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The Great Stink
第2003章 The Great Stink
此時的格萊斯頓也確實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雖然大家的底子都不乾淨讓他既震驚又欣慰，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跟所有人一起爆了。
格萊斯頓畢竟不是帕麥斯頓那樣的人，他就算能那麼做，也不會那麼做。
不過張口去問約瑟夫·張伯倫那種人想要什麼，這種話能脫口而出讓格萊斯頓自己都沒有想到。
老實說格萊斯頓已經開始厭惡自己了，他覺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再符合自己原有的風格，他確實感受到了作為首相的重擔，他覺得自己所做犧的牲實在太多。
格萊斯頓也終於明白了羅伯特·皮爾、德比伯爵、約翰·羅素、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帕麥斯頓等人的糾結。
這個位置確實有點燙屁股，每天不但要和國家內外的敵人勾心鬥角，還要時刻提防那些野心家用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來噁心自己。
約瑟夫·張伯倫也很信守承諾，在為自家公司贏得一份巨額訂單，並且得到自由黨內部的地位許諾之後他便公開承認自己遭到了欺騙。
同時一大群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出一大堆干分勁爆的消息，這讓整個歐洲都一起吃了個大瓜。
約瑟夫·張伯倫也十分識趣地選擇了主動離開倫敦，淡出了眾人的視野。
他對於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晰的，像他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成就已經足夠，更多也是奢求不來的，倒不如見好就收。
格萊斯頓絲毫沒有任何得勝的成就感，雖說他似乎沒有損失什麼，又藉機完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改革，但他卻總有一種被人牽著走的怪異感。
不過格萊斯頓並沒有時間來細細體會這種感覺，甚至原本應該對付神羅的輿論攻勢都忘記了。
印度兵變或者是印度大叛亂的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當然是英軍連戰連捷。
其實用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來形容才更加貼切，哪怕印度的起義者們已經得到史詩級加強。
畢竟有弗蘭茨的暗中相助，弗蘭茨不但幫他們提供了組織架構，還偷偷拉著法國一起向印度走私軍火，甚至資金糧草方面也有系統性的規劃。
在戰爭初期，印度方面也確實取得了很多勝利，甚至與近東戰爭相互呼應打到英國政府一度想要放棄印度。
但弗蘭茨只能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在局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印度人打的稀爛。
本來英軍在印度只敢龜縮在幾座重要城市和海港之中固守待援，結果他們什麼都沒做，印度的那些土邦王公自己就打起來了。
這些土邦王公能力不怎麼樣，但是野心都不小。尤其是在看到統一印度的機會之後，這群傢伙就開始了內鬥。
比起這個更蠢的是他們推舉出來的領袖莫臥兒帝國皇帝巴哈杜爾·沙二世。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投降派，懦弱到骨子裡的廢物。
不過整個印度理論上能接住領袖身份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其他人的名號可能不小，但實際上類似於劉備那個皇叔。
有人認，他才是皇叔，沒人認，他就是個臭賣鞋的。
對此弗蘭茨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弄不好可能讓印度崩潰的更快。雖說弗蘭茨在印度做了不少算計，但不過一步閒棋而已。
弗蘭茨從未指望過印度人能解決英國佬，只是過程實在讓人惱火，完全就是趕著給對方送答案。
當然英國人不會這樣說，他們還是將其包裝成了一場大勝。因為此時的英國實在太需要這場勝利了..
