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天生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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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天生旱魃

  陸正連忙帶著青婉過去查看情況,如今這高溫乾旱的天氣,的確很容易發生山火。

  還沒臨近,陸正就看到有些人聚集在一處。

  那是一些普通百姓拖家帶口,還拿著一些家當,一個個風塵僕僕,正直勾勾盯著山火的位置。

  他們都是當地的村民,由於山火的侵襲,整個村子都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村子還淹沒在火海之中,沒有了住處和田地,正不知該何去何從。

  看著那些百姓眼中流露出的彷徨與迷茫,陸正心中暗嘆一聲。

  他轉而目光一瞥,隱約看到一道身影在另一片山野之中。

  陸正身形一動,直接到了那道身影的面前。

  神靈見到突然出現的人,不免心生一絲警惕。

  陸正看著神靈,詢問道:「你是當地的正神?」

  神靈見陸正氣宇不凡,不禁道:「正是,你是何人?」

  陸正淡淡道:「陸正。」

  「陸正?沒聽說過。」神靈聞言道。

  他這裡地方偏遠,真不知曉陸正是誰,但見陸正這樣子,還以為是上面來的人物。

  陸正道:「天乾物燥,當防患山火,你為本地神靈,難道不該注意這些?」

  現在山火勢大,也不見有神靈官吏做些什麼。

  真讓這樣的大火蔓延下去,受災的可不只是一村百姓了。

  而且此地有神靈守護,理應知曉防範於未然,何至於讓火勢到這樣的地步。

  聽到陸正的質問,神靈想要藉口辯駁什麼,但面對陸正那一雙正色的眼眸,愣是沒有把推卸責任的話說出來。

  陸正又道:「你去縣裡,去找縣城隍或者縣衙,讓他們派人過來安置災民。」

  「這……」神靈不禁道,「這裡地方偏僻,如今整個縣都受災嚴重,他們恐怕……」

  只是一村受災的百姓,神靈估計上面的神官也不會在意。

  陸正淡淡道:「你說的倒是有道理,畢竟這麼大的山火,在縣城只怕都能望見了,也不見有人來……」

  「但事有輕重緩急,速去通知城隍、縣令,就說是我說的,他們如果不派人來,陸某等一下親自過去。」

  陸正不管那些神靈官吏到底在不在意這裡的情況,但既然他來了,那就得在意。

  神靈見陸正這樣的態度,有心想要詢問些什麼,但見陸正已然消失在眼前,而是飛到了高空。

  陸正到達山火的上空,感受到滾滾熱浪火焰沖天。

  他深吸一口氣,口中誦念詩文。

  儒家言術,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文字力量由陸正身上散溢開去。

  天上頓時有風雲變幻,浩瀚的文氣化作滾滾烏雲。

  只是眨眼間,便有大雨傾盆散落。

  陸正再一揮手,一道白色焰火飛入熊熊山火之中,瘋狂地吸取周遭的山火。

  天降大雨,更有靈火吞噬山火。

  原本氣勢洶洶的山火一下子萎靡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火勢。

  陸正站在空中,努力操控天上的雨雲滅火,不過自身的道行不夠,一時無法覆蓋全部的山火範圍,還得花費些時間才能撲滅這些山火

  本地的神靈看得眼眸瞪起,心道這是來了一位厲害人物啊。

  他見狀也不敢拖沓,連忙向著縣城趕去,想去稟告城隍大人。

  另一處,一眾村民見到突然有天降大雨,還隱約看到有人站在天上,一個個神色震驚。

  不少人跪伏在地,直呼是神仙顯靈。

