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半步問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春時節,冰雪消融,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大地到處煥發著綠意。

  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太平域各地區又開始加緊建設,橋樑道路、水利農田、各式工坊等等如同雨後春筍般出現在土地上,讓這片地域走向更加繁榮的未來。

  之前安太玄還跟陸正抱怨說安國太大,有的地域偏遠不易受朝廷管束。

  但陸正從不覺得如此,只要修出足夠的道路,再提升一些代步工具,連凡人都能做到一日萬里的時候,再廣闊的疆域只要用心去管理,那沒有什麼政令是行不通的。

  如今的各大王朝沒有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去搞有利於國與民的基礎設施建設。

  要麼是捨不得如此消耗巨量的國庫錢財,要麼就是沒有在意這樣的事情。

  而陸正卻是很清楚只要交通便利,便能加強各地方的交流,是有益於整體經濟水平的發展。

  當年他還在開陽縣的時候,就強調讓李縣令要不吝惜錢財修好道路,注重民生。

  雖然他這些年並沒有回去開陽縣,但從很多人告知的消息得知,現在的開陽縣是安國變法最成功的縣,百姓的生活比過去富足了許多倍。

  連帶開陽縣周邊的各縣百姓都受到一些福利。

  可惜變法帶來的好處並不能惠及整個安國,對於安國而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太平域積極投入如火如荼的大建設,魏國朝廷也加大力度整頓佛門。

  一時間,雙方處於一種很和諧的狀態。

  雙方之間的那片無主地區甚至正在建造幾座專門供兩方貿易的巨大商城。

  若是被安國的一些官吏知曉,指定會給陸正扣一個資敵叛國的帽子。

  不過此事安太玄是知曉的,一番權衡利弊,發現不能只看浮於表面的事物,目光需要放得長遠一些。

  太平域和魏國之間聯繫密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對於陸正做事的原則,安太玄可一點也不會懷疑,他寧願去懷疑朝廷中有叛逆。

  ……

  太平域北方,某座靈韻大山之中。

  山中有亭台樓閣殿宇林立,其中一片輝煌的大殿隱有熱鬧的氣氛傳盪開來。

  但見輝煌的殿宇之中有聲樂歌舞不斷,兩旁坐著不少穿戴華服的賓客,正其樂融融一片

  兩邊落座的賓客還大不一樣,一邊是佛門服飾打扮的僧人,而另一邊則是一個個妖氣凌然的妖物。

  在主座之上,一位穿著金色燦爛袈裟的胖僧人愜意自如。

  而在這位胖和尚旁邊,有大妖正陪著笑臉,舉杯逢迎。

  大妖胡風,本是這片地域的主人。

  結果前幾天來了一群從魏國過來的高僧,說要在北域傳揚佛法,然後就似乎賴他的地盤上不走了……

  由於北域地區相當混亂,現在和魏國之間的一片地方還隔了個什麼太平域,以至於魏國佛門發生的大變故還尚未在這片地域傳播開。

  北域很多勢力還暫不知曉魏國發生了何等大事。

  大妖胡風也是納悶得很,怎麼傳法還有這麼多僧人來他這裡,他也不敢細問。

  畢竟坐他旁邊的這位高僧可是接近菩薩境的存在。

  人家來他這個地方,都是賞臉了。

  他要是敢說個什麼不是,恐怕呼吸之間都能被這個胖僧人超度……

  也是因此,胡風這個做主人的在這樣的宴席之上也只能次位落座,不敢稱大。

  胡風表面上笑臉相迎,內心深處卻在唉聲嘆氣。

  突然來了一群實力高強的僧人白吃白喝,放誰也高興不起來。

  他還心想太平域那邊的商隊過來買人,都會很規矩地拿錢糧換人呢,這些僧人算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從外面而來奔向大殿。

