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傳奇小隊的傳奇戰績
第774章 傳奇小隊的傳奇戰績
努恩大學主圖書館地下藏書室。花崗岩閱覽桌上，那張努恩城淪陷前的市政規劃圖已經在接連不斷的震動中從桌邊滑落了大半，邊角被地面滲出的次元石輻射塵染成了暗綠色。
戈爾格用粗壯的手指按住地圖的邊緣，另一隻手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行軍磚，黃牙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暗沉的色澤。
從鐵拳堡方向傳來的連鎖爆炸已經平息了許久，但地面傳來的震動卻越來越密集不是末日火箭殉爆時那種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持續悶響。
而是更瑣碎、更密集的衝擊，是炎霖火箭炮齊射的尾焰炸裂聲、矮人加農炮實心彈砸穿廢墟牆壁的撞擊聲、焰陽騎士鐵蹄踏碎石板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穿透了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符文鐵漿地基。
艾爾斯貝絲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她那雙紫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沙許之風在她周身流轉時帶起極淡的紫色光塵，讓她能感知到地面上那些被爆炸與鮮血浸透的廢墟中每一絲細微的魔力波動。
她側耳傾聽了片刻，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但語調中那份常年不化的冰冷似乎被某種更難察覺的情緒融化了一絲。
「你們聽到了嗎？是聯軍的聲音。炎霖火箭炮的尾焰一那種金紅色的火光，只有震旦的青銅軌道才能打出來。還有焰陽騎士的戰馬鐵蹄，烈陽聖徽在石板上的共振。他們已經推進到灰鐵街北端了，離我們很近。」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從膝上拿起，用手指撥了撥弓弦，弓弦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他那張年輕的臉上還沾著鐵拳堡爆炸時濺上的次元石灰塵，但碧綠色的眼眸里那種年輕人的自負已被某種更深沉的興奮取代。
「聽到了。不光聽到了，我還聽到矮人加農炮在轟槍炮學院鐘樓廢墟一那應該是阿爾伯特大團長的焰陽騎士團在攻主教學樓廣場。看來蘇離領主收到了我們炸掉鐵拳堡的消息，已經開始全面總攻了。」
戈爾格將行軍磚往閱覽桌上重重一拍，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不滿：「他們打得倒是熱鬧，我們在這兒啃乾糧。老子腰帶上的鼠人頭顱都快晾乾了，什麼時候再出去殺幾隻？」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杖尾與花崗岩石板碰撞時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迴響。
她用法杖在空中虛畫出一道探測光紋，光紋沿著地下藏書室的天花板擴散，在天花板上勾勒出一張正在不斷更新的能量分布圖。
分布圖上，聯軍三路推進的陣地位置清晰可見—食人魔大軍在河港碼頭的衝鋒通道，焰陽騎士在槍炮學院廣場的楔形陣，玉勇方陣在大學區廢墟邊緣的盾牆推進線。
而在那些陣地之間的地下管網中，殘存的鼠人次元石能量波動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衰減—有些是被紫晶炸藥炸斷供能管道癱瘓了，有些是被聯軍工兵用水泥封死在管道中悶殺了。
但還有幾處能量波動仍然在頑強地脈動，其中最亮的一處就在藏書室西北方向不遠處。
「剛才那枚末日火箭是從河港碼頭方向發射的。那意味著城裡至少還有一個夠分量的鼠人軍閥活著，而且它還在試圖重新組織發射陣地。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的聲音依舊空靈，但語氣中的分量卻讓戈爾格收起了臉上那份急於戰鬥的焦躁「聯軍正在不惜代價地猛攻，但他們的傷亡我們剛才都聽到了那枚末日火箭，至少帶走了幾千人。如果我們不能儘快解決剩下的發射陣地，還會有更多末日火箭落在他們頭上。蘇離領主把三路大軍全部壓了上來，這座城已經在我們的夾擊之中了一但最後收網的，必須是我們。」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往閱覽桌上輕輕一擱，那張年輕的臉上，碧綠色的眼眸里那份剛剛燃起的興奮已經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我們的援軍好不容易來了，我們不去匯合嗎？」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天花板上那張探測光紋圖中聯軍三路推進的陣地位置，指尖在焰陽騎士團所在的槍炮學院廣場位置用力點了點。
