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意外和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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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0章 意外和變故

  庫嘎斯被納垢關在靈魂熔爐里折磨了漫長的歲月,直到帝國曆2520年,終末之時,混沌的力量前所未有的高漲。

  納垢,這位永恆繁衍、頑固不化的慈父,終究沒有忘記他最「忠誠」也最「有創造力」的孩子。

  於是,庫嘎斯—這位「瘟疫釀造者」、「疫痘製造者」,在靈魂熔爐中經歷了漫長而痛苦的「反思」與「重組」後,帶著慈父重新賜予的、更加豐厚的「祝福」與更加深沉的怨毒,被釋放回了凡世。

  熔爐的煎熬沒有摧毀他,反而如同一次極致的「提煉」。他的身軀比以往更加臃腫腐爛,流淌的膿液閃爍著不祥的、混合了無數新瘟疫的詭異光澤。

  他抬轎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沸騰著連其他大不淨者都會感到不安的、處於實驗最後階段的、渴望「測試」的恐怖造物。他對「完美瘟疫」的執著,已然混合了對失敗與恥辱的、冰冷燃燒的復仇之火。

  矮人。那些頑固的、免疫系統強大得可恨的、一次又一次讓他精心策劃的瘟疫「盛宴」功虧一簣的矮墩子!

  永恆峰的恥辱,激流關下的潰敗————每一次失敗的記憶,都如同新鮮的膿瘡,在他的意識深處反覆潰爛、刺痛。

  當他在亞空間的低語中捕捉到泰拉布海姆方向傳來關於「矮人軍團」、「火焰」、「地下攻勢」的信息碎片時,庫嘎斯那被無數複眼和膿瘡覆蓋的巨大臉龐上,咧開了一個堪稱「慈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暫時放棄了對米登海姆的圍攻,轉而率領著他那支經過靈魂熔爐「淬鍊」、規模超過五十萬的精銳疫軍,以及難以計數的、在行軍中不斷自我複製增殖的納垢靈與瘟疫行戶,浩浩蕩蕩地轉向南方,直撲泰拉布海姆。

  「矮人————新鮮的、頑固的矮人樣本————他們的血液,他們的頑固,他們的仇恨————

  都將成為我新配方最完美的催化劑」和試金石」!」庫嘎斯在顛簸的抬轎上,用肥碩的手指捻起一隻在他肩膀上快樂翻滾的納垢靈,看著它因接觸到自己指尖一滴實驗性粘液而瞬間爆開、化作一小團絢爛的腐化黴菌雲,發出了低沉而滿足的咕嚕聲。

  庫嘎斯的降臨,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澆入了一瓢冰水瞬間的凝滯後,是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災難性反應。

  他帶來的不僅僅是五十萬生力軍,更是一種改變戰場生態的、極端惡毒的混沌法則。

  聯軍首先察覺到的異樣,是天空。泰拉布海姆上空本就厚重的、混合了亡靈死氣與納垢腐化的雲層,在庫嘎斯軍團抵達並開始舉行褻瀆儀式後,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濃稠、

  更加污穢,並且開始瘋狂地旋轉,形成一個覆蓋了小半個戰場的、墨綠色的漩渦雲蓋。

  緊接著,雨落下了。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甚至不是納垢軍團常用的、帶有輕微腐蝕性和瘟疫孢子的「祝福之雨」。這是庫嘎斯疫雨—經過他精心調配、在靈魂熔爐中「改良」、並傾注了對矮人刻骨仇恨與「科研熱情」的、實驗性終極瘟疫聚合體的液態載體!

  雨滴粘稠如油,顏色從污綠到暗黃再到不祥的紫黑,不斷變幻,散發出甜膩到令人作嘔、卻又帶著刺鼻酸腐和肉體深度潰爛混合氣息的怪味。

  雨滴落在地上,瞬間將泥土化為冒著氣泡的黑色泥沼;落在磚石上,石頭表面迅速滋生出五彩斑斕的、不斷蠕動增殖的黴菌和苔蘚:落在金屬上,哪怕是精鋼和符文金屬,也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表面爬滿不斷擴散的鏽蝕性膿瘡。

  對人類和絕大多數聯軍而言,這是滅頂之災。

  天空的懲戒者首先墜落。正在執行空中壓制和偵察任務的震旦天舟與矮人雷霆飛艇,被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極廣的疫雨籠罩。粘稠的雨滴附著在飛艇的氣囊、天舟的靈木甲板和符文陣列上,瞬間引發了恐怖的連鎖反應。

  氣囊被腐蝕出破洞,靈木甲板上的防護符文在瘟疫能量的侵蝕下光芒急劇暗淡、碎裂。更可怕的是,疫雨似乎對飛行器的升力結構和能量核心有著特殊的破壞性。矮人飛艇的蒸汽鍋爐發出不祥的嘶鳴,內部壓力詭異變化;震旦天舟的核心與風脈導流陣法受到嚴重干擾,靈氣流轉滯澀紊亂。