不過讓格萊斯頓臉疼的是英國人卻並不怎麼買帳，在印度大勝的消息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了。
「那是英國的印度，還是印度東印度公司的印度？」
這是此時在英國聽到最多的質疑聲，沒人關心所謂的勝利和榮耀，人們關心更多的是那些代價由誰來支付，他們自己又從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平民痛恨這場戰爭的原因其實說是什麼同情，不過是掩人耳自而已，最直接、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人們不想交稅。
至於什麼屠殺，什麼血腥報復，英國人在世界上這樣做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英國的精英階層和其他國家的那些精神英國人卻是很受傷，老實說英國和法國是最喜歡把文明開化掛在嘴邊上的國家了。
這主要是為了凸顯他們的不同，同時證明資本主義的優越性。問題現在英軍在印度的所作所為，顯然又與他們之前輸出的理念背道而馳。
此外又顯得他們之前攻擊奧地利的那些言論十分可笑，畢竟奧地利人既不將之視為值得炫耀的榮耀，也不認為那是應該避諱的罪惡。
封建帝制國家也是有一些好處的，最起碼弗蘭茨不用擔心自己被啪啪打臉。
神羅的民眾大多數也能接受這種觀點，至於民族主義者們就更不在乎那些黑鬼的生死了，自己國家有陽光下的土地比什麼都重要。
同樣的話術拿去攻擊奧地利人，那麼大概率會得到一臉懵逼或者不適時宜的義憤填膺。
至於開化使命？那是什麼？
我們只想開疆拓土！
而對於一些大人物來說，這就又到了分蛋糕的時候了。
東印度公司的時代要徹底結束了，他們的時代要來臨了。
在這群人看來此時英國在印度最大的問題就成本問題，至於殘暴與否反而不是關鍵所在。
關鍵在於英國為了維持印度殖民地付出的成本太過昂貴，這一次印度兵變別看英國政府在報紙上吹得兵不血刃。
但實際上英國的花費大的驚人，僅僅是在純軍事用途的資金就已經超過三千萬英鎊。
其他用在外交賄賂、收買情報、戰後重建之類的錢更是不計其數，除此之外英國政府還要考慮那些商人的損失，貨物的損失，整條商路的損失。
這些損失的總和數字大的嚇人，英國政府根本就不敢公開。但那些有心人可是等了好久了。
於是乎各種謠言滿天飛，大勝的光輝只是一瞬間就被質疑的陰雲所吞沒。
此時格萊斯頓還不知道之前的選舉改革究竟帶來了什麼..
不過此時格萊斯頓根本沒有心情在乎那些什麼選舉改革、經融危機、殖民地問題，眼下正有一股惡臭無孔不入地鑽入他，以及整個倫敦每一家、每一戶的鼻腔之中。
當第一縷陽光灑下，格萊斯頓推開自己臥室的窗戶，深吸了一口倫敦清晨那帶著陽光味道的、綠色的新鮮空氣。
然後他就把窗戶關上了，並且加了密封條，又拉上了窗簾。
接著是一陣令人心酸的乾嘔。
「真是一場災難！」
之後那種味道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手一直追殺著他，無論是格萊斯頓在自己家裡，在馬車上，還是在防守嚴密的白廳之中。
那種味道總是揮之不去，事實上周圍的人也都感受到了，只是無能為力。其實這樣的事情每幾年總要來一次，但這一次似乎特別持久..
其他人對此沒有什麼好辦法，普通的香水根本掩蓋不了那種味道，龍涎香幾乎賣到脫銷。
這種味道讓議會中的爭吵都變少了，因為大家都不想開口。畢竟只要張開嘴，那麼不明的難聞氣體就會進入肺中。
這倒是苦了那些需要上台演講的議員們，一名叫芬利·托克斯的保守黨議員一直以演講冗長著稱，但這一次他毅然決然地放下了那長達五十頁的演講稿，開始直抒胸臆。
可依然免不了咳嗽連連，中間停下來補水好幾次。很多議員都在用手帕掩著口鼻，表情則更是複雜到難以理解。
沒人能從表情上判斷這群人究竟是讚許，還是厭惡，複雜程度堪比霸總眼中的餅狀圖。
有人曾經試圖隔絕這種氣體，但問題是議會中本就有數百人，本來這些人聚在一起就很熱，如果再把出口全部堵住，那簡直就是一個烤箱。
如果真那樣做，到時候那些大人物們可能會更加狼狽。
大人物們尚且如此，那就更不要說倫敦的普通人了。
不過那些魚販子倒是很開心，終於不會有人一臉厭惡地說「你的魚都是臭的」，因為整座城市都是臭臭的。
商店外面的餐桌，尤其是靠近河邊的位置完全無人問津。
更是苦了那些到倫敦朝聖的精神英國人，他們往往在深吸了一口英國的新鮮空氣之後就會立刻選擇閉嘴。
這比任何辯論都要有效。
事實上這場大惡臭事件要比歷史上持續的更久，按照當時一位醫生兼作家的描述。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它令人窒息、令人作嘔、可以直擊人類靈魂深處的惡臭！就好像是有人加熱了一鍋浸泡多日的屍體。」
那種惡臭就連女王一家也不能倖免，好在她們的宅邸夠多，但那些無法離開倫敦的人就遭了殃。
香水商人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薄荷、薰衣草、樟腦丸，但凡是能產生香氣的東西銷量統統暴漲。
這場大惡臭倒是讓全球的香料市場短暫復甦，其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神羅。
