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 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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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7章 罪人

  英國王室和政府相看兩厭,多年來一直受打壓的英國貴族集團對於阿爾伯特親王那句「唯一的區別是受保護的從胸前佩戴勳章的貴族」,還是很感動的。

  理論上講貴族在英國政治中依然占據絕對優勢,但所謂的貴族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從古至今都一樣。

  很多歷史學家和政治學家都喜歡故意把貴族看成一個整體,但實際上此時很多英國貴族已經資產階級化。

  如非如此,也不可能通過那麼多對傳統貴族不利的法案。真覺得十九世紀的英國普通人能決定國家政治的走向?

  傳統貴族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於土地,但這部分利潤已經開始嚴重下滑。

  尤其是《穀物法》的廢除在事實上宣判了很多傳統土地貴族的死刑,他們甚至無法維持自己體面的生活。

  要麼變賣家產維持體面的生活,打腫臉,充胖子。要麼加入一起搞錢,或者搞權力尋租,甚至反過來給人當走狗。

  當然當時還有一種更加傳統的做法,那就是所謂的強強聯合,即與富豪們聯姻,可以是其子女,也可以是其親自上陣。

  社會地位持續下降,甚至被很多批評家稱為「寄生蟲」。

  而且英國貴族和王室也不是鐵板一塊,甚至從根上來說英國王室都不是英國人。

  按照貴族的傳統思維限制王權才是他們最應該做的事情,就像是弗蘭茨在奧地利帝國的每一次改革最先跳出來反對的都是那些貴族。

  哪怕弗蘭茨的政策會讓他們受益,但只要皇室的收益比他們大,他們就會本能地開始反對。

  君主立憲制的英國只會比奧地利帝國更嚴重。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英國傳統貴族感受到了來自新興資產階級的壓力。

  這些新貴根本就不講武德,他們什麼都敢做。尤其是法國大革命的斷頭台讓英國貴族對資產階級的力量恐懼到了極點,他們也怕自己被送上斷頭台。

  新貴對於傳統貴族的衝擊是全方位的,但後者的回擊卻顯得十分無力,那就是鄙視,他們試圖用輕蔑掩蓋恐懼。

  這樣的遮掩不過是徒勞,他們掩蓋不了內心最真實的嫉妒與渴望。

  不過貴族內部早已四分五裂,英國內部可遠不止兩個派系,很多大事都是在俱樂部中敲定的。

  而這樣的俱樂部數量有兩位數,除了倫敦地方權力也有自己的圈子。

  這是一項更加古老的傳統「獵狐圈」,據說只要參加幾次地方舉行的獵狐遊戲就能摸清楚當地的政治結構。

  誰被邀請,誰被忽略,誰在獵場上與誰騎馬並行,宴會上的坐次,菜品的挑選——這些細節會精準反映一個人在當地權力結構中所處的地位。

  在英國這些大大小小的圈子都有自己的領袖,他們還和中世紀一樣相互廝殺。

  但那些新興的資產階級卻因為利益一致形成了一個新的共同體,他們正在不斷蠶食著貴族階層原本的權力。

  現在這群貴族很希望有人能帶著他們再度恢復昔日的榮光,否則他們早晚會消亡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不過傳統貴族向著王室靠攏這件事本身就會引起另一群人的警惕。

  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親王自然知道這種影響,但他們也需要制衡議會的力量,否則那憋屈的一幕還會上演。

  漢諾瓦王國看似一塊肥肉,但實際上卻是一個爛攤子。更何況維多利亞夫婦又有什麼理由去為英國政府衝鋒在前呢?

  「他們想做什麼!想讓我們主動去攬下我堂弟闖下的爛攤子嗎?

  他們甚至不願意來懇求我們!」

  女王維多利亞的語氣中帶著憤怒的顫音。

  「他們想讓我們主動擔下這些麻煩,然後再把我們推出去頂罪。

  他們的臉皮比倫敦的老城牆還要厚。」

  阿爾伯特親王笑了笑,不過他並不意外。

  「親愛的,你確定他們真的是為了英國嗎?我們涉足歐洲大陸的事務會不會又給他們留下一個新的把柄?

  沒有任何承諾就想讓我們主動以身犯險,我們為什麼要那樣做?