「阿爾伯特就在那——離我們最多也就隔著半座城。這地下的鼠人巢穴有多密你們不是不知道，這幾天我們被那些灰皮雜碎從下水道、牆壁裂縫、地板下面沒完沒了地湧出來，我現在的弓弦都快被鼠血泡爛了。」
「說實話，我現在聽到鼠人的爪子刨石板的細碎聲響就頭皮發麻。既然聯軍已經打進來了，我們跟他們匯合，從正面一起推過去，不是更穩妥嗎？」
桃妍搖了搖頭。她的長叉靠在閱覽桌旁，叉尖還沾著伊克特·利爪動力裝甲液壓管道里噴出的次元石冷卻液，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暗綠色的螢光。
她將長叉拄在手中，鳳眸平靜地注視著阿拉米爾，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
「不。如果鼠人的抵抗意志堅決，這座城市可能要經過幾個月的巷戰才能徹底拿下。
每一棟廢墟都是巢穴，每一條巷道都是伏擊圈一你剛才在外面親眼看到了，那些牆壁會吃人，地板下面是空的，就連石板縫隙里都能鑽出幾十隻變異鼠。」
「如果我們現在去跟聯軍匯合，確實可以喘口氣，喝口熱水，吃一頓不用啃行軍磚的飯。但我們每休息一刻，鼠人的工程術士就多一刻時間重新校準末日火箭的供能參數。」
「剛才那枚從河港碼頭髮射的末日火箭，你聽到爆炸聲了吧？那只是一枚。如果我們放任不管，還會有第二枚、第三枚。聯軍的主力全部壓在城裡，陣型密度太高你比我更清楚，一發末日火箭在這種密集陣型中能造成多大的殺傷。」
「到時候，哪怕聯軍最終攻下了努恩城，傷亡數字也會高到無法承受。所以，雖然援軍就在城內，我們還是要完成我們的任務—繼續破壞和尋找鼠人的末日火箭。」
艾爾斯貝絲點了點頭，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重新投射在天花板上那張正在不斷更新的能量分布圖上。
她的指尖點向西北方向那處最亮的能量波動那是一個比其他所有殘存信號都更強烈、更穩定的次元石反應源，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脈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探測光紋出現一圈極淡的漣漪。
「桃妍說得沒錯。現在是我們的時機。」她的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但那雙紫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聯軍三路齊發的全面進攻已經逼得鼠人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調去保衛軍閥和抵抗正面推進，城裡的鼠人兵力正在被大量吸引到地面戰場上。它們的注意力被正面攻城的聯軍牽制住了，地下管網中的巡邏密度會下降，那些殘存的發射陣地的防守也會被削弱。」
「這正是我們繼續行動的最佳窗口。鼠人顧頭顧不了尾我們要趁這個機會，去把那些剩餘的末日火箭一個個都炸掉。」
桃妍站起身，從容說道：「而且我們的戰鬥會輕鬆很多。聯軍就在頭頂，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據點，我們可以直接聯絡地面的騎士團。一個焰陽騎士團衝過來，我們只需要給他們指引目標，剩下的事交給阿爾伯特的騎槍。這比我們四個人硬闖發射陣地要穩妥得多，也快得多。」
戈爾格將行軍磚往腰帶上一塞，拎起靠在閱覽桌邊的巨型狼牙棒，粗啞的嗓音里那股不耐煩幾乎要從喉嚨里噴出來：「商量好了沒？去哪？殺誰？」
桃妍將長叉指向能量分布圖上西北方向那處脈動最強烈的次元石反應源。「我們去地下。鼠人現在一定以為聯軍的主力都在地面推進，它們的兵力全部被吸引到了廢墟巷道和槍炮學院區的正面戰場上，地下的防禦反而會空虛。」
「因為它們覺得我們不會放著地面上的援軍不去匯合，反而繼續往地下鑽。我們就反其道而行。直接從地下管網穿過去，找到殘存的末日火箭發射陣地，炸掉它們。」
商量定下路線，四人便從藏書室東南角的矮人冷卻水管道檢修門再次鑽入地下管網。
管道內壁上鼠人的次元石鑿痕比他們幾天前第一次進入地下管網時稀疏了許多。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攀附在石壁上的供能線纜有些已經被紫晶炸藥震斷，斷裂的線纜頭垂落在淤泥中，偶爾還會跳出一兩朵慘綠色的電火花。
有些支線管道入口被水泥與符文鐵漿封死，封口處還殘留著紫晶鐵甲軍工兵的施工標記。
而更讓四人確信鼠人正在抽調地下兵力支援地面戰場的跡象是那些被遺棄的鼠人巢穴在一處原本被鼠人改造成傷兵營的廢棄冷卻水蓄水池中，數百張用碎布和鼠毛編織的地鋪空蕩蕩地攤在地上，次元石消毒劑的刺鼻氣味還未散盡，但傷兵營中已經空無一人。
幾隻被遺棄的鼠人幼崽在水池角落的碎布堆中蠕動著發出細弱的吱吱聲，它們的母親顯然被軍閥的督戰隊驅趕上了地面戰場，再也沒有回來。