  不遠處的青婉心中暗嘆,如果真是當地的那些神仙顯靈,也不至於把村子都給燒沒了。

  青婉也沒有干看著,去往山中火勢較大的地方,幫忙撲滅火焰。

  青婉來到一處,抬手撒出一把豆子。

  豆子轉眼化作一隻只豆兵,或挖隔離帶,或揚沙滅火,或直接上去扑打火焰。

  青婉又手掐法訣,施展術法滅火。

  天上,陸正眼眸微動,他覺察到附近有一些目光的窺探。

  並非來自那些普通百姓,而是另外的生靈。

  陸正現在的六識極為敏銳,很快就鎖定了那些目標。

  他幽幽開口,語氣微冷道:「諸位有心思在這裡看戲,都捨不得出一份力麼?」

  陸正的話語一出,隱匿在暗處的那些山妖野鬼們,仿佛一下子被鎖定了氣機,一個個如芒在背。

  有妖怪想要離開,但力不隨心,愣是慫得沒敢邁出一步。

  這是無形中的氣勢壓制,好似那血脈壓制一般,讓這些妖鬼生不出抵抗的力量。

  有妖怪硬著頭皮往前邁步,才感覺身上的壓力減弱了不少。

  不多時,陸陸續續有一些妖鬼加入了滅火的隊伍。

  還有一些妖怪甚至操控野獸去滅火。

  陸正以文氣之力降雨滅火,逐漸控制住山火。

  忽地,陸正目光一頓,他看向山火覆蓋的一處區域。

  在那一片焦黑的土地之上,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是一個小女娃,乾乾瘦瘦,沒有一絲生氣。

  小女娃的周圍還有炙熱的焰火瀰漫。

  而小女娃就站在中央,不受火焰的侵擾,睜著一雙無神又帶著迷惘的眼眸,微微仰頭看向天上的陸正。

  陸正於空中邁步,眨眼沖入山火之中,來到小女娃的近前。

  一股無比燥熱的氣息籠罩而來,並非來自四周的焰火,而是從小女娃散發出來的氣息力量。

  陸正眼眸泛起色彩,仔細打量眼前的小女娃。

  這是一個死去的小孩兒,但其體內蘊含一股磅礴的力量。

  「旱魃……」

  陸正眸子閃爍一絲異色。

  旱魃一物,傳聞自上古便有,說法諸多。

  有傳聞旱魃為神,亦有傳聞其為大鬼,乃屍變所化。

  但無論是哪一種傳聞,記載都有旱魃一出、赤地千里的說法,是一種降臨便伴隨大旱的恐怖存在。

  陸正在雲夢宗看過一些關於旱魃的記載。

  在雲夢宗那些大人物看來,旱魃乃是借天地之勢孕育而生。

  並非有旱魃的地方就會出現大旱,而是有大旱之地,會容易形成旱魃這樣的特別生靈。

  而旱魃出生就蘊含天地之力,不可以尋常鬼物看待之。

  旱魃的這股力量不受控制的話,才會產生或加重旱情。

  陸正看向眼前的小女娃,聲音親和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娃直勾勾看著陸正,好一會兒才僵硬地搖了搖頭,眼神依舊充滿迷茫。

  陸正見狀心中暗嘆,這女娃應該是死於旱災,死後魂魄已經消散一空。

  但小女娃的屍體借天地之勢,陰差陽錯成為了一隻旱魃,有了新的靈智,還處於矇昧無知的狀態。

  陸正緩緩蹲下身子,「我帶你出去好不好?」

  小女娃注視著陸正,內心朦朧一片,但下意識地向著陸正靠近。

  陸正伸手攬過小女娃,小心翼翼將對方抱了起來。

  乾巴巴的小身子,入手好似在抱著一個滾燙的小太陽,連陸正都有些受不住,只能以浩然正氣包裹住對方,嘗試隔絕從小女娃身上散發的氣息。

  誕生便擁有天地之力,准六境力量的小旱魃,陸正都不得不感嘆這片天地的神奇玄妙。

  見小女娃沒有牴觸,陸正又道:「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氣息……」

  小女娃直直看著陸正,似乎根本不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我傳你一門法術,你嘗試一下……」