  短短三天之內,超過二十架寶貴的空中單位,十二艘震旦各型天舟一如同折翼的巨鳥,拖著濃煙和泄漏的瘟疫霧氣,哀嚎著從天空中墜落,在聯軍陣地或無人區炸成一片片混合著火焰、金屬碎片和爆散瘟疫雲團的死亡區域。

  空中優勢瞬間被嚴重削弱,倖存的飛艇和天舟被迫急速爬升,撤退到疫雨雲蓋的邊緣,再也不敢輕易進入核心戰區。

  地面的聯軍,則陷入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帝國守護者、烈陽騎士、阿瓦蘭領的士兵————所有暴露在疫雨下的生者部隊,都遭到了無差別的、殘酷至極的打擊。

  雨滴落在皮膚上,瞬間就會引發劇烈的灼痛、奇癢,然後皮膚以驚人的速度潰爛、流膿,並生長出各種扭曲的、活體般的納垢滋生物—有的像不斷開合的蘑菇,噴吐著孢子;有的像蠕動的藤蔓或觸手,試圖鑽進血肉深處;有的乾脆就是一顆顆快速膨脹、布滿血絲的膿包,內部隱約有東西在胎動。

  士兵們的哀嚎聲響徹陣地。很多人瘋狂地抓撓著身上長出的可怕東西,卻只能撕下自己大片的皮肉,加速瘟疫的擴散和失血。

  原本嚴整的陣線在幾波疫雨的沖刷下迅速崩潰,陷入混亂。士兵們丟下武器,在泥濘和自身流出的膿血中翻滾、慘叫,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人形,要麼徹底化為膿水滲入大地,要麼在極度痛苦中變異成扭曲的、失去理智的瘟疫行屍或更低級的納垢靈,反過來撲向曾經的戰友。

  「堅守陣地!用斗篷遮擋!烈陽在上,淨化火焰!」軍官和戰鬥牧師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穩住陣腳。

  烈陽騎士們撐開微弱的信仰護盾,牧師們揮舞聖徽釋放淨化術,但庫嘎斯的疫雨中蘊含的瘟疫能量極高,普通的淨化術效果微乎其微,信仰護盾在疫雨的持續沖刷下也迅速黯淡。只有最精銳的烈陽騎士和隨軍牧師,才能勉強在自身周圍維持一小片相對「乾淨」的區域,但也支撐得極為艱難。

  威斯特的亡靈軍團同樣受到了影響,儘管不如生者那麼致命。疫雨對亡靈的不死本質和骨骼同樣有腐蝕作用,但更麻煩的是,它嚴重干擾、污染了維持亡靈活動的死亡能量環境。

  骷髏和殭屍的動作變得遲緩、不協調,魂火搖曳不定。荒墳守衛厚重的板甲在疫雨侵蝕下加速鏽蝕、變脆。天空的亡靈怪物同樣畏懼這粘稠的雨滴,紛紛降低高度或尋找掩體。

  曼弗雷德不得不命令亡靈大軍收縮陣型,更多地依靠建築廢墟和地下通道進行作戰,亡靈的推進勢頭為之一滯。

  真正的災難發生在泰拉布海姆城內,那些剛剛被聯軍部分收復、或者仍在激烈爭奪的區域。

  疫雨毫無阻礙地澆灌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街道上瞬間變成了粘稠的、咕嘟冒泡的瘟疫沼澤。

  來不及撤入堅固建築的聯軍士兵、受傷的傷員、乃至一些沒能及時獲得庇護的城內倖存者,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被疫雨變成了翻滾哀嚎的「活體培養基」。

  內城多處區域,甚至早於外圍城牆的陷落,就因為內部爆發的瘟疫變異而徹底失守。

  成建制的帝國矛兵方陣,前一秒還在英勇地抵擋著納垢靈的衝擊,下一秒就被瓢潑的疫雨籠罩。

  士兵們身上的棉甲、皮甲如同浸透了強酸般溶解,他們皮膚潰爛,血肉滋生。

  但他們中最勇敢的一些人,直到身體一半化為膿液,手中的長矛已然彎曲鏽蝕,依然怒吼著將武器刺向撲來的腐臭敵人,然後才徹底被瘟疫吞噬,或者被蜂擁而至的、在疫雨中更加活躍亢奮的腐屍蠅群覆蓋。

  蘇離站在「人皇崗」聯軍指揮部的瞭望塔上,透過厚重的、施加了防護法術的水晶窗,看著遠方那片被墨綠色疫雨籠罩的、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戰場,臉色陰沉得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即使在這裡也能隱約嗅到的甜膩腐臭,以及指揮部內所有人那壓抑不住的恐懼與絕望。

  庫嘎斯————這位傳說中的瘟疫之父,他的手段遠比預想的更惡毒、更致命。

  這疫雨不僅僅是殺傷,更是徹底改變了戰場的「土壤」,將整個泰拉布海姆區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不斷自我強化的納垢瘟疫培養皿!