他們穿過蓄水池，沿一條被鼠人拓寬過的支線管道繼續向西北方向深入。管道內壁的次元石鑿痕越來越新，供能線纜的密度也越來越高，慘綠色的電光在管道中忽明忽暗。
在管道盡頭，一扇被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加固過的矮人檢修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的次元石綠光比管道中任何一處都更濃烈。
桃妍用長叉輕輕推開門板，四人無聲地滑入檢修門後方的空間。
那是一座比鐵拳堡地下發射井更加龐大的末日火箭組裝車間。
車間的天花板高達數十米，原本是矮人液壓錘系統的冷卻水主蓄水庫，如今被鼠人徹底改造成了次元石武器的總裝工廠。
數枚末日火箭的推進器與彈頭分散在車間各處，有些還只是骨架，有些已經完成了彈體焊接，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的熔爐主管道垂落，連接著每一枚火箭的次元石核心接口。
而在車間正中央，一枚比之前他們在鐵拳堡炸毀的那些末日火箭更大的巨型火箭正被粗壯的鐵鏈懸吊在半空中，數十根供能線纜從四面八方的石壁上匯聚到彈體底部的核心供能裝置中，線纜表面不斷有慘綠色的高壓電弧跳動。
幾隻鼠人工程術士在火箭下方的控制平台上忙碌著，用次元石探針校準核心供能參數。
而在平台邊緣，一隻體型明顯大於普通鼠人的軍閥正揮舞著鋸齒砍刀，朝周圍的工程術士尖聲嘶喊：「快點再快點！人類聯軍已經打到了槍炮學院區！再校準不完，大角鼠會把你們統統變成祭品！」
戈爾格第一個推開了檢修門。食人魔暴君那龐大的身軀從狹窄的管道出口擠出來時，肩甲刮擦著門框上的鼠人加固鐵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車間角落裡一隻正在搬運次元石碎片的奴隸鼠便發出了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喉嚨的驚叫——「人—人類！是人類！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整個車間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控制平台下方幾隻正在用次元石探針校準供能參數的工程術士同時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珠里倒映出戈爾格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和他手中那柄還在滴著鼠血的巨型狼牙棒。
其中一隻工程術士的反應最快—它沒有尖叫，沒有猶豫，直接將手中的次元石探針往地上一摔，轉身朝車間後方的一條支線管道狂奔而去，連靴子跑掉了一隻都沒回頭。
另一隻工程術士則用顫抖的爪子舉起校準探針試圖反抗，但戈爾格的狼牙棒已經砸了下來，棒頭砸中它胸口的瞬間，整隻鼠人連同它身後的工作檯一起被砸成了碎片。
幾隻奴隸鼠從天花板的供能線纜上倒掛著跳下，吱吱尖叫著撲向桃妍，但它們的衝鋒在桃妍的長叉面前如同紙糊的靶子—叉尖刺穿最前面那隻奴隸鼠的喉嚨，拔叉的瞬間帶出一蓬灰色的血霧，然後叉尖翻轉，將另外兩隻還在半空中的奴隸鼠釘穿在石壁上。
阿拉米爾的反曲弓在車間邊緣連續震動，淬了星火毒的箭矢精準地釘入幾隻試圖逃跑的工程術士後腦。中箭的鼠人在倒下之前皮膚便開始泛起慘綠色的星火灼痕，毒素沿著血管迅速蔓延，將它們的屍體燒成一具具冒著青煙的焦殼。
車間裡的鼠人守軍在不到半刻的時間內被殺得一乾二淨。戈爾格將狼牙棒靠在肩頭，用粗壯的手指摳了摳牙縫裡嵌著的行軍磚殘渣，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就這？那隻大老鼠喊得挺凶，結果連一棒子都扛不住。老子還沒熱身呢。」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杖尾與石板碰撞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探測光紋從杖尖擴散，沿著車間石壁攀爬而上，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張正在急速衰減的次元石能量分布圖—一那些原本還在脈動的供能線纜在鼠人守軍被全殲後迅速失去了維持運轉的指令，能量波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但車間正中央那枚巨型末日火箭的核心仍在脈動，供能參數已經被校準到了最後一步，只差發射指令。
桃妍走到控制平台邊緣，將長叉靠在平台的鐵欄上，彎下腰仔細端詳著那枚巨型火箭的彈體。
她的指尖撫過彈體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斯卡文校準符文，沿著供能線纜的走向一路追溯到核心供能裝置的控制終端。
