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穿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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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7章 穿堂風

  斯特拉特福子爵感覺非常憋屈,他每一次來維也納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事發生,但又不得不來,甚至不得不說一些違心的話來讚美這座令他生厭的城市。

  不過其他人可無法理解斯特拉特福子爵的心情,他們只知道眼前之人已經算是取死有道,畢竟這種話已經可以被算作外交事故了。

  就是奧地利帝國不追究,他的政治生涯也算毀了。

  但沒人關心這個沒有前途的傢伙,上流社會的任何活動都是社交,所有人都必須儘可能地展示自己,博取他人的好感或是塑造自己的形象。

  其實斯特拉特福子爵說的那些話在過去根本就不算事兒,甚至還會被人解讀為率真。

  然而彼一時,此一時。曾經的英國是眾人高不可攀的存在,但現在那層戰無不勝,文明高塔的外衣不在也就沒多少對其心存敬畏了。

  反倒是奧地利帝國卻是越來越強,越來越讓人難以忽視。

  新老交替之際和平過渡有可能,但要說沒有人捧高踩低卻是不太可能。

  更何況神羅已成,很多小國都已經被併入神聖羅馬帝國之中,他們自然會選擇站隊奧地利。

  如果再像過去一樣左右搖擺,那才是真的拎不清狀況。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政治敏感,有些王室在交出手中權力之後便開始放飛自我。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很多人都對坐電梯這件事樂此不疲,但體面還是要的,比如下去接人就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藉口。

  另一方面登頂的人們則是有了一種全新感受,一切都是那麼渺小,哪怕是那座讓人膜拜的教堂。

  那些宏偉的建築、宮殿、寬闊的街道,此時此刻都只是一個個簡單幾何圖形。

  人與螞蟻沒什麼區別,大樓下面人頭攢動的人群不過是一大群螞蟻。

  那些有名、有姓、有故事的人,此刻不過是一個個渺小的黑點。

  就連風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由於沒有樹木和建築的阻擋,風也變得狂放不羈起來。

  那種與原始力量的直接接觸會讓人不自覺地腿短,但對這些大人物們來說卻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受。

  那種對高度的恐懼和神明一般的掌控感讓人慾罷不能.

  第十二層中華麗的裝飾反而顯得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寡淡無味。

  不過能放縱的時光畢竟是短暫的,這群人還是在暗戳戳地搞事情。

  整場宴會就像是一個地下交易會一樣,不過並不是交易某些具體物件,而是進行真正的資源互換。

  弗蘭茨確實在機緣巧合之下完成了統一,但只是在政府層面上的統一。

  各國王室手中依然有著大量資源,於是乎新一輪的合縱連橫開始了。好在弗蘭茨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很清楚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根本就不現實。

  「看那些庸人。不過是一些蠅頭小利就讓他們趨之若鶩,你留著這群傢伙做什麼。」

  尼古拉一世的話讓弗蘭茨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可是傳統,可是規矩,是維持君主制政治生態的遊戲法則。

  在弗蘭茨詫異的目光中沙皇繼續說道。

  「我受夠了那群蠢貨,我早晚要把他們全殺光,要讓這雲再也遮不住的眼。」

  這中二的台詞並沒有喚醒弗蘭茨的中二之魂,他立刻正色說道。

  「岳父大人,眼下這套體系和規則之所以能維持近千年的時間自有其道理。

  任何改革必須慎之又慎才行,否則英法的悲劇就會重演。」

  其實除了路易十六以外,早在1649年英國國王查理一世便被克倫威爾以叛國罪公開斬首。

  雖然弗蘭茨會說這些話讓人感覺很奇怪,但尼古拉一世還是點了點頭,後者也沒有下定決心,可他也預感到了一些東西。

  「如果我有什麼意外,我的家人就交給你了。我最擔心的就是亞歷山大,那個臭小子整天不著調。

  但我的繼承人只能是他,萬一他也遭遇了我當初的情況,我希望你可以幫幫他,順便借解決掉我國內部的亂臣。

  那些貪婪又愚蠢的傢伙早晚會毀了俄國,他們急功近利又自私怯懦,他們都不如那些農奴。

  農奴們尚且知道保家衛國,他們就會臨陣脫逃。他們既不願意服從,也沒有任何紀律可言

  所謂的忠誠更是笑話,他們只忠於自己,黑料多到密探們的本子上都記不完。」

  尼古拉一世幾杯酒下肚顯然有些失控。

  「你說什麼才叫首都?」

  對於尼古拉一世的突然發問看似有些出格,但弗蘭茨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是君主所在即為首都。」

