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釜底抽薪證偽言
「所以，不能等。」葉楓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他腦海里閃過執事堂大廳里的情形。
周明身後那三個內門弟子，雖然個個臉上都掛著悲憤，演得挺像。
但其中一個，站在最左邊，身形偏瘦的那個年輕人，體內的靈力波動最亂，心跳也比旁人快得多。
尤其是在自己反駁周明，提到王濤那茬的時候，那小子下意識地就想避開自己的方向。
「周明帶來的那三個『人證』裡頭，有一個，心裡不穩。」葉楓聲音不高。
火傲天眼睛瞬間就亮了：「楓哥，你是說……從他那兒下手？」
「打蛇打七寸。」葉楓沒再多說，只交代了一句，「你守好院子，抓緊時間穩固境界，別讓人鑽了空子。」
夜色濃得化不開，整個天華宗都沉浸在一片死寂里。
外門區域更是安靜，偶爾才有幾聲不知名的蟲子叫喚兩聲。
一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屋檐和牆角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移動。
葉楓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也繞過了幾處可能存在的暗哨。
沒費多少工夫，他就來到了內門弟子居住區域的外圍。
他要找的目標，叫劉松。
住在內門區域裡相對比較偏的一個小院落。
葉楓停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頂上，身形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他雙眼微闔，感知鋪開。
劉松的小院外頭，確實罩著一層簡單的防禦陣法，靈光微弱。
但在葉楓的感知里，這層防禦脆弱得可笑，陣法的節點、靈力流轉的薄弱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
院子裡，劉松的房間還亮著燈。
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來回踱步、焦躁不安的人影。
葉楓沒打算潛進去。
他站在樹梢，閉上眼。
識海深處，那座赤金色的荒古道塔第二層，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到難以形容，帶著俯瞰塵世、亘古不變意味的神魂力量，被他小心地引出，凝成一條看不見的線，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夜空，輕易越過了那層防禦陣法，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院內那間亮著燈的屋子裡，籠罩住了還在踱步的劉松。
這力量，不傷肉身，直指靈魂本源。
對於劉松這種從未接觸過如此層次力量的修士來說，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絕望！
屋子裡，來回踱步的劉松身子猛地一僵！
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冰冷、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魂魄！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瞬間將他吞沒！
那感覺浩瀚、古老、威嚴得無法抗拒，帶著審判一切的冷漠，讓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可憐，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
是哪位長老？
還是……刑堂的大人物？
他們知道了？
知道我跟著周師兄作偽證了？
周師兄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
巨大的恐懼，加上做賊心虛的重壓，瞬間衝垮了他本就不怎麼牢靠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發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樹頂上，葉楓感知到對方神魂那劇烈的波動和近乎崩潰的狀態，便不再繼續施壓，悄然收回了那縷神魂之力。
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悄然遠去。
第二天，內門區域就傳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弟子劉松，也不知道是夜裡做了噩夢還是怎麼了，一大早就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的。
後來在飯堂吃飯的時候，跟人起了點小衝突。
對方也就是隨口嘲諷了他兩句，說什麼「跟著周明師兄混，也沒見撈著啥好處嘛」。
誰知道劉松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就炸了，情緒徹底失控，指著對方大喊大叫起來。
混亂中，他嘴裡顛三倒四地嚷嚷了不少胡話。
什麼「周師兄答應的好處根本沒給」「赤炎山脈那次，我根本沒看清是誰搶了東西」「都是周師兄讓我那麼說的」……
雖然他很快就被同行的幾個弟子手忙腳亂地強行拉走了，事後也死活不承認自己說過那些，一口咬定是氣糊塗了胡言亂語。
可當時飯堂里人多嘴雜，聽見的人不在少數。
一傳十，十傳百。
懷疑的種子，就這麼悄悄埋下了。
周明在執事堂那番義正詞嚴、言之鑿鑿的指控，一下子就顯得不那麼站得住腳了。
這消息傳到周明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運功，試圖壓下因為那塊伴生晶效果太差而翻騰不休的氣血。
聽完心腹低聲匯報完事情經過，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厲色一閃！
「嘭！」
身旁一張上好的玉石茶几，被他盛怒之下一掌拍得粉碎！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周明臉上青氣隱現，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那股子陰狠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葉楓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刁鑽！
居然是從他自己這邊的人下手！
釜底抽薪！
「葉楓……火傲天……」
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意。
周明猛地站起身，在洞府里煩躁地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變幻了好幾次。
片刻之後，他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和決絕。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對著洞府外沉聲喝道：「來人......」
執事堂的院門又開了。
人比上次更多，烏泱泱一片，把不大的院子塞得快要喘不過氣。
空氣又悶又重，跟鉛塊似的壓在心頭，好像隨便一點火星就能炸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釘在院子中間。
山羊鬍子老執事還是那副死人臉，端坐在上。
周明站在他旁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瞧著倒像是勝券在握。
葉楓和火傲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這次，人群里傳來的感覺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看熱鬧的好奇，不少人明顯帶著敵意，那架勢，仿佛已經給他們定了罪。