終端上那些用次元石鑿子刻出的參數圖表雖然粗糲而瘋狂，但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她能從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中讀出一個極其精確的事實。
「這枚火箭的參數已經全部校準完畢了。」她直起身，鳳眸掃過彈體上那些正在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供能核心充能完成，軌道參數鎖定，發射指令只差最後一道確認。鼠人甚至連目標坐標都輸入好了一從軌道傾角判斷，目標應該是槍炮學院區正中央，阿爾伯特的焰陽騎士團主攻陣地。這枚火箭的彈體比鐵拳堡那些更大，核心充能更充分，爆炸覆蓋面積至少是之前那幾枚的兩倍。」
戈爾格將狼牙棒從肩頭卸下來，悶聲悶氣地嘟囔道：「那趕緊炸了它。留著幹嘛？等它自己飛出去？」
阿拉米爾從橫樑上跳下來，鉑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他將反曲弓往肩上一甩，走到桃妍身邊，碧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彈體上那些脈動的次元石核心光芒。
「這就是完整版的末日火箭啊—不是我們在鐵拳堡炸掉的那些半成品，而是真正的、校準完成的、只差一步就能發射的完整版。說起來，我們要是能把它發射出去就好了，對準鼠人的陣地，讓它們自己也嘗嘗被末日火焰吞沒的滋味。」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從暗紫色轉為柔和的銀白，照亮了桃妍臉上那雙鳳眸里一閃而過的惋惜。
「不要多想了。我們沒有鼠人的發射指令參數，也不知道如何安全激活核心供能。如果貿然嘗試發射，說不定會引爆整個車間的次元石庫存，把我們連同頭頂上的聯軍陣地一起炸上天。趕緊毀掉—用紫晶炸藥，把核心供能裝置和發射軌道全部炸掉。」
桃妍抬手，制止了艾爾斯貝絲已經舉起的紫晶法杖。「試一試唄。」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但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里閃爍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躍躍欲試的光芒。
「你們的那位元帥總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從德拉克瓦爾德森林到米登海姆城下，從許願林的夢境預演到聖約之杖的百丈山脈—他總是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說不定他也知道怎麼發射這玩意兒。不需要鼠人的具體禁忌，說不定先按什麼，再按什麼，這玩意兒就能飛出去，給鼠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戈爾格將狼牙棒扛在肩上，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驚喜？什麼驚喜？」
桃妍轉過身，鳳眸掃過車間正中央那枚巨型末日火箭，又掃向天花板上那張探測光紋圖中仍在不斷向南推進的聯軍陣地。她的指尖在控制終端的石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極其微弱地揚了揚。
「想像一下—蘇離領主在地面上指揮三路大軍，與鼠人的主力軍團在槍炮學院廣場正面交鋒，雙方打得正酣，鼠人把所有預備隊都壓上了前線，陣型密集到連一隻奴隸鼠都擠不進去。」
「然後，一枚末日火箭突然從它們自己的後方陣地升空，拖著慘綠色的尾焰划過整座城市的天空一砸進它們自己的陣列正中央。那對鼠人士氣的打擊是無與倫比的。它們會以為大角鼠拋棄了它們，會以為自己被同族背叛，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軍閥會在恐慌中互相猜忌，那些被驅趕上前線的奴隸鼠會在混亂中潰散。」
她將手從控制終端上收回，偏頭看向艾爾斯貝絲。
「即使蘇離領主不知道怎麼發射，這枚火箭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戰術誘餌。
這是完整版的、已經激活的末日火箭，是鼠人最後幾枚能威脅聯軍主力的毀滅性武器。」
「它們知道它在這裡。一旦它們發現這間車間的守軍被全殲，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它一或者至少阻止它被發射出去。我們可以在這裡設伏，用炎霖火箭炮和焰陽騎士團的反衝鋒，把鼠人最後的精銳衛隊一層一層地消耗在這間車間的牆外。圍點打援，這是震旦最古老的戰術之一。讓鼠人自己送上門來，比我們四處去找它們更有效率。」
阿拉米爾從橫樑上跳下來，碧綠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年輕人對這種膽大包天的計策特有的興奮。
「圍點打援用鼠人自己的末日火箭當誘餌，把它們的主力釣出來，然後一網打盡。這個主意比直接炸掉它有意思得多。我喜歡。」