  「天舟部隊損失慘重,已暫時撤離疫雨核心區。」

  「前線第三、第七、第十一步兵團————建制基本被打散,傷亡————無法統計,生還者十不存一,且大多感染。」

  「烈陽淨化部隊的聖水與藥劑消耗急劇增加,效果————不佳。」

  「亡靈軍團攻勢暫停,曼弗雷德傳來訊息,質問我方是否有所應對————」

  一條條雪片般飛來的壞消息,被參謀官用顫抖的聲音念出。

  阿爾伯特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雙眼布滿血絲:「該死!這鬼天氣!這該死的雨!我們的士兵不是戰死的,是————是被這雨活活化掉的!」

  希露德緊握著「誓約」長矛,指節發白,碧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與深深的憂慮:「統帥,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雨!否則,我們別說攻城,連現有的陣地都守不住!」

  蘇離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疫雨和空間,落在了那座在污穢雲蓋下若隱若現的腐爛都市,更落在了那個端坐在巨大抬轎上、如同移動瘟疫之源般的恐怖身影

  庫嘎斯。

  情報系統中關於庫嘎斯的信息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對矮人的特殊仇恨、對「完美瘟疫」的偏執、靈魂熔爐的「淬鍊」————以及,他降臨後首先要做的,往往是尋找「合適的試驗場」和「有價值的實驗體」————

  「矮人————」蘇離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猛地轉身,看向指揮部內同樣面色凝重的矮人代表,那位來自卡拉克·卡德林的格羅姆尼·鐵砧工程師長,以及幾位隨軍的矮人族長。

  「格羅姆尼族長,」蘇離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庫嘎斯來了。他帶著對矮人深厚」的興趣」和眷顧」來了。這場疫雨,恐怕只是他問候」的開胃菜,是他用來清場、並為他最期待」的實驗一測試針對矮人的新瘟疫創造純淨」實驗環境的手段。」

  矮人工程師長橘紅色的大鬍子因為憤怒而根根豎起,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庫嘎斯!那個該被扔進永恆峰熔爐最底層的、渾身流膿的癲蛤蟆!他還敢出現在矮人面前?!

  先祖諸神在上,我要用他的膿液來潤滑我的鐵砧!」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族長。」蘇離按住矮人工程師長的肩膀,語氣凝重,「但仇恨,可以成為力量。庫嘎斯的目標很明確—你們,矮人。他想要用你們來驗證他從靈魂熔爐帶出來的「新配方」。這很危險,但————也許也是機會。」

  蘇離的目光掃過指揮部內所有核心將領:「疫雨的範圍極大,但核心的瘟疫能量源頭,必然是庫嘎斯本人以及他那些隨身的實驗器材」。常規的淨化手段難以對抗這種經過強化」的法則性瘟疫。我們需要一場斬首行動,或者,至少打斷他的儀式,干擾他維持疫雨的能量供給。」

  他看向矮人代表們,語氣斬釘截鐵:「矮人兄弟們,你們對瘟疫的抗性最強,對庫嘎斯的仇恨也最深。我需要一支最精銳、最頑固、最不怕死的矮人突擊隊,攜帶最強大的破魔與爆炸物,在合適的機會,直插庫嘎斯的核心!就算殺不死他,也要炸爛他的瓶瓶罐罐,打斷他的施法!」

  「同時,」蘇離轉向其他人,「我們必須調整戰術。所有生者部隊,立即加強防護,儘可能轉入地下工事、堅固建築內防守,避免暴露在疫雨中。烈陽教會、木精靈德魯伊、

  所有隨軍法師,集中力量,研究這疫雨的成分,尋找臨時性的抵禦方法或淨化局部區域的方法。天舟和飛艇部隊,在疫雨邊緣游弋,提供有限的遠程火力支援和偵察。」

  「至於曼弗雷德那邊————」蘇離眼中寒光一閃,「告訴他,慈父最寵愛的孩子來了,帶來了針對一切生命的完美祝福」。如果他不想他那未來的泰拉布海姆王庭」變成一座只有膿液和蒼蠅的垃圾堆,就該知道現在不是保存實力的時候。讓他用亡靈海,去填庫嘎斯的主力,為我們創造機會!」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聯軍機器在遭受重創後,開始艱難地、帶著悲壯與決絕地重新啟動。

