罩張開,把雨水擋在外面。

  裴初韻側目而視,阿糯賠笑:「阿繂姐姐,進來躲雨麼?」

  裴初韻一時沒回答,就聽阿糯續道:「反正你裝清清白白也沒有人信。」

  裴初韻面無表情地挪過兩步,躲進了護罩里。

  但我們真的清清白白,你憑什麼不信……我連毛都忘了拔,虧死我了……

  陸行舟乾咳兩聲:「說來我們此後同行進京,稱呼要有個定議,我們都喊你阿繂吧。你需不需要易容?」

  裴初韻道:「沒什麼人見過我真容,易容也沒什麼意義。」

  陸行舟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如果跟我進裴府,真容或許有意想不到的用處,易容沒這效果。不過你真容實在太漂亮了,可以稍微調整一下,別那麼亮眼。否則京師鬥雞走馬的紈絝多了,太漂亮惹麻煩。」

  裴初韻便從善如流地取出化妝材料,邊抹邊道:「那我喊你什麼?陸公子?」

  陸行舟道:「公子。」

  裴初韻斜睨過去,你真把我當丫鬟呢?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最合適的身份就是丫鬟,陸行舟沒直說是給她留點面子。裴初韻心裡有數,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好吧,知道了。」

  陸行舟看她那小模樣實在忍不住笑:「到時候可別這副鳥樣,穿幫就不好了。」

  「我能演著呢。」裴初韻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旋即又有點小心虛。

  自以為能演,可從來就沒瞞過這對師徒,不知道他倆眼睛怎麼長的:「那個……我之前在你們面前演戲,除了鞋子露餡之外,還有什麼問題沒?」

  「演得是沒什麼問題,只是出現的時機那麼突兀,讓人警惕……你急於求成,自然是有問題的。」陸行舟悠悠道:「所以也別臨時抱佛腳,要演就現在一路演著去,習慣成自然,那誰都看不出問題了。」

  裴初韻氣道:「我看你就是故意占我便宜吧?」

  「你身上還有什麼便宜可以讓我占的嘛?」

  裴初韻握拳要揍,前方已至城門。

  城門守衛齊刷刷地盯著三人看,裴初韻的拳頭落在陸行舟肩上已成了揉捏:「公子,今日風寒,你穿得是不是單薄了些,可要添衣?」

  陸行舟一把捏著丫鬟的小手:「有阿繂給我取暖就夠了。」

  小丫鬟似是怕被人笑話,臉紅紅地抽回手,含羞帶怯的樣子看得城門守衛目不轉睛。

  阿糯嘆了口氣。

  師父這京師之行,本以為是孤寒學子,瞧瞧現在變成啥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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