  「大大大……大王!大……大事不好了!」

  來妖結結巴巴,連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純粹恐懼,儼然遇到了什麼大恐怖。

  胡風聞言臉色一沉,「慌裡慌張,成何體統!出了何事?」

  那妖怪嘴唇哆唆直打抖,一時說不出話來,連忙把一封精緻的信函呈給胡風。

  胡風隨手一揮,一縷妖風將信函拿到手中。

  一雙眸子敏銳地掃視,頓時神情一滯。

  信函封面上,有幾個字好似烙印一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太平域,陸正親筆……」

  人的名,樹的影。

  陸正之名,如今在整個北域都是凶名赫赫。

  以至於衍生出不少傳聞,比如傳言這位人族讀書人殺妖不眨眼,所過之處屍橫遍野,手段比那些有名的大妖還兇殘……

  不少妖物活生生被陸正煉製成妖,有的妖屍還被掛起來風乾下酒……

  各種傳言五花八門,也算是符合北域這片混亂之地的特色了。

  現在北域某些惡妖厲鬼的名聲,都因此遜色了不少。

  胡風動作些許僵硬地打開信函,是一封邀請函,邀請他加入太平域的信函。

  他以前可是聽說過這麼個東西,說是邀請函,那其實跟死亡通知書沒什麼區別了。

  不同意,便是死路。

  同意了,可能會活,但會失去幾乎除了性命以外的所有東西,要去服刑改造什麼的。

  胡風估摸著自己是那種處於定死罪的邊緣。

  之前他見太平域沒有繼續往北擴張,而且還耗人力物力去收攏普通百姓,還以為那邊不打算擴張地盤,安居一地了呢。

  結果突然來了這麼一封邀請函,讓他始料未及。

  胡風轉而看向來送信的妖怪,「信是從哪裡來的?」

  妖怪這會兒才稍微平靜了一點,但眼中依舊惶恐不安,聲音都在顫抖。

  「陸……那個陸讀書人給的,他在外面等大王的回覆……」

  此言一出,全場一靜,眾妖皆是色變。

  胡風頓時嚇得站了起來,一臉戒備不安。

  他下意識想要外放神識去探查情況,但又硬生生止住,生怕觸怒了那一位。

  當然也有一點不願去面對現實的意味……

  一眾僧人見這些妖族如此坐立難安的樣子,不免都有點古怪。

  胖乎乎的僧人幽幽道:「是那個陸正?何至於如此驚懼……」

  胖僧剛才用念頭查看了那份信函,倒不覺得有什麼。

  而關於陸正此人,他有所耳聞,之前來這裡的時候,也路過太平域瞧了一瞧。

  那片地方看起來確實別有玄機,但無君無臣、以普通百姓自主的制度,在他看來就是自取滅亡的行為。

  陸正不過是一個讀聖賢書讀得瘋魔的書呆子,雖能驚艷一時,但終將走向毀滅。

  作為一個經歷諸多的佛門高僧,這便是他對陸正做出的評價。

  胡風聽聞胖僧人的言語,心想對方又不是沖你們這些僧人來的,你們自然坐著說話不腰疼……

  胡風心中腹誹,卻也把情緒掩飾得很好。

  他不禁開口道:「寶德大師,這該如何打發了他?還請大師做主……」

  他實在沒膽量去面對陸正,畢竟聽聞那位的實力深不可測,其後還有強大的背景,不是他一個妖族小勢力能與之抗衡的。

  寶德聞言,悠悠道:「這是你們之間的私事,我等佛門中人實在不好插手。」

  胡風嘴角微微抽搐,轉而又壓住氣,輕聲道:「大師慈悲……」

  胡風聲音逐漸降低,很快變成了單獨的傳音。

  寶德聽得胡風的話,不免眸子閃爍一絲光亮。

  「此言當真?」

  寶德看向胡風,目光中隱含凌厲之色。

  胡風連忙道:「豈敢欺瞞大師,事了之後,便帶大師過去一觀。」

  寶德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道:「我佛慈悲,不忍見眾生互相屠戮……貧僧便去說和一番,將那個讀書人打發走。」