看來周明這幾天沒閒著，下了不少功夫。
他腦海里閃過執事堂大廳里的情形。
周明身後那三個內門弟子，雖然個個臉上都掛著悲憤，演得挺像。
但其中一個，站在最左邊，身形偏瘦的那個年輕人，體內的靈力波動最亂，心跳也比旁人快得多。
尤其是在自己反駁周明，提到王濤那茬的時候，那小子下意識地就想避開自己的方向。
「周明帶來的那三個『人證』裡頭，有一個，心裡不穩。」葉楓聲音不高。
火傲天眼睛瞬間就亮了：「楓哥，你是說……從他那兒下手？」
「打蛇打七寸。」葉楓沒再多說，只交代了一句，「你守好院子，抓緊時間穩固境界，別讓人鑽了空子。」
夜色濃得化不開，整個天華宗都沉浸在一片死寂里。
外門區域更是安靜，偶爾才有幾聲不知名的蟲子叫喚兩聲。
一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屋檐和牆角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移動。
葉楓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也繞過了幾處可能存在的暗哨。
沒費多少工夫，他就來到了內門弟子居住區域的外圍。
他要找的目標，叫劉松。
住在內門區域裡相對比較偏的一個小院落。
葉楓停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頂上，身形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他雙眼微闔，感知鋪開。
劉松的小院外頭，確實罩著一層簡單的防禦陣法，靈光微弱。
但在葉楓的感知里，這層防禦脆弱得可笑，陣法的節點、靈力流轉的薄弱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
院子裡，劉松的房間還亮著燈。
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來回踱步、焦躁不安的人影。
葉楓沒打算潛進去。
他站在樹梢，閉上眼。
識海深處，那座赤金色的荒古道塔第二層，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到難以形容，帶著俯瞰塵世、亘古不變意味的神魂力量，被他小心地引出，凝成一條看不見的線，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夜空，輕易越過了那層防禦陣法，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院內那間亮著燈的屋子裡，籠罩住了還在踱步的劉松。
這力量，不傷肉身，直指靈魂本源。
對於劉松這種從未接觸過如此層次力量的修士來說，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絕望！
屋子裡，來回踱步的劉松身子猛地一僵！
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冰冷、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魂魄！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瞬間將他吞沒！
那感覺浩瀚、古老、威嚴得無法抗拒，帶著審判一切的冷漠，讓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可憐，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
是哪位長老？
還是……刑堂的大人物？
他們知道了？
知道我跟著周師兄作偽證了？
周師兄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
巨大的恐懼，加上做賊心虛的重壓，瞬間衝垮了他本就不怎麼牢靠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發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樹頂上，葉楓感知到對方神魂那劇烈的波動和近乎崩潰的狀態，便不再繼續施壓，悄然收回了那縷神魂之力。
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悄然遠去。
第二天，內門區域就傳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弟子劉松，也不知道是夜裡做了噩夢還是怎麼了，一大早就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的。
後來在飯堂吃飯的時候，跟人起了點小衝突。
對方也就是隨口嘲諷了他兩句，說什麼「跟著周明師兄混，也沒見撈著啥好處嘛」。
誰知道劉松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就炸了，情緒徹底失控，指著對方大喊大叫起來。
混亂中，他嘴裡顛三倒四地嚷嚷了不少胡話。
什麼「周師兄答應的好處根本沒給」「赤炎山脈那次，我根本沒看清是誰搶了東西」「都是周師兄讓我那麼說的」……
雖然他很快就被同行的幾個弟子手忙腳亂地強行拉走了，事後也死活不承認自己說過那些，一口咬定是氣糊塗了胡言亂語。
可當時飯堂里人多嘴雜，聽見的人不在少數。
一傳十，十傳百。
懷疑的種子，就這麼悄悄埋下了。
周明在執事堂那番義正詞嚴、言之鑿鑿的指控，一下子就顯得不那麼站得住腳了。
這消息傳到周明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運功，試圖壓下因為那塊伴生晶效果太差而翻騰不休的氣血。
聽完心腹低聲匯報完事情經過，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厲色一閃！
「嘭！」
身旁一張上好的玉石茶几，被他盛怒之下一掌拍得粉碎！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周明臉上青氣隱現，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那股子陰狠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葉楓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刁鑽！
居然是從他自己這邊的人下手！
釜底抽薪！
「葉楓……火傲天……」
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意。
周明猛地站起身，在洞府里煩躁地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變幻了好幾次。
片刻之後，他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和決絕。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對著洞府外沉聲喝道：「來人......」
執事堂的院門又開了。
人比上次更多，烏泱泱一片，把不大的院子塞得快要喘不過氣。
空氣又悶又重，跟鉛塊似的壓在心頭，好像隨便一點火星就能炸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釘在院子中間。
山羊鬍子老執事還是那副死人臉，端坐在上。
周明站在他旁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瞧著倒像是勝券在握。
葉楓和火傲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這次，人群里傳來的感覺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看熱鬧的好奇，不少人明顯帶著敵意，那架勢，仿佛已經給他們定了罪。
看來周明這幾天沒閒著，下了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