  他們現在整天盯著歐洲大陸的事情不放,本身就在違背英國一直所信奉的光榮獨立政策。」

  維多利亞頓覺很有可能,那些政客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他們用王室做擋箭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阿爾伯特親王十分篤定地說道。

  「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我們只需要維護光榮獨立的傳統就好。

  他們之所以把英國搞得烏煙瘴氣就是因為他們違背了這一原則,英國這麼大,難道非要盯著歐洲嗎?

  我們就不能和我們的鄰居和平共處嗎?

  他們覺得不能,所以從未嘗試過。但我們不同,我們來自歐洲大陸,歐洲大陸上的人們並非洪水猛獸」

  維多利亞對此深以為然,這些年來她愈發覺得英國高層的那些高官虛偽,尤其是在見到倫敦街頭的慘狀之後她的不信任感愈發強烈。

  「親愛的,你說的沒錯。那些所謂的紳士不是我們的自己人,我的堂弟格奧爾格五世也不會允許別人涉足他的領土,我們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想讓他們下場的人已經死了,而繼任者格萊斯頓並不希望英國直接捲入這場風波。

  但懷疑從開始那一刻就已經形成了閉環.

  雖然漢諾瓦民眾開除國王這件事非常逆天,但放在此時的北德意志地區,工人開除老闆,農民開除地主的事情屢見不鮮。

  國民開除國王這件事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關鍵是格奧爾格五世本人太過逆天。

  他本身就屬於那種非常讓人失望的統治者,其實單就他的政策而言可以說是中規中矩。

  沒有什麼太亮眼的地方,也沒什麼太大的錯誤。沒有什麼善舉,也沒有什麼聳人聽聞的惡行,甚至單純論個人素質的話,格奧爾格五世絕對算是名列前茅。

  但錯就錯在他生錯了國家,生錯了時代,並且產生了與實力不匹配的野心。

  就像弗蘭茨之前所說,如果格奧爾格五世能早生百年,並且出生在一個強大的國家,大概他會成為一個明君的典範。

  至少會是一個有所作為的君主。

  但很可惜,他出生在十九世紀,這個變革的時代。

  格奧爾格五世的保守讓自由派感到憤怒,而他那過時的神秘主義和幕僚議會又讓保守派厭惡。

  他對於自己的大臣和國民一方面強調忠誠和奉獻,另一方面卻不想出讓利益。

  甚至俾斯麥開啟的價格戰只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而格奧爾格五世的工商業補貼才是將一切推入深淵的元兇。

  本來按照弗蘭茨的估計價格戰至少要打上一年半載才能造成大面積的經濟危機,但格奧爾格五世的行動大大加速了這一進程。

  速度快到最初的發起人俾斯麥都難以置信。

  不過格奧爾格五世最大的問題還是立場不明,功利性又太強。他先是站隊奧地利,而後站隊普魯士,更與法國人勾結。

  威廉一世和俾斯麥都沒能得到的民族罪人成就被他輕易達成。

  在民族的時代,這個罪名可以足夠抹殺任何人的任何功績,更何況格奧爾格五世自身只是一個讓人厭惡的統治者。

  內無支柱,外無援兵。再加上民族和國家大勢所趨,漢諾瓦王國上上下下沒有做出什麼像樣的抵抗。

  漢諾瓦國內本身就有大量的親外勢力,在英國放棄,法國退出,普魯士戰敗的情況下,這群人全部倒向了奧地利帝國。

  正因為這群人和民族主義者的存在,奧地利帝國接收工作十分順利。

  歷史上漢諾瓦民眾對普魯士的反抗雖不激烈,但很多漢諾瓦人都拒絕承認普魯士的統治。這一點反應在政黨和稅收上,韋爾夫黨一直在主導分離運動,漢諾瓦人也經常抗稅。

  尤其是在徵兵問題上,相當一部分歷史學家認為普法戰爭是漢諾瓦屈從的轉折點。

  但實際上漢諾瓦和萊茵地區不同,普魯士王國在整個普法戰爭期間只從漢諾瓦地區徵召到了幾千士兵,而從萊茵地區則可以徵召十數萬年輕人入伍。

  不過時間的偉力是可怕的,兩代人之後漢諾瓦就成了最忠誠的區域之一。

  但弗蘭茨顯然並不需要,在漢諾瓦地區銷售最火爆的商品是弗蘭茨的版畫。其實在奧地利的商品進入漢諾瓦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被征服了。

