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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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8章 眼見為實

  「每人20弗羅林?那我家有十六口人,每個人都有嗎?」

  有人戰戰兢兢地問道,那個男人有些畏懼,但眼中還是抱著一絲僥倖。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這個時代一家十來口人並不稀奇,但真有十六口人的家庭卻少之又少。

  一名帝國官員走過來說道。

  「有。出生有見證人的就都有。」

  「真的?」

  不光是那個男人,周圍的人們也露出了驚訝之色。

  「當然是真的。生育是你們應盡的義務,但同時也貢獻。而帝國的責任就是盡力改善你們的生活。

  如果你家有學前兒童可以申請補貼,去你們當地的教堂、學校和政府部門都可以。」

  看到這位官老爺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立刻有人接著問道。

  「那上學了怎麼辦?」

  排隊的人都笑了起來,有人忍不住說道。

  「真是貪心不足!你生的還想讓帝國一直管你?」

  「誰的孩子,你自己沒數嗎?」

  「哈哈!」

  「滾!」

  這種低俗、惡劣的玩笑讓一旁的奧地利帝國官員眉頭直皺,跟在旁邊的漢諾瓦本地官員立刻吼道。

  「都閉嘴!一群沒有教養的東西!衛兵!」

  本地的官員喊出衛兵這個詞的時候,周圍的人群都往後退了一步,顯然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名詞。

  能負責這種關鍵區域的奧地利帝國官員自然也不是庸手,他立刻反應過來事情不能這樣處理便當即抬手制止道。

  「無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按照帝國的法律學齡兒童的補貼在學校中領取,這一點請不用擔心。

  如果你的孩子能考上中學,那麼補貼將會繼續,大學亦是如此」

  官員敘述了一遍帝國的規定,這樣周圍的人群驚嘆連連,他們有些沒想到帝國真的會管那麼多。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畫餅的地方,比如中學和大學的獎學金,那已經超過普通人的能力範疇了。

  在這個時代能考上中學已經十分不易,在英國平民家庭小學升初中的比例不到30分之一,而在這些人中能升入大學的不足1%。

  也就是說平民家庭的孩子一路從小學讀到大學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三。

  奧地利帝國的情況要稍好一些,小學升初中的比例大概二十分之一,大學的錄取率能勉強達到2%,但即便如此依然是千里挑一。

  貴族倒是都能上中學,但能考上大學的概率依然不足1%,即便算上那些繳納援建金的人這個比例也不足10%。

  所以弗蘭茨才會那麼寶貝那些大學生,把他們反覆利用。哪怕是送到非洲,也不肯做報廢處理。

  當然這個時代能中學順利畢業已經很厲害了,其實絕大多數的官員都是這一學歷。

  事實上除了奧地利帝國以外,歐洲大多數國家小學畢業就能做官。至於警察、獄吏、鄉鎮小吏只要識字會基本的加減乘除。

  在奧地利帝國有大學生畢業生做警察的情況在其他國家看來是十分逆天的,在某種意義上講這樣做是在糟蹋人才。

  不過弗蘭茨可不會大材小用,事實上讓那些大學生去頂替警察的位置確實是權宜之計。

  但也是給了他們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現在警察系統和監獄系統高層職位大量空缺,只要他們肯努力是真有機會爬上高層,要比其他途徑快得多。

  而且弗蘭茨已經建立警校,未來的帝國警察就算不是大學生,也不太可能識字就能做。

  未來警察和監獄系統的正規化、專業化是必然趨勢。

  此時那名來自奧地利帝國的官員話鋒一轉。

  「這樣的玩笑很過分確實不太適合在公共場合開。請你們下次不要這樣做了。」

  周圍的人立刻選擇了閉嘴,前方領到消費券的人立刻奔向了商店和路邊攤。

  其實這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惠及更多的人,畢竟弗蘭茨的目的救市,而不是搞壟斷。

  同時與那些小商戶合作,還能極大地博取這些人的好感。

  畢竟過去那些統治者別說是讓他們上桌吃飯,不把他們做成菜吃進肚子裡都已經算是仁君典範了。

  只不過帝國的核銷非常嚴格,一旦發現他們左手倒右手,不但吃進去的要吐出來,就連自己也要搭進去。

  再配上限價令,只要他們自己不作死都能賺得盆滿缽滿。但如果非要作死,弗蘭茨正好也可以彌補一些損失,順便還能給殖民地增加一些人口。

  弗蘭茨與那些小商戶合作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可以讓這群人分銷一部分商品來緩解壓力。