  寶德緩緩起身,寬鬆的袈裟大衣也遮蓋不了他那過於肥胖的身軀。

  胡風面露喜色,連忙上前一步相送,當然只是走了一步,可沒想跟著出去面對某個人。

  「大師大德大義,胡某銘記於心,等之後定為你塑金身像,日日夜夜香火供奉……」

  「哎,大可不必如此……」

  寶德擺了擺手,一副和藹可親的神態,轉眼就消失在了大殿。

  「接著奏樂,接著舞!」

  有僧人朗聲開口道。

  於是乎,原本停止的歌舞再起,但表演者卻沒了剛才的那般從容淡然。

  那些妖怪也是心中惶惶,內心依舊不平靜。

  胡風緩緩坐了下去,神色中隱隱有著不安,他感覺寶德大師出去恐怕也不一定能應付局面。

  但寶德大師是出自魏國佛門大宗,應該有能力和背景讓那一位作出一些讓步。

  應該吧……

  胡風眼角餘光忍不住往殿外瞟去。

  雖然他也沒看到個什麼,但就是止不住想看。

  寶德走出大殿,神識念頭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探查而去,想要找到陸正。

  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寶德目光一頓,眼神直視前方。

  因為他見陸正就立在不遠處的空中,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

  嗯?

  寶德內心生出一絲驚疑,他剛才都沒有感知到陸正的突然出現。

  見此,寶德稍微收起了些輕視,轉而雙手合十一禮。

  「我佛慈悲,不知施主來我佛門道場所謂何事?」

  陸正眼眸微眯,看著這個胖乎乎的大和尚,轉而一笑,奇怪道:「佛門道場?這裡什麼時候成了你們佛門的地盤了?」

  寶德一本正經道:「佛光普照人世間,我等受佛祖之意,前來北域傳揚正統佛法,此地已經歸為佛門淨土……」

  「聽聞施主亦在北域行大善大德之事,是修有大功德、大造化之人,來世定然往生極樂……」

  「此地你晚來一步,還請另尋他處吧!」

  這一番話說下來,換作其他人可能都不好擺什麼臉色。

  但陸正可不是別人,沒那麼好糊弄和忽悠。

  陸正一臉平淡地聽完寶德的話,轉而開口道:「你既是佛門中人,難道不知佛門十大戒律之一是出家人不打誑語麼?」

  寶德臉上的肥肉微抖,說道:「貧僧沒聽明白施主的意思。」

  陸正緩緩道:「我去魏國觀禮無遮大會,見過了諸佛菩薩,也沒見過你,你從哪裡得來的佛祖意思?還讓你來這邊傳法?」

  來北域這邊傳佛法?還真是敢說,經過他的同意了嗎?

  寶德眼眸眯了眯,面不改色道:「佛祖託夢點化於貧僧,讓貧僧帶人來北域傳法,豈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知曉的?年輕人,貧僧敬你是人族儒道文人,你也該講點禮和理吧?」

  陸正聞言輕笑一聲,「北逃至此,居然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大師這一身佛法修為,是修的臉皮和嘴皮嗎?」

  此言一出,寶德臉上的肥肉都不斷顫抖起來,實在難以繃住情緒,感覺被人揭開了傷疤,還是很大的疤。

  陸正的聲音可不小,連山上殿中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些本地的妖鬼人物聽得還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北逃?怎麼回事?

  連胡風看殿中其他僧人的臉色都不對勁了,隱隱生出一些猜測。

  寶德語氣冷了下來,「我佛門之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儒道年輕人指手畫腳、胡說八道……」

  「就為了這麼一片地方,你難道想與佛門作對?」

  寶德感覺自己好像有點下不來台了,但為了面子,有些話還是得硬氣。

  「作對?」

  陸正冷冷道:「一群佛門叛逆,也敢如此口氣?既然在此,那都別走了!」

  寶德心中一驚,沒料到陸正還能這麼狂。

  他的念頭已經感知到極遠的地方,也沒發現有其他厲害人物存在。

  「年輕人,你太狂妄了,我等與你無冤無仇,非要結什麼大仇麼?」

  他好歹也是半步問道的佛門高僧,結果遇到這麼一個年輕人,讓他實在感覺丟了顏面。

  要不是心裡確實有所顧忌,他哪裡還費這些口舌,想讓對方知難而退,沒有必要爭個你死我活。

  換作尋常沒背景的大妖,他直接一道佛印給鎮壓了事。

  陸正淡淡道:「路遇不平,豈有不管的道理,難道留你們繼續為非作歹?」

  「還敢扯謊說這裡是什麼佛門道場,實在可笑……」

  「這片地區以後歸太平域,佛祖也攔不住,我說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