  更何況弗蘭茨發的是真金白銀,解決的也都是實際問題。

  不過問題來了,漢諾瓦王朝的歷史悠久,和普魯士人不同,他們對自己的文化和律法非常自信。

  但奧地利帝國自身的情況不可能允許讓多種法律並行,在漢諾瓦只能有一種法律。

  其實這個問題難不倒弗蘭茨,只要將奧地利帝國的法律改成神聖羅馬帝國的法律就能極大地抵消他們的抗拒心理。

  而且這個時代漢諾瓦的民眾大多數不懂法,他們只有一些樸素的基本概念。在這方面奧地利帝國的法律顯然更加親民,畢竟立法的邏輯就比較原始。

  弗蘭茨會以普法的名義讓漢諾瓦人接受帝國的法律,畢竟哪一種法律接受度更高就意味著更符合民眾心中的公序良俗,也就更容易實施。

  對此弗蘭茨有著絕對的自信,一部法律要想在奧地利帝國這樣地區之間差距如此巨大的國家通行,那麼它必然不會太複雜。

  別看漢諾瓦的法律脫胎於原始的羅馬法,但這玩意早就被漢諾瓦人改得面目全非的同時又保留了法律本身的原始性。

  最最最最最最離譜的是漢諾瓦王國的法律原文是用拉丁文寫的,德語注釋的版本一般人買不到,即便買到了其中大量的專業術語和拉丁文的化用也不是普通人能看得懂的。

  這已經不是親不親民的問題了,而是成了那些專業人士手中的魔法。說是降維打擊可能有些誇張,但那幾乎是不可知,不可觸及,無法直視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漢諾瓦法學界的反對之聲才如此強烈,不過他們只是一小撮人。弗蘭茨才不會為了保護一小撮人的特權讓大多數人承受苦難。

  至於漢諾瓦王國那些法律工作者法官、律師、公證人,也就是那些反對用神聖羅馬帝國法律代替地方法律的主力。

  弗蘭茨其實非常討厭這群人,明明是相關的從業者,卻不願意精進自己的業務,只想著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當然不排除一些偉大的人,但弗蘭茨覺得其中大多數人都應該算是學閥的一種。真讓這群人掌握了法律的解釋權,還不知道日後會惹出多少麻煩。

  這裡又不是修仙界,他們又不是身負系統的掛壁,憑什麼在弗蘭茨的帝國中一證永證?既然要拿高薪,當精英就老實地與時俱進。

  否則,弗蘭茨不介意請他們去殖民地繼續當他們的精英分子。

  城市的廣場上排著長隊的人們有些難以置信。

  「就憑昨天辦理的那個小本子就能給全家人領消費券嗎?」

  這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畢竟他們這輩子,乃至他們祖上幾代人都沒聽過類似的事情。

  「應該會有吧。」

  一名看似領袖的民族主義者用不太確定的口氣說道,畢竟他也沒去過奧地利帝國,聽到的總要比看到的更加虛幻。

  而且他是一名會計,他很清楚如果給每個漢諾瓦人都發20弗羅林是什麼概念。如果原來的漢諾瓦王國敢這麼做,第二天恐怕就要宣布破產。

  奧地利帝國雖然要比漢諾瓦富裕得多,但這次消費券的覆蓋面積可是整個神聖羅馬帝國。9000萬人什麼概念?那簡直是天文數字。

  很多狂熱的民族主義者都覺得弗蘭茨瘋了,他們真怕皇帝陛下把這個新生的帝國玩沒了。與弗蘭茨相比,他們似乎顯得理智多了,甚至都開始停下來思考了。

  不過他們又不敢說,他們怕大家會對帝國失去信心,也怕被敵人利用。

  但民眾們更關心的還是消費券本身。

  「什麼都可以買嗎?」

  「不,只能買規定範圍內的商品。」

  不過立刻有人透露了一個小妙招。

  「雖然不許買麵粉,但可以買麵包。就買那種干硬幹硬的,回去再用布包好放地窖里,怎麼也能吃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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