  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很複雜,有欣慰、有解脫、有憤怒。

  「沒錯,所謂首都自然有君主的所在之地,但我在君士坦丁堡待了這麼多年,他們在哪裡?」

  「還是看看風景吧。」

  尼古拉一世點了點頭,走向了觀景台。

  這裡的觀景台都是被反覆加固過的,還有特製的全景玻璃,安全是有絕對的保證。

  不過尼古拉一世聽說這裡的風很有趣,他也想見識見識。好巧不巧,在沙皇打開窗戶的同時斯特拉特福子爵也在另一側打開了窗戶。

  風就像是找到缺口的洪水一般怒吼著蜂擁而入,掀飛桌布、吹滅蠟燭,餐巾和花瓣,甚至還有那些用於裝飾的蔬菜全都被卷了起來。

  酒杯和銀器接連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女士們連忙按住自己的裙擺和帽子。

  巨型吊燈開始搖晃,有人失聲尖叫,有著被桌布蒙住到處亂跑。不過樂師們的演奏則是越發激情了,激昂的曲調更顯得人們滑稽。

  弗蘭茨則是對此見怪不怪了,畢竟他不是第一次來到頂層,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

  不論場面多麼混亂、滑稽,只要沒有記者和不必要的人在場就沒問題。

  其實弗蘭茨也很好奇,為什麼總會有人這樣做。

  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大廳中的安保人員緊急關閉了窗戶。至於為什麼不提前制止呢?

  這些各國的高級使節怎麼可能會聽從侍者的建議?

  風停之後在場內各國王室好心情倒是沒有消失,反而有人提議一起去吹吹風。

  這群人之所以會這麼大度,因為開窗戶的人是沙皇尼古拉一世和英國外交大使斯特拉特福子爵。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恐怕就沒有這種待遇了.

  阿爾伯特親王真正在意的是桌子上的那些食物,各種熱帶水果和海鮮就好像不要錢一樣。

  還有那些正宗的俄國黑魚子醬,這可不是能輕易弄到的食材。

  而在英國上流社會中備受推崇的海龜湯只能在無人問津的邊緣位置,事實上除了英國人很喜歡這種錢的味道以外大多數歐洲貴族和王室都不太喜歡那種口感。

  歷史上海龜湯之所以能留下自己的印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英國的強勢,其他人不得不選擇隨聲附和,才能讓其成為高級宴會中的頂級奢侈名菜。

  不過真要是吃進口中的食物,人們還是用腳投票。

  那道昂貴且難喝的湯自然是無人問津,阿爾伯特親王嘗了幾口之後發現難怪周圍人都將它剩下了,與其他佳肴相比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看著那些奢侈的菜品,沒人會懷疑奧地利帝國的實力,畢竟僅僅是這一餐,對於很多小國來說就要傾全國之力才能辦到。

  剛滿21歲的葡萄牙國王佩德羅五世一直被稱為葡萄牙的希望,一直以來對標的人物便是弗蘭茨。

  雙方也確實有很多相像之處,比如都在少年時代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同樣掌握了多門語言。

  不過弗蘭茨是為了統治需要,而佩德羅五世純粹是出於個人愛好。

  佩德羅五世甚至16歲就已經登基,同樣的銳意改革、同樣的重視教育、同樣的注重衛生、同樣的注重科技發展

  佩德羅五世是自己世界裡的絕對主角,所以他很想看看能與他齊名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佩德羅五世甚至還打算和弗蘭茨聊上個三天三夜,看看弗蘭茨的成色。

  到維也納這麼多天,他並沒有與弗蘭茨真正聊過,這讓他非常不服氣。

  然而在這場宴會之後,佩德羅五世終於認識到一個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

  奧地利帝國太大,葡萄牙太小,雙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雖然作為國王親至給足了面子,但葡萄牙與英國和俄國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

  這場宴會當然有炫富展現實力的目的,但一切的前提是真有實力才能辦到這些。

  有人驚嘆、有人慶幸、有人不甘,有人產生了懷疑.