努恩大學主圖書館地下藏書室。花崗岩閱覽桌上，那張努恩城淪陷前的市政規劃圖已經在接連不斷的震動中從桌邊滑落了大半，邊角被地面滲出的次元石輻射塵染成了暗綠色。
戈爾格用粗壯的手指按住地圖的邊緣，另一隻手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行軍磚，黃牙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暗沉的色澤。
從鐵拳堡方向傳來的連鎖爆炸已經平息了許久，但地面傳來的震動卻越來越密集不是末日火箭殉爆時那種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持續悶響。
而是更瑣碎、更密集的衝擊，是炎霖火箭炮齊射的尾焰炸裂聲、矮人加農炮實心彈砸穿廢墟牆壁的撞擊聲、焰陽騎士鐵蹄踏碎石板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穿透了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符文鐵漿地基。
艾爾斯貝絲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她那雙紫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沙許之風在她周身流轉時帶起極淡的紫色光塵，讓她能感知到地面上那些被爆炸與鮮血浸透的廢墟中每一絲細微的魔力波動。
她側耳傾聽了片刻，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但語調中那份常年不化的冰冷似乎被某種更難察覺的情緒融化了一絲。
「你們聽到了嗎？是聯軍的聲音。炎霖火箭炮的尾焰一那種金紅色的火光，只有震旦的青銅軌道才能打出來。還有焰陽騎士的戰馬鐵蹄，烈陽聖徽在石板上的共振。他們已經推進到灰鐵街北端了，離我們很近。」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從膝上拿起，用手指撥了撥弓弦，弓弦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他那張年輕的臉上還沾著鐵拳堡爆炸時濺上的次元石灰塵，但碧綠色的眼眸里那種年輕人的自負已被某種更深沉的興奮取代。
「聽到了。不光聽到了，我還聽到矮人加農炮在轟槍炮學院鐘樓廢墟一那應該是阿爾伯特大團長的焰陽騎士團在攻主教學樓廣場。看來蘇離領主收到了我們炸掉鐵拳堡的消息，已經開始全面總攻了。」
戈爾格將行軍磚往閱覽桌上重重一拍，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不滿：「他們打得倒是熱鬧，我們在這兒啃乾糧。老子腰帶上的鼠人頭顱都快晾乾了，什麼時候再出去殺幾隻？」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杖尾與花崗岩石板碰撞時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迴響。
她用法杖在空中虛畫出一道探測光紋，光紋沿著地下藏書室的天花板擴散，在天花板上勾勒出一張正在不斷更新的能量分布圖。
分布圖上，聯軍三路推進的陣地位置清晰可見—食人魔大軍在河港碼頭的衝鋒通道，焰陽騎士在槍炮學院廣場的楔形陣，玉勇方陣在大學區廢墟邊緣的盾牆推進線。
而在那些陣地之間的地下管網中，殘存的鼠人次元石能量波動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衰減—有些是被紫晶炸藥炸斷供能管道癱瘓了，有些是被聯軍工兵用水泥封死在管道中悶殺了。
但還有幾處能量波動仍然在頑強地脈動，其中最亮的一處就在藏書室西北方向不遠處。
「剛才那枚末日火箭是從河港碼頭方向發射的。那意味著城裡至少還有一個夠分量的鼠人軍閥活著，而且它還在試圖重新組織發射陣地。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的聲音依舊空靈，但語氣中的分量卻讓戈爾格收起了臉上那份急於戰鬥的焦躁「聯軍正在不惜代價地猛攻，但他們的傷亡我們剛才都聽到了那枚末日火箭，至少帶走了幾千人。如果我們不能儘快解決剩下的發射陣地，還會有更多末日火箭落在他們頭上。蘇離領主把三路大軍全部壓了上來，這座城已經在我們的夾擊之中了一但最後收網的，必須是我們。」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往閱覽桌上輕輕一擱，那張年輕的臉上，碧綠色的眼眸里那份剛剛燃起的興奮已經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我們的援軍好不容易來了，我們不去匯合嗎？」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天花板上那張探測光紋圖中聯軍三路推進的陣地位置，指尖在焰陽騎士團所在的槍炮學院廣場位置用力點了點。
