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大殖民時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99章 大殖民時代

  種糧食確實有保底,但是收益也很低。除非真是那種大地主,否則與帝國物價接軌之後根本就賺不到什麼錢。

  畢竟丹麥的土地真算不上有多肥沃,耕作的方式更是原始。歷史上丹麥農業改革的直接原因就是被英國和俄國的穀物前後夾擊,最後不得不進行改革。

  現在情況要比歷史上溫柔得多,因為弗蘭茨一直在刻意保護糧食市場的價格,所以整個神羅的糧食價格波動並不明顯。

  雖然說糧食價格是在逐年下降,但是降幅比較平穩,還沒有到大家無法接受的程度。

  再加上戰爭等事件也在讓糧食穩步消耗,然而隨著匈牙利大平原的開發,以及農業技術的升級,奧地利帝國的糧食產量迎來了爆發式增長。

  這樣的增長必然導致價格的進一步下降,糧食市場的價格競爭將會更加激烈,一些生產效率不是那麼高的散戶將會被率先淘汰,小地主將會被大地主吞併,大地主們會聯合起來建立大型農業公司。

  這也是弗蘭茨推動農業改革的一種手段,有些人覺得他喜歡違背市場規律,其實完全是污衊,他只是在給市場兜底而已。

  不過兜底也要有個限度,他們如果想賺錢,那還是要另尋他法。

  比起什麼國際大事,民族大義,地主自然是更加關心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過如此大規模的棄地還是讓地主們感到了恐慌,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那些農民為什麼會有這種反常行為。

  事實上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人們找到了更好的出路。

  十月,北海的風便已經將白樺林的葉子全部吹光。

  比約恩正在家裡和妻子一起用泥炭堵著牆壁的縫隙,但那口子好像永遠也堵不完,總有冷風鑽出來。

  「該死!這牆上的洞根本永遠也堵不完!」

  男人用粗糙厚實的大手猛砸著牆壁,五年時間,這冷風已經奪走了他三個孩子的性命,現在他的小兒子又倒下了。

  一旁的妻子梅特擦了擦滿是泥炭的手指,拍在丈夫肩上,我們可以去求神父,他們會治好我們可憐的小比約爾。

  比約恩搖了搖頭。

  「那是皇帝的行商浪人,他們要游遍整個丹麥,他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走到我們的村子。

  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去哪裡尋他們...」

  比約恩和妻子梅特都還記得那天,那可能是近些年他們最開心的日子。

  有美酒,有美食,還有對他們來說更加奢侈的歌舞。事實上丹麥農民並非不會唱歌跳舞,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時間。

  更不敢那麼做,因為那樣會被當成偷懶遭到鞭打。如果未成婚的女人敢那樣做,甚至可能會被當成和海妖勾結的娼婦。

  萬一讓地主或者貴族聽到,還會被認為是對其的勾引。之後無論對方做了什麼,那都是女孩自作自受。

  商隊來的那一天,一切規矩都被打破了。村長想要獨占一切恩賞,在遭到拒絕之後想要將商隊趕出村子。

  但往日如同天上太陽的村長並沒能如願,他和他的四個兒子被掛在了村口。

  他們已經不是丹麥人了,而是德意志人。不過這一點沒什麼人在乎,雖然他們不會說通用語,但他們也不會說原本的丹麥官話。

  他們只是一群沒多少人在意的農民,但那一天他們發現原來還有人在意自己,他們甚至還收到了來自皇帝的禮物。

  比約恩的家裡多了一盞煤油燈,一桶煤油,一罐醃菜,以及一桶烈酒。

  比約恩和妻子要一桶烈酒不是為了爛醉如泥,事實上在十九世紀烈酒在農民眼中簡直就是萬能水。

  這玩意不光能讓人痛快,還能禦寒,甚至在農民們樸素的認知中酒還能緩解傷痛,治癒疾病。

  烈酒也是體面,更可以當做貨幣使用。「請你喝一杯」曾經不僅僅是一句客套話..