不過此時世界香料市場之所以不景氣也與其分不開關係，除了獲得了大量的香料產地以外，弗蘭茨還主持了對香料品種和技術的改良。
結果就是香料產量暴漲，價格自然也就隨之降低，但對於奧地利來說卻沒什麼損失，畢竟增量主要來自奧地利。
然而英國的情況可就沒那麼好了，之前它的競爭對手主要是荷蘭。
荷蘭人掌握著世界上最大的香料產地香料群島，不過這群人幾百年間也沒什麼長進。
但奧地利卻完全不同，尤其是在將手伸向香料群島之後，英國人在香料市場上已經失去了統治地位。
可笑的是作為香料生產的大國，英國本土卻沒有足夠香料儲備，又不得不從神羅臨時進口。
然而一向與人為善的弗蘭茨，這一次卻決定狠狠敲上一筆。
英國方面自然是相當憤怒，不過他們也自知理虧，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畢竟奧地利的香料不愁賣，但英國國內的香料市場卻已經開了鍋。
如果再不加點水進去，誰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神羅方面對於弗蘭茨的決定也十分理解，畢竟是英國先開始造謠神羅政府在丹麥修海港是為了建軍事基地，為了進攻瑞典。
這件事無疑讓格萊斯頓非常惱火，不過他現在也發作不得，他也怕張口就吸進臭氣。
很難想像此時倫敦的惡臭和衛生條件的改善是分不開的，畢竟兩者聽上去似乎風馬牛不相及。
英國人為了治理城市街道上糞便過多的問題，他們想過很多方法，其中之一就是推廣沖水馬桶。
事實上他們還建立了簡單的排水系統，然而那些排水系統的終點卻是泰晤士河。
而且倫敦人口增長的速度太過驚人，完全超過了最初設計者的想像。
於是乎泰晤士河就成了此時整個世界最大的化糞池。
其實在英國早就有人認識到問題所在，約瑟夫·巴澤爾傑特作為倫敦市政工程的總工程師早就提出了改造倫敦排污系統的詳細方案。
然而他的方案遭到了多次否決，被要求一次又一次整改。
其實英國政府也幾次下定決心想要治理倫敦的污染問題，尤其是1853年的那場奪走上萬人性命的大霍亂之後。
但由於資金來源問題，多方相互爭吵、相互推諉，工程方案也只能一拖再拖。
中間還更換了幾屆政府，之前政府定下的方案，繼任政府不可能全盤接受。
即便不是全盤否定，也要走行政程序。
十九世紀政府的效率低下，尤其是這種大型市政工程，如果沒有執政黨的鼎力支持基本很難通過。
可問題是近些年的英國就沒有那麼穩定的環境，於是乎整個方案的審批就變成了一種折磨。
約瑟夫·巴澤爾傑特本人也被幾次搞得懷疑人生，他就感覺自己仿佛中了無限月讀一般，在反覆做同一件事。
更加操蛋的是約瑟夫·巴澤爾傑特還要面對同行的競爭，事實上不只他一個人有這種想法，還有其他工程師也有自己的方案。
有句話叫同行是冤家，這句話放在此事上完全沒有問題。
約瑟夫·巴澤爾傑特的方案每一次得到上面人的賞識就立刻會有其他工程師進行反對，指出問題。
然後方案就不得不進行整改，同樣的事情約瑟夫·巴澤爾傑特也做過。
結果這群工程師就像一群螃蟹一樣相互鉗制，最終導致誰的方案都無法通過。
直到釀成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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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格萊斯頓也確實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雖然大家的底子都不乾淨讓他既震驚又欣慰，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跟所有人一起爆了。
格萊斯頓畢竟不是帕麥斯頓那樣的人，他就算能那麼做，也不會那麼做。
不過張口去問約瑟夫·張伯倫那種人想要什麼，這種話能脫口而出讓格萊斯頓自己都沒有想到。
老實說格萊斯頓已經開始厭惡自己了，他覺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再符合自己原有的風格，他確實感受到了作為首相的重擔，他覺得自己所做犧的牲實在太多。
格萊斯頓也終於明白了羅伯特·皮爾、德比伯爵、約翰·羅素、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帕麥斯頓等人的糾結。
這個位置確實有點燙屁股，每天不但要和國家內外的敵人勾心鬥角，還要時刻提防那些野心家用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來噁心自己。
約瑟夫·張伯倫也很信守承諾，在為自家公司贏得一份巨額訂單，並且得到自由黨內部的地位許諾之後他便公開承認自己遭到了欺騙。
同時一大群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出一大堆干分勁爆的消息，這讓整個歐洲都一起吃了個大瓜。
約瑟夫·張伯倫也十分識趣地選擇了主動離開倫敦，淡出了眾人的視野。