「阿爾伯特就在那——離我們最多也就隔著半座城。這地下的鼠人巢穴有多密你們不是不知道，這幾天我們被那些灰皮雜碎從下水道、牆壁裂縫、地板下面沒完沒了地湧出來，我現在的弓弦都快被鼠血泡爛了。」
「說實話，我現在聽到鼠人的爪子刨石板的細碎聲響就頭皮發麻。既然聯軍已經打進來了，我們跟他們匯合，從正面一起推過去，不是更穩妥嗎？」
桃妍搖了搖頭。她的長叉靠在閱覽桌旁，叉尖還沾著伊克特·利爪動力裝甲液壓管道里噴出的次元石冷卻液，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暗綠色的螢光。
她將長叉拄在手中，鳳眸平靜地注視著阿拉米爾，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
「不。如果鼠人的抵抗意志堅決，這座城市可能要經過幾個月的巷戰才能徹底拿下。
每一棟廢墟都是巢穴，每一條巷道都是伏擊圈一你剛才在外面親眼看到了，那些牆壁會吃人，地板下面是空的，就連石板縫隙里都能鑽出幾十隻變異鼠。」
「如果我們現在去跟聯軍匯合，確實可以喘口氣，喝口熱水，吃一頓不用啃行軍磚的飯。但我們每休息一刻，鼠人的工程術士就多一刻時間重新校準末日火箭的供能參數。」
「剛才那枚從河港碼頭髮射的末日火箭，你聽到爆炸聲了吧？那只是一枚。如果我們放任不管，還會有第二枚、第三枚。聯軍的主力全部壓在城裡，陣型密度太高你比我更清楚，一發末日火箭在這種密集陣型中能造成多大的殺傷。」
「到時候，哪怕聯軍最終攻下了努恩城，傷亡數字也會高到無法承受。所以，雖然援軍就在城內，我們還是要完成我們的任務—繼續破壞和尋找鼠人的末日火箭。」
艾爾斯貝絲點了點頭，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重新投射在天花板上那張正在不斷更新的能量分布圖上。
她的指尖點向西北方向那處最亮的能量波動那是一個比其他所有殘存信號都更強烈、更穩定的次元石反應源，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脈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探測光紋出現一圈極淡的漣漪。
「桃妍說得沒錯。現在是我們的時機。」她的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但那雙紫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聯軍三路齊發的全面進攻已經逼得鼠人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調去保衛軍閥和抵抗正面推進，城裡的鼠人兵力正在被大量吸引到地面戰場上。它們的注意力被正面攻城的聯軍牽制住了，地下管網中的巡邏密度會下降，那些殘存的發射陣地的防守也會被削弱。」
「這正是我們繼續行動的最佳窗口。鼠人顧頭顧不了尾我們要趁這個機會，去把那些剩餘的末日火箭一個個都炸掉。」
桃妍站起身，從容說道：「而且我們的戰鬥會輕鬆很多。聯軍就在頭頂，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據點，我們可以直接聯絡地面的騎士團。一個焰陽騎士團衝過來，我們只需要給他們指引目標，剩下的事交給阿爾伯特的騎槍。這比我們四個人硬闖發射陣地要穩妥得多，也快得多。」
戈爾格將行軍磚往腰帶上一塞，拎起靠在閱覽桌邊的巨型狼牙棒，粗啞的嗓音里那股不耐煩幾乎要從喉嚨里噴出來：「商量好了沒？去哪？殺誰？」
桃妍將長叉指向能量分布圖上西北方向那處脈動最強烈的次元石反應源。「我們去地下。鼠人現在一定以為聯軍的主力都在地面推進，它們的兵力全部被吸引到了廢墟巷道和槍炮學院區的正面戰場上，地下的防禦反而會空虛。」
「因為它們覺得我們不會放著地面上的援軍不去匯合，反而繼續往地下鑽。我們就反其道而行。直接從地下管網穿過去，找到殘存的末日火箭發射陣地，炸掉它們。」
商量定下路線，四人便從藏書室東南角的矮人冷卻水管道檢修門再次鑽入地下管網。
管道內壁上鼠人的次元石鑿痕比他們幾天前第一次進入地下管網時稀疏了許多。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攀附在石壁上的供能線纜有些已經被紫晶炸藥震斷，斷裂的線纜頭垂落在淤泥中，偶爾還會跳出一兩朵慘綠色的電火花。
有些支線管道入口被水泥與符文鐵漿封死，封口處還殘留著紫晶鐵甲軍工兵的施工標記。
而更讓四人確信鼠人正在抽調地下兵力支援地面戰場的跡象是那些被遺棄的鼠人巢穴在一處原本被鼠人改造成傷兵營的廢棄冷卻水蓄水池中，數百張用碎布和鼠毛編織的地鋪空蕩蕩地攤在地上，次元石消毒劑的刺鼻氣味還未散盡，但傷兵營中已經空無一人。
幾隻被遺棄的鼠人幼崽在水池角落的碎布堆中蠕動著發出細弱的吱吱聲，它們的母親顯然被軍閥的督戰隊驅趕上了地面戰場，再也沒有回來。
他們穿過蓄水池，沿一條被鼠人拓寬過的支線管道繼續向西北方向深入。管道內壁的次元石鑿痕越來越新，供能線纜的密度也越來越高，慘綠色的電光在管道中忽明忽暗。