  不過此時他們兒子的狀態也和酒分不開關係,之前商隊裡的醫生已經治療好了小比約爾。

  但氣溫驟降讓小比約爾的病情復發,夫妻倆便把平時根本捨不得喝的烈酒大口大口餵給孩子。

  確實有不少孩子都在烈酒下肚之後,第二天就奇蹟般的痊癒了,甚至還見到天使、神明、巨龍之類的。

  但在很大程度上是全憑命硬..

  也有很多人都像小比約爾一樣病情加重,但農民們只會覺得是神明不可憐他們。

  妻子梅特也知道丈夫說的是實話,但清楚家中的難處,還是強忍著淚水喃喃地說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用擔心...」

  比約恩咬了咬牙。

  「我帶他去城裡看醫生。」

  「可我們哪有錢?」

  妻子梅特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對自己的丈夫再了解不過,1848年那場戰爭活下來的補償金都被他送給了戰友。

  他們的家裡現在真的是一窮二白,想要錢就只能走極端,因為他們的親戚鄰居也都很窮。

  「你要做什麼!」

  女人突然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她可不想沒了兒子,又沒了丈夫。

  「我要帶著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到溫暖的非洲去。但在之前我們要先把小比約爾的病治好!」

  梅特的臉色卻是依舊難看。

  「你真相信你兄弟的鬼話?非洲又能是什麼好地方?他如果真的混得那麼好,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寄錢給你?」

  梅特對於比約恩那個貪杯好色的兄弟沒有半點好感,畢竟那種人過去在村子裡就是酒囊飯袋的代名詞。

  比約恩拍出一張去神羅帝國號召民眾開發殖民地的傳單,任何帝國公民都可以憑此獲得前往殖民地資格。

  但代價是要在殖民地居住滿十年,否則的話就要處以十倍罰金。

  「我相信帝國,帝國根本不需要騙我們。如果他們真想做什麼的話,直接派人把我們抓走就是了。

  難道我們真的有反抗之力嗎?

  你別忘了1848年我為什麼參軍。不是我有多愛丹麥王國,而是他們說不參軍的男人都是敵人。」

  比約恩此時想到當初的屈辱還恨得牙根痒痒,當時村子裡去了十幾個青壯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了。

  村長家裡一個人都沒去,在那之後村長家的勢力在村子裡就更強了,他的家裡還被占了一畝地。

  那些沒了男人的家裡就更慘了,那麼被迫離開村子,要麼成為村長家的雜役。

  對於這一切梅特也是心知肚明,當初商隊來的時候那名官員的許諾確實讓很多人心動。

  只不過這些年來,在人們的潛意識中殖民地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而且農民也不是那麼願意離開自己的土地,除非土地真的養不活他們。

  梅特平日裡掌管著家裡的錢財,她比誰都清楚家裡的困難。他們比誰都努力,但是活得卻依舊艱辛,甚至連孩子都養不活。

  現在神羅雖然廢除了很多苛捐雜稅,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這些小農的生活就會好上多少。

  事實上對丹麥來說,加入神羅對於海員,對於城市裡的老爺們,對於工人來說可能是好事。

  但對於農業來說卻是一種極大的衝擊,日德蘭半島上貧瘠的土地和原始的耕作方式就是與南方更肥沃的土地,更先進的技術相比。

  不過那些複雜的問題梅特不懂,她只知道家裡的東西越來越賣不上價錢。否則她們也不會沒錢看病,沒錢修理房屋。

  來自北海的風冰冷刺骨,裹著毯子的小比約爾打了個寒顫,口中不停呢喃著「媽媽,媽媽,我好冷...」

  梅特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你決定吧。我聽你的。」

  比約恩當即起身,拿著一個裝滿酒的皮袋子向門外走去。

  「我去找輛馬車,你看好他。」

  在海外移民這方面,丹麥人要比德意志人開放得多。同樣的條件,德意志人可能根本不會考慮,丹麥人卻根本不需要考慮。

  海洋民族對於殖民活動的牴觸天然就沒有那麼強烈,奧地利人和德意志人看來是流放,但在丹麥人看來卻滿是機遇,是高薪工作。

  同樣的消息在直接在丹麥引發了移民潮,光是決定移民的人數就已經突破了十萬人,潛在的數字只會更誇張。

  不過丹麥人之所以如此熱衷移民,除了海洋民族的特性和弗蘭茨開出的相對優厚的條件以外,也在側面證明著丹麥鄉村地區的窘境。

  與比約恩家裡情況類似的人有很多,這些人早已對自己的生活絕望,對於弗蘭茨提供的這條道路,他們很清楚風險,但依然十分感激。

  他們知道殖民地不是天堂,但丹麥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寒冷的地獄。比起身體上的寒冷,更可怕的是心寒。