  疫雨仍在肆虐,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哀嚎中消逝或變異。但抵抗的意志,如同暴雨中搖曳卻不肯熄滅的火把,仍在黑暗中頑強地燃燒著。

  庫嘎斯端坐在他的抬轎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疫雨範圍內傳來的痛苦、絕望、變異與死亡,如同最美妙的交響樂,滋養著他的感官。他肥碩的手指撥弄著轎輦旁一個散發著危險綠光的琉璃罐,裡面某種粘稠的、仿佛有無數細小眼睛在開合的液體正在緩緩蠕動。

  「嗯————這場改進型的疫雨,效果符合預期,甚至略有超常,變異導向也更加富有藝術性」。」他低聲咕噥著,如同一位嚴謹的科學家在記錄實驗數據。

  他的自光,緩緩移向泰拉布海姆地下隱約傳來的、令他靈魂都感到厭煩的、火焰噴射器的怒吼和矮人戰吼的方向。那被厚重頭盔和膿瘡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渴望的、

  扭曲的笑容。

  「接下來————該測試專門為那些頑固的、該死的、可恨的矮墩子準備的————頑固溶解瘟疫。希望他們的血,能像傳說中那樣————耐煮」一些。」

  蘇離的命令下達後不久,指揮部內一片凝重肅殺,眾人正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斬首行動。

  「砰!」

  指揮部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撞開,矮人工程師長格羅姆尼·鐵砧那壯碩如鐵墩的身影幾乎是「滾」了進來,他橘紅色的大鬍子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根根戟張,仿佛每一根都帶著電火花。

  他根本沒看其他人,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著蘇離,聲音因為極度的不忿和某種被冒犯的固執而隆隆作響:「蘇離統帥!外面!那個尖耳朵!那個走路沒聲音、說話拐彎抹角、眼珠子長在腦門頂上的長—耳一朵!」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矮人俚語中充滿輕蔑的詞彙,「他來了!還帶著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施捨爾等凡人」的討厭腔調,說能給我們一些小小的幫助」!哈!幫助?!」

  格羅姆尼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精準地落在鋪著地圖的沙盤邊緣,繼續咆哮:「我呸!先祖的鬍子在上!這幫背信棄義的尖耳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閃矛城!在閃矛城,這些無恥的傢伙會議期間離場!把人類和我們矮人像用過的破抹布一樣扔在這裡,面對滿世界的混沌和鼠人!現在呢?現在泰拉布海姆變成了納垢的糞坑,庫嘎斯那個膿包都騎到我們臉上拉屎了,他倒出現了?!還幫助」?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指不定藏著什麼陰險的尖耳朵詭計,想等我們和那些腐爛的慈父走狗兩敗俱傷,再來摘桃子,或者乾脆把我們和混沌一起收拾了!」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對精靈的成見和怨恨已經深入骨髓,幾乎成了本能0

  「統帥!別信他!一個在聯盟最需要時逃跑的傢伙,現在回來,能有什麼好事?我敢用我的鬍子打賭,他要麼是來騙我們的情報,要麼是來偷我們的技術,要麼就是想讓我們矮人去當對抗庫嘎斯的炮灰,好讓他們的優雅」部隊少流點血!我信不過他!我們矮人都信不過他!」

  帳篷內的氣氛因格羅姆尼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種族偏見的怒吼而變得更加複雜。一些人類將領面露尷尬,他們知道矮精靈世仇,但此刻大敵當前————一些烈陽騎士則皺起眉頭,對矮人如此直白地干擾統帥決策感到不滿。而蘇離,在格羅姆尼闖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迫從對疫雨和庫嘎斯的沉重思慮中抬起了頭。

  他沒有立刻斥責格羅姆尼的失禮,也沒有急於表態。他的眉頭先是因被打斷而微蹙,但當他順著格羅姆尼粗短手指指向的帳篷入口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尚未完全合攏的門帘縫隙,看到那個靜靜地、幾乎是毫無聲息地佇立在門外雨幕邊緣的身影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是他。

  儘管隔著一定距離,儘管那身影籠罩在一層仿佛能隔絕污穢雨水的淡紫色魔法微光中,儘管他看起來比在閃矛城時更加清瘦,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風塵,但那種獨特的、混合了古老智慧、內斂力量與一絲非人疏離感的氣質,蘇離絕不會認錯。

  泰格里斯。高等精靈大法師,荷斯白塔的至高大法師,在閃矛城會議上代表奧蘇安精靈,於聯盟最關鍵的成形時刻,帶人離去,也幾乎帶走了當時脆弱聯盟的一半希望和信心。

  他的離去,被視為聯盟實質破裂的標誌性事件之一,也使得人類、矮人聯軍在後續對抗混沌的戰爭中,失去了至關重要的魔法支持和一支強大的高等精靈精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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