在管道盡頭，一扇被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加固過的矮人檢修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的次元石綠光比管道中任何一處都更濃烈。
桃妍用長叉輕輕推開門板，四人無聲地滑入檢修門後方的空間。
那是一座比鐵拳堡地下發射井更加龐大的末日火箭組裝車間。
車間的天花板高達數十米，原本是矮人液壓錘系統的冷卻水主蓄水庫，如今被鼠人徹底改造成了次元石武器的總裝工廠。
數枚末日火箭的推進器與彈頭分散在車間各處，有些還只是骨架，有些已經完成了彈體焊接，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的熔爐主管道垂落，連接著每一枚火箭的次元石核心接口。
而在車間正中央，一枚比之前他們在鐵拳堡炸毀的那些末日火箭更大的巨型火箭正被粗壯的鐵鏈懸吊在半空中，數十根供能線纜從四面八方的石壁上匯聚到彈體底部的核心供能裝置中，線纜表面不斷有慘綠色的高壓電弧跳動。
幾隻鼠人工程術士在火箭下方的控制平台上忙碌著，用次元石探針校準核心供能參數。
而在平台邊緣，一隻體型明顯大於普通鼠人的軍閥正揮舞著鋸齒砍刀，朝周圍的工程術士尖聲嘶喊：「快點再快點！人類聯軍已經打到了槍炮學院區！再校準不完，大角鼠會把你們統統變成祭品！」
戈爾格第一個推開了檢修門。食人魔暴君那龐大的身軀從狹窄的管道出口擠出來時，肩甲刮擦著門框上的鼠人加固鐵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車間角落裡一隻正在搬運次元石碎片的奴隸鼠便發出了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喉嚨的驚叫——「人—人類！是人類！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整個車間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控制平台下方幾隻正在用次元石探針校準供能參數的工程術士同時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珠里倒映出戈爾格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和他手中那柄還在滴著鼠血的巨型狼牙棒。
其中一隻工程術士的反應最快—它沒有尖叫，沒有猶豫，直接將手中的次元石探針往地上一摔，轉身朝車間後方的一條支線管道狂奔而去，連靴子跑掉了一隻都沒回頭。
另一隻工程術士則用顫抖的爪子舉起校準探針試圖反抗，但戈爾格的狼牙棒已經砸了下來，棒頭砸中它胸口的瞬間，整隻鼠人連同它身後的工作檯一起被砸成了碎片。
幾隻奴隸鼠從天花板的供能線纜上倒掛著跳下，吱吱尖叫著撲向桃妍，但它們的衝鋒在桃妍的長叉面前如同紙糊的靶子—叉尖刺穿最前面那隻奴隸鼠的喉嚨，拔叉的瞬間帶出一蓬灰色的血霧，然後叉尖翻轉，將另外兩隻還在半空中的奴隸鼠釘穿在石壁上。
阿拉米爾的反曲弓在車間邊緣連續震動，淬了星火毒的箭矢精準地釘入幾隻試圖逃跑的工程術士後腦。中箭的鼠人在倒下之前皮膚便開始泛起慘綠色的星火灼痕，毒素沿著血管迅速蔓延，將它們的屍體燒成一具具冒著青煙的焦殼。
車間裡的鼠人守軍在不到半刻的時間內被殺得一乾二淨。戈爾格將狼牙棒靠在肩頭，用粗壯的手指摳了摳牙縫裡嵌著的行軍磚殘渣，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就這？那隻大老鼠喊得挺凶，結果連一棒子都扛不住。老子還沒熱身呢。」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杖尾與石板碰撞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探測光紋從杖尖擴散，沿著車間石壁攀爬而上，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張正在急速衰減的次元石能量分布圖—一那些原本還在脈動的供能線纜在鼠人守軍被全殲後迅速失去了維持運轉的指令，能量波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但車間正中央那枚巨型末日火箭的核心仍在脈動，供能參數已經被校準到了最後一步，只差發射指令。
桃妍走到控制平台邊緣，將長叉靠在平台的鐵欄上，彎下腰仔細端詳著那枚巨型火箭的彈體。
她的指尖撫過彈體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斯卡文校準符文，沿著供能線纜的走向一路追溯到核心供能裝置的控制終端。
終端上那些用次元石鑿子刻出的參數圖表雖然粗糲而瘋狂，但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她能從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中讀出一個極其精確的事實。