  不過這場宴會終將落幕,後面的事情其他國家便因為各自的考量不便參加。

  事實上弗蘭茨的加冕禮非常低調,不過還是選在了備受爭議的羅馬。

  現在的神聖羅馬帝國倒是名副其實了,既神聖,又有羅馬,並且成為了真正的帝國。

  加冕並不是終點,就和前文說的一樣現在不過是一個新的起點而已。

  另一面尼古拉一世並沒有採用弗蘭茨的意見,因為俄國手中的錢也沒有它對外公開的多。

  俄國方面在很多數據上都造了假,但此時真沒那麼多人會去質疑,甚至弗蘭茨都沒多想,因為在他的視角中俄國的數據很正常完全符合奧地利帝國對俄國的預期。

  然而弗蘭茨忽略了一個問題,俄國的數據正常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其實尼古拉一世真和他自己說的一樣,非常厭惡用錢財來侮辱戰士的榮譽,他更不想把自己的錢送給英國人。

  最終尼古拉一世還是決定派兵秘密向育空地區和海岸山脈滲透,畢竟兩地那麼荒涼英國人想反滲透絕對要付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代價。

  別看俄國人還沒到那些土地上,但在尼古拉一世心中已經想好了如何開發,他甚至都打算出售當地的土地了。

  另一方面在維也納盛會過後,並沒有出現一地雞毛的場面。

  事實上此時的維也納還真能接住如此巨大的客流,不過各方面都會變得十分擁堵就是了。

  但收益也是十分巨大的,維也納本身就是消費之都。遊客越多,收益越多。

  而且從某種角度上講,這也是在賺外匯。奧地利帝國的特點就是這些錢,很多最後都會匯集在弗蘭茨手中。

  之前的經濟危機也在此時進一步被消化,甚至很多人都無法在奧地利帝國看到那場經濟危機的影子。

  不過弗蘭茨還是要謹慎地進行改革,此時新生的神聖羅馬帝國經濟依然脆弱。

  尤其是北德意志地區,接管無法等同於整合。

  現在弗蘭茨只能說是開了一個好頭,想要完全消化、整合整個北德意志地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別的不說,光是收稅這件事就已經讓帝國財政部焦頭爛額。雖說弗蘭茨早已通過同宗合併減少了大量邦國,但這次吸納入帝國的邦國實在太多。

  每個邦國都有自己獨立的財政系統,再加上那些陳年舊帳和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一切都變得非常耗時且棘手。

  歷史上普魯士人的選擇是直接擺爛,大家各玩各的國家有難的時候再攤派。

  至於這套體系的後果嘛,大家應該都很清楚。拳頭攥不起來,平時養軍隊、搞外交、修基礎設施,搞研究錢不夠還可以借。

  但真到了關鍵時刻,這拳頭攥不起來可是十分致命的。並且真正到了那個時候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借錢了。

  歷史上的德意志帝國還要多虧了那個德意志關稅同盟,否則根本就不需要一戰,這個國家就會原地爆炸。

  而奧地利帝國面對的情況要比普魯士人面對的更複雜,更龐大。

  當然弗蘭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那些邦國繼續維持舊體制,從一開始就斷那些人的念想,也減少了很多麻煩。

  只不過事情可沒有那麼容易,並不是隨便派幾個人就能接管一個國家。而且地方主義,偏見也讓收稅變得更加困難。

  窮人的稅難收,因為他們沒有現金。

  富人的稅也難受,因為這群傢伙有的是方法避稅,甚至還有權貴本身就有免稅的特權。

  新生的神聖羅馬帝國必須將其一一捋清,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其他還有走私,隱匿人口同樣會讓稅收變得十分困難。很多國家的制度都是經過反覆打磨的,可一旦到執行層面就會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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