  至於那些大商戶,弗蘭茨不用多說,他們自己聞著味兒就來了。要是這點嗅覺都沒有,他們也不可能做大。

  因為直接與這些商戶相關,所以這群商家也是非常上心,那些能帶來豐厚利潤的指定商品自然是他們重點照顧的對象。

  在商家們的刻意引導下,大量積壓的存貨被銷售一空。新衣服、新鞋子、新家具也給城市添加了新的活力,不過最熱鬧的還是酒館和飯店。

  在物質極大豐富的現代人看來,吃喝似乎沒有什麼吸引力,但在十九世紀卻完全不同。

  孔子說「食色,性也。」

  古人也將「吃喝嫖賭」中的吃喝放在前面可見其誘惑力。

  對於那些平日裡連白麵包和肉都沒吃過的平民來說,一頓小吃便足以慰藉心靈。

  一瓶酒更是難得的奢侈享受,他們平時別說是酒,就連白糖水都不一定捨得喝。

  再說一個過去非常逆天的職業,那就是糖水販子基本相當於現代的奶茶店,就連售賣的品類都差不多。

  除了那些成品,為了省錢購買半成品的人也不少。布料、皮革的銷售也十分火爆,皮匠和裁縫們也十分開心,畢竟他們的生意也要來了。

  牙膏、肥皂、「神聖光輝(漂白粉)」也混在其中成功進入了千家萬戶,刷牙、用肥皂洗手、喝清潔用水這些習慣也成功在德意志地區擴散開來。

  這一次的普及速度要遠遠快過之前奧地利帝國對周邊的滲透,這些小習慣其實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尤其是在衛生和防疫方面。

  不過人們的固有觀念很難改變,畢竟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那樣過來的。

  再說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衣都穿不暖,更不要說花錢去購買這些在他們心中十分奢侈的東西了。

  所以此前這些東西的價格即便一降再降也只能在上流社會和精英分子中緩慢傳播。

  然而此時卻不同,由於消費券的存在,再加上人群對消費的誤導,很多人不知不覺間就買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這些怪東西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親身體驗要比費盡口舌的科普更有效果。

  一家口碑還不錯的小雜貨鋪,老漢森這輩子只經歷過兩次貨架被搬空。

  上一次還是在1848年,只不過那一次沒有人付錢。

  這一次也沒人付錢,大家用的都是消費券,但新的帝國會支付一切費用。

  不過他絲毫不擔心帝國政府的信譽,因為帝國政府已經給提供了一大批貨物來填補貨架上的空缺。

  這聽上去似乎很荒謬,但卻並非無法接受,事實上這樣還省去了很多麻煩,更是一筆雙贏的交易。

  漢諾瓦人很容易接受了自己帝國公民的新身份,或者說他們覺得自己早就應該是帝國公民才對。

  漢諾瓦和普魯士的情況類似,民眾趕跑了大量的資本家和地主。

  不過也有些許不同,普魯士那些沒被當場打死的,沒有堅決反對奧地利帝國和《帝國勞工保護法》,並且平日沒有太多惡行的資本家,帝國多半歸還了他們的財產,只不過有可能是換了一種形式。

  但漢諾瓦距離英國太近,雙方的關係又十分密切,真有很多人直接逃出漢諾瓦王國。

  以當時的條件,奧地利帝國可沒法挨個確認身份,找不到原主就會直接回收,或者公開拍賣。

  這一部分收益也能幫這個新生的帝國回一回血。

  至於那些工廠也就是所謂的生產資料,弗蘭茨其實並不介意它們流入民眾手中。

  因為這些資產就算再翻上幾倍也沒法對奧地利帝國現在的工業體系造成威脅。

  倒不如說弗蘭茨十分期待真有人能做出什麼革命性的變革,畢竟在理論上講只要在同一市場、統一框架內就不可能有人能威脅到弗蘭茨的地位。

  弗蘭茨需要競爭,需要參照物,因為過分的壟斷很容易導致人們產生惰性。

  如果科學技術停滯不前,他的計劃又怎麼可能完成呢?