他對於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晰的，像他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成就已經足夠，更多也是奢求不來的，倒不如見好就收。
格萊斯頓絲毫沒有任何得勝的成就感，雖說他似乎沒有損失什麼，又藉機完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改革，但他卻總有一種被人牽著走的怪異感。
不過格萊斯頓並沒有時間來細細體會這種感覺，甚至原本應該對付神羅的輿論攻勢都忘記了。
印度兵變或者是印度大叛亂的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當然是英軍連戰連捷。
其實用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來形容才更加貼切，哪怕印度的起義者們已經得到史詩級加強。
畢竟有弗蘭茨的暗中相助，弗蘭茨不但幫他們提供了組織架構，還偷偷拉著法國一起向印度走私軍火，甚至資金糧草方面也有系統性的規劃。
在戰爭初期，印度方面也確實取得了很多勝利，甚至與近東戰爭相互呼應打到英國政府一度想要放棄印度。
但弗蘭茨只能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在局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印度人打的稀爛。
本來英軍在印度只敢龜縮在幾座重要城市和海港之中固守待援，結果他們什麼都沒做，印度的那些土邦王公自己就打起來了。
這些土邦王公能力不怎麼樣，但是野心都不小。尤其是在看到統一印度的機會之後，這群傢伙就開始了內鬥。
比起這個更蠢的是他們推舉出來的領袖莫臥兒帝國皇帝巴哈杜爾·沙二世。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投降派，懦弱到骨子裡的廢物。
不過整個印度理論上能接住領袖身份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其他人的名號可能不小，但實際上類似於劉備那個皇叔。
有人認，他才是皇叔，沒人認，他就是個臭賣鞋的。
對此弗蘭茨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弄不好可能讓印度崩潰的更快。雖說弗蘭茨在印度做了不少算計，但不過一步閒棋而已。
弗蘭茨從未指望過印度人能解決英國佬，只是過程實在讓人惱火，完全就是趕著給對方送答案。
當然英國人不會這樣說，他們還是將其包裝成了一場大勝。因為此時的英國實在太需要這場勝利了..
不過讓格萊斯頓臉疼的是英國人卻並不怎麼買帳，在印度大勝的消息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了。
「那是英國的印度，還是印度東印度公司的印度？」
這是此時在英國聽到最多的質疑聲，沒人關心所謂的勝利和榮耀，人們關心更多的是那些代價由誰來支付，他們自己又從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平民痛恨這場戰爭的原因其實說是什麼同情，不過是掩人耳自而已，最直接、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人們不想交稅。
至於什麼屠殺，什麼血腥報復，英國人在世界上這樣做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英國的精英階層和其他國家的那些精神英國人卻是很受傷，老實說英國和法國是最喜歡把文明開化掛在嘴邊上的國家了。
這主要是為了凸顯他們的不同，同時證明資本主義的優越性。問題現在英軍在印度的所作所為，顯然又與他們之前輸出的理念背道而馳。
此外又顯得他們之前攻擊奧地利的那些言論十分可笑，畢竟奧地利人既不將之視為值得炫耀的榮耀，也不認為那是應該避諱的罪惡。
封建帝制國家也是有一些好處的，最起碼弗蘭茨不用擔心自己被啪啪打臉。
神羅的民眾大多數也能接受這種觀點，至於民族主義者們就更不在乎那些黑鬼的生死了，自己國家有陽光下的土地比什麼都重要。
同樣的話術拿去攻擊奧地利人，那麼大概率會得到一臉懵逼或者不適時宜的義憤填膺。
至於開化使命？那是什麼？
我們只想開疆拓土！
而對於一些大人物來說，這就又到了分蛋糕的時候了。
東印度公司的時代要徹底結束了，他們的時代要來臨了。
在這群人看來此時英國在印度最大的問題就成本問題，至於殘暴與否反而不是關鍵所在。
關鍵在於英國為了維持印度殖民地付出的成本太過昂貴，這一次印度兵變別看英國政府在報紙上吹得兵不血刃。
但實際上英國的花費大的驚人，僅僅是在純軍事用途的資金就已經超過三千萬英鎊。
其他用在外交賄賂、收買情報、戰後重建之類的錢更是不計其數，除此之外英國政府還要考慮那些商人的損失，貨物的損失，整條商路的損失。
這些損失的總和數字大的嚇人，英國政府根本就不敢公開。但那些有心人可是等了好久了。
於是乎各種謠言滿天飛，大勝的光輝只是一瞬間就被質疑的陰雲所吞沒。
此時格萊斯頓還不知道之前的選舉改革究竟帶來了什麼..