  陸正一指輕輕點在小女娃身上,試圖教會對方一門斂氣之法。

  陸正將一縷浩然正氣灌注於小女娃的經脈,做那周天運轉。

  浩然正氣緩緩在經脈里運行,沒有什麼阻礙。

  小女娃感受到體內的氣息流動,在陸正的講述下,似懂非懂的學了起來。

  過了片刻,小女娃身上那股無比燥熱的氣息內斂下去。

  陸正見狀心道好在自己之前學的東西多,這隻小旱魃原先還是人,不然真不好辦。

  「很好,就保持這樣。」

  陸正微微一笑,邁過重重火焰,找到了正在滅火的青婉。

  青婉在一處山丘上,指揮著數百豆兵滅火,宛若一個上了戰場的將軍。

  青婉見陸正到來,看到陸正抱著的小女娃,目光一凝,「這是……」

  那小女娃的樣子,都不像個正常孩子。

  「是旱魃,你幫我照料一下。」陸正解釋道。

  青婉聽到陸正的說法,頓時眼睛閃亮。

  旱魃之說,她早有耳聞,沒想到陸正還找來一隻旱魃,還是這么小一隻。

  不過青婉感覺這個小女娃似乎蘊含恐怖的力量,比她還要厲害。

  陸正柔和道:「你先跟著這位姐姐,好不好?」

  見小女娃沒有反對的意思,陸正就把小女娃放了下來,又給了青婉一件自己的文器防身。

  畢竟這可是一隻道行比他還要厲害的旱魃。

  萬一小女娃體內的力量突然失控,就青婉的實力,而扛不住的。

  青婉見陸正把文器都拿給自己防身,知曉這個小女娃不能以普通小娃娃對待。

  青婉拿著文器,拍了拍胸口道,「你去滅火吧,這裡交給我。」

  許是青婉身上同樣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氣息,小女娃面對青婉,也沒有什麼排斥。

  待陸正飛去撲滅山火,一大一小兩隻就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叫什麼?」青婉好奇問道。

  小女娃默不作聲,只是看著青婉。

  青婉又問了一些問題,這才發現這個小女娃懵懵懂懂,並不知事。

  見此,青婉反而覺得有趣,自己是不是可以教導這個小東西?

  她見對方身上裹著陸正的寬鬆法衣,小手一翻,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

  是她還是個女童時候的衣裳,現在倒適合給小女娃穿戴。

  青婉給小女娃換了一身衣服,又打理了一下,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衣服還挺合身的,就是你太瘦了,瞧這小胳膊小腿的。」

  青婉摸著下巴琢磨道,「以後得多吃點肉,長身體……哎,不對,你應該不需要吃東西吧?」

  青婉還想給小女娃投餵些什麼,但想到對方是一隻旱魃,還是不要亂喂,等陸正忙完了情況再說。

  另一邊,陸正拿出太史簡和董狐筆,直接以文器寫就詩詞。

  一首首詩詞化作風雨,以強悍之勢鎮壓山中大火。

  周圍幫忙撲火的妖鬼們都看得心驚肉跳,覺得這風雨刮在他們身上,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天地風雲變幻,綿延十數里的山火終於偃旗息鼓,只剩下某些犄角旮旯之地還有星星點點。

  陸正看著下方的一些妖鬼,讓他們再去四處看看。

  那些妖鬼不敢不從,一個個聽候吩咐行事。

  陸正又喚來就近的一隻妖怪,詢問情況,「當地最近可有下雨?」

  小妖戰戰兢兢,老實回答道:「有的,不過那場雨沒頂什麼用,這不沒多久,又熱了起來,還起了大火,咱們這些在山裡妖鬼都遭了殃……」

  陸正又問道:「地方神靈官吏可有抗旱?是否給百姓引水、分發糧種?」

  小妖想了想,說道:「不太清楚,反正我沒聽說、見到……要不閣下去問問那些百姓,他們肯定比我曉得多。」

  陸正聞言,掏出一把靈石,「去給幫忙滅火的妖鬼每個兩塊靈石,不管你們以前是個什麼德行,今日我不追究,但希望你等往後安安分分……」

  「多謝……前輩!」

  小妖見狀目光一亮,連忙恭敬接過靈石,暗道這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大人物,比當地的神靈官吏還大方。

  陸正轉身飛向百姓的聚集之地。

  見到一個年輕人突然降臨,一眾百姓連連恭敬跪伏。

  陸正連忙揮手托起眾人,語氣和緩道:「我不是什麼神仙,只是一個會點本事的讀書人。勞請諸位鄉親告知,最近可有神靈官吏給你們賑災,分發糧種……」

  一眾百姓聞言面面相覷,一時沒有聽明白陸正在說什麼。

  有個村民腦子轉得快,神色奇怪道:「糧種?什麼糧種,我們不知道啊!」

  陸正道:「沒有神靈官吏告知你們什麼嗎?」

  有人撓了撓頭,「咱們這山村,平時求神的不得應,那些縣裡的官兒們,哪裡會來說什麼。咱們的村子都被燒了,這火燃了兩天了,都沒見有誰管,以後還不知道日子怎麼過呢。」

  談及此事,眾多百姓頓時苦著個臉,覺得以後的日子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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