「這枚火箭的參數已經全部校準完畢了。」她直起身，鳳眸掃過彈體上那些正在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供能核心充能完成，軌道參數鎖定，發射指令只差最後一道確認。鼠人甚至連目標坐標都輸入好了一從軌道傾角判斷，目標應該是槍炮學院區正中央，阿爾伯特的焰陽騎士團主攻陣地。這枚火箭的彈體比鐵拳堡那些更大，核心充能更充分，爆炸覆蓋面積至少是之前那幾枚的兩倍。」
戈爾格將狼牙棒從肩頭卸下來，悶聲悶氣地嘟囔道：「那趕緊炸了它。留著幹嘛？等它自己飛出去？」
阿拉米爾從橫樑上跳下來，鉑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他將反曲弓往肩上一甩，走到桃妍身邊，碧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彈體上那些脈動的次元石核心光芒。
「這就是完整版的末日火箭啊—不是我們在鐵拳堡炸掉的那些半成品，而是真正的、校準完成的、只差一步就能發射的完整版。說起來，我們要是能把它發射出去就好了，對準鼠人的陣地，讓它們自己也嘗嘗被末日火焰吞沒的滋味。」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從暗紫色轉為柔和的銀白，照亮了桃妍臉上那雙鳳眸里一閃而過的惋惜。
「不要多想了。我們沒有鼠人的發射指令參數，也不知道如何安全激活核心供能。如果貿然嘗試發射，說不定會引爆整個車間的次元石庫存，把我們連同頭頂上的聯軍陣地一起炸上天。趕緊毀掉—用紫晶炸藥，把核心供能裝置和發射軌道全部炸掉。」
桃妍抬手，制止了艾爾斯貝絲已經舉起的紫晶法杖。「試一試唄。」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但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里閃爍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躍躍欲試的光芒。
「你們的那位元帥總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從德拉克瓦爾德森林到米登海姆城下，從許願林的夢境預演到聖約之杖的百丈山脈—他總是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說不定他也知道怎麼發射這玩意兒。不需要鼠人的具體禁忌，說不定先按什麼，再按什麼，這玩意兒就能飛出去，給鼠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戈爾格將狼牙棒扛在肩上，粗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驚喜？什麼驚喜？」
桃妍轉過身，鳳眸掃過車間正中央那枚巨型末日火箭，又掃向天花板上那張探測光紋圖中仍在不斷向南推進的聯軍陣地。她的指尖在控制終端的石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極其微弱地揚了揚。
「想像一下—蘇離領主在地面上指揮三路大軍，與鼠人的主力軍團在槍炮學院廣場正面交鋒，雙方打得正酣，鼠人把所有預備隊都壓上了前線，陣型密集到連一隻奴隸鼠都擠不進去。」
「然後，一枚末日火箭突然從它們自己的後方陣地升空，拖著慘綠色的尾焰划過整座城市的天空一砸進它們自己的陣列正中央。那對鼠人士氣的打擊是無與倫比的。它們會以為大角鼠拋棄了它們，會以為自己被同族背叛，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軍閥會在恐慌中互相猜忌，那些被驅趕上前線的奴隸鼠會在混亂中潰散。」
她將手從控制終端上收回，偏頭看向艾爾斯貝絲。
「即使蘇離領主不知道怎麼發射，這枚火箭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戰術誘餌。
這是完整版的、已經激活的末日火箭，是鼠人最後幾枚能威脅聯軍主力的毀滅性武器。」
「它們知道它在這裡。一旦它們發現這間車間的守軍被全殲，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它一或者至少阻止它被發射出去。我們可以在這裡設伏，用炎霖火箭炮和焰陽騎士團的反衝鋒，把鼠人最後的精銳衛隊一層一層地消耗在這間車間的牆外。圍點打援，這是震旦最古老的戰術之一。讓鼠人自己送上門來，比我們四處去找它們更有效率。」
阿拉米爾從橫樑上跳下來，碧綠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年輕人對這種膽大包天的計策特有的興奮。
「圍點打援用鼠人自己的末日火箭當誘餌，把它們的主力釣出來，然後一網打盡。這個主意比直接炸掉它有意思得多。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