  不過弗蘭茨並不需要太擔心那些人會被市場淹沒,畢竟這個時代整個帝國都處於上升期,錢還是比較容易賺的。

  而且弗蘭茨也給後來人留下了生存空間,甚至願意給予一定的政策和貸款扶持。

  但也會確保他們的發展不會影響到帝國工廠的主體地位,以及帝國的整個經濟形勢。

  在日德蘭半島上,人們同樣驚訝於消費券和那些大篷車。

  本來村民們習慣性地拿起鋤頭聚在一起準備驅逐外來者,但看到神聖羅馬帝國的旗幟,以及那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之後表情瞬間就柔和起來了。

  不過真正的實惠讓他們的笑容比兩公國的德意志人還要真切,弗里德里克七世是一個苛刻又擰巴的君主。

  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暴君或者昏君,但人們在他的統治之下既憋屈又無奈。

  丹麥政府和丹麥民族主義者也過於急功近利,他們缺乏遠見,更缺乏長遠的規劃和技巧。

  小國大夢不一定會招致災難,但不顧實際情況、缺乏遠見、指揮混亂一定會。

  整個丹麥的高層都嚴重高估了丹麥民族主義的力量,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像當初的法國一樣橫推歐洲,但現實是他們的力量弱的可憐,甚至從始至終就不存在能取勝的機會。

  此外弗雷德里克七世和他的那些大臣們明明實力不足,但卻非常喜歡強行干涉,語言禁令如此,對於民眾的控制也是如此,對於牧師講道也有要求。

  弗雷德里克七世和他的那些大臣們覺得自己是在竭盡全力,但人們的感受是他們根本就不尊重丹麥的法律和文化。

  真正的丹麥普通人普遍帶著強烈的現實焦慮,因為他們生活困苦,不想交戰爭稅,更不想被推上戰場。

  但每一次丹麥的國王和政府都選擇了與民眾願望相反的方向,民眾感覺自己總是被犧牲的那個。

  丹麥內部鄙視鏈嚴重,各個島嶼地區的丹麥都十分鄙視日德蘭半島上的丹麥人,甚至認為其不值得被拯救。

  各個島嶼之間同樣相互鄙視,地方主義盛行,很多地方官都會主動為本地人打掩護,不是拒絕徵兵,就是支援速度奇慢無比。

  這樣的地方主義會讓他們成為本地區的英雄,但對於整個丹麥王國來說卻是災難。

  而丹麥政府的無能和失敗,更讓人們確信這是正確的選擇。

  當然即便如此丹麥的高層也就是略低於歐洲大陸的平均水平而已,真正讓弗雷德里克七世和那些丹麥民族主義者萬劫不復的是他們的國王、他們的領袖與自己的死敵瑞典勾結,並且資敵。

  勾結瑞典人,鎮壓人民,將血統純正的丹麥人稱為叛徒,用丹麥人的血去餵養普魯士和那些資本家。

  這讓丹麥民族主義者都無法接受,但在這個民族的時代,民族的吸引力都是此消彼長的。

  對於本身就已經出現了德意志民族主義傾向的精英分子來說,他們對於成為德意志人沒有任何抗拒。

  底層民眾對於民族身份這個標籤更是有些反應不及,他們只知道自己不是瑞典人,不是英國人,誰打瑞典人,誰打英國人,誰就是好人。

  現在還要再加上一條,誰能給他們帶來實打實的好處,誰就是自己人。

  不過更多的還是難以置信,他們將信將疑地拿到商品之後會小心翼翼地藏進懷裡,時不時地回頭看上兩眼以防對方反悔。

  這些丹麥的普通人可是被那些富家公子哥們捉弄過太多次,他們害怕這只是一場遊戲,或者一場夢境,身後那些人會騎馬追他們。

  但並沒有戲耍和嘲弄,一切都是真實的。

  隨後那些曾經為他們宣揚丹麥民族主義的人來了,他們還是那樣興奮,還是那樣激動。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拿的不是紅白十字旗,而是德意志帝國的黑紅金三色旗和神聖羅馬帝國的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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