  對丹麥人最狠的,從來都是丹麥人。

  到殖民地去他們最起碼還有拼一次的機會,但在這裡他們的生活真是一眼就能看到頭。

  如此大規模的移民不僅僅是讓丹麥地方政府陷入了恐慌,帝國內部也開始擔憂起來。

  「這是不是有點太瘋狂了?我們還沒有如此大規模移民的經驗,而且一次性抽走這麼多人,丹麥會不會亂起來?」

  內政大臣塞切尼伯爵十分擔憂地說道。

  平時奧地利政府組織移民都是求爺爺、告奶奶的,這一次突然來了這麼多移民反而是直接讓政府宕機了。

  其實不只是丹麥,整個神羅所有地區的移民人數都在增加,甚至出現了很多優質的移民群體。

  這些人受過教育,有基礎技能,有些人甚至是某些領域的高級人才。

  這在過去是根本無法想像的,其中民族主義起到了關鍵作用。在民族主義者眼中統一已經完成,下一步自然是要開始征服世界。

  所以在這種感召之下,無數熱血青年和有志之士開始踏上新的征途,他們的行動自然而然帶起了一股新的風潮。

  很多跟風者和投機者便也加入其中致使整個隊伍變得更加龐大。

  至于丹麥和荷蘭的情況則是有所不同,他們也受到了民族主義影響,不過更多卻是源自主觀意願和傳統。

  「有什麼不好的?」

  哈貝斯庫勳爵對此非常不以為然。

  「這樣不是更好?更利於統治?難道非要像義大利人聚在一起不出來才好?」

  義大利人問題此時已經成神羅內部最大的民族問題,這群人非常喜歡扎堆抱團,並且有自己的文化,對於通用語和其他帝國文化的學習意願都不強烈。

  簡而言之就是同化效率低下,地方主義嚴重。並且在帝國的體系之下正在發展壯大,已經具備了潛在的叛亂風險。

  帝國高層內部對哈貝斯庫勳爵的言論支持者不少,因為按照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的理論,這正是一次正義的內部擴張。

  拉圖爾伯爵也深表贊同,他覺得這是在削弱可能反抗的力量。

  「可問題是這樣會不會造成內部空虛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塞切尼伯爵的話立刻提醒了拉圖爾伯爵,他又開始表示反對。

  「不能讓弗雷德里克七世那個傢伙反攻回來!也必須小心英國人和俄國人,丹麥的位置太重要了!

  我們應該把那些身強力壯的人征入軍隊,讓那些老弱病殘去殖民地!」

  拉圖爾伯爵的雷霆發言讓其他帝國高官臉色都十分難看,他們開始理解為什麼拉圖爾伯爵是唯一一個能參與高級政治會議的軍方高層了。

  這傢伙確實對政治一竅不通,他雖然無法提供什麼有效的建議,但也不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此外由於他的發言過於雷霆,所以往往可以把大家拉回現實。

  「我們可以把過剩的德意志人口遷過去。」

  然而這個提議立刻就遭到反對。

  「你猜那些丹麥人為什麼要離開丹麥?」

  弗蘭茨也同意這樣做,因為他就有整合丹麥農業的意思。如果現在再遷人過去,那是不是還要安排土地?

  如此一來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農業不行,難道就不能發展礦業嗎?」

  萊科寧伯爵有些好奇地問道,他這確實是一個新思路。

  然而很快就被布魯克男爵潑了一盆冷水。

  「整個丹麥目前還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礦產。而且民間一直有一種說法,騙人下礦天打雷劈。

  我們要該用什麼方法說服民眾去礦山呢?

  布魯克男爵此語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