不過此時格萊斯頓根本沒有心情在乎那些什麼選舉改革、經融危機、殖民地問題，眼下正有一股惡臭無孔不入地鑽入他，以及整個倫敦每一家、每一戶的鼻腔之中。
當第一縷陽光灑下，格萊斯頓推開自己臥室的窗戶，深吸了一口倫敦清晨那帶著陽光味道的、綠色的新鮮空氣。
然後他就把窗戶關上了，並且加了密封條，又拉上了窗簾。
接著是一陣令人心酸的乾嘔。
「真是一場災難！」
之後那種味道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手一直追殺著他，無論是格萊斯頓在自己家裡，在馬車上，還是在防守嚴密的白廳之中。
那種味道總是揮之不去，事實上周圍的人也都感受到了，只是無能為力。其實這樣的事情每幾年總要來一次，但這一次似乎特別持久..
其他人對此沒有什麼好辦法，普通的香水根本掩蓋不了那種味道，龍涎香幾乎賣到脫銷。
這種味道讓議會中的爭吵都變少了，因為大家都不想開口。畢竟只要張開嘴，那麼不明的難聞氣體就會進入肺中。
這倒是苦了那些需要上台演講的議員們，一名叫芬利·托克斯的保守黨議員一直以演講冗長著稱，但這一次他毅然決然地放下了那長達五十頁的演講稿，開始直抒胸臆。
可依然免不了咳嗽連連，中間停下來補水好幾次。很多議員都在用手帕掩著口鼻，表情則更是複雜到難以理解。
沒人能從表情上判斷這群人究竟是讚許，還是厭惡，複雜程度堪比霸總眼中的餅狀圖。
有人曾經試圖隔絕這種氣體，但問題是議會中本就有數百人，本來這些人聚在一起就很熱，如果再把出口全部堵住，那簡直就是一個烤箱。
如果真那樣做，到時候那些大人物們可能會更加狼狽。
大人物們尚且如此，那就更不要說倫敦的普通人了。
不過那些魚販子倒是很開心，終於不會有人一臉厭惡地說「你的魚都是臭的」，因為整座城市都是臭臭的。
商店外面的餐桌，尤其是靠近河邊的位置完全無人問津。
更是苦了那些到倫敦朝聖的精神英國人，他們往往在深吸了一口英國的新鮮空氣之後就會立刻選擇閉嘴。
這比任何辯論都要有效。
事實上這場大惡臭事件要比歷史上持續的更久，按照當時一位醫生兼作家的描述。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它令人窒息、令人作嘔、可以直擊人類靈魂深處的惡臭！就好像是有人加熱了一鍋浸泡多日的屍體。」
那種惡臭就連女王一家也不能倖免，好在她們的宅邸夠多，但那些無法離開倫敦的人就遭了殃。
香水商人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薄荷、薰衣草、樟腦丸，但凡是能產生香氣的東西銷量統統暴漲。
這場大惡臭倒是讓全球的香料市場短暫復甦，其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神羅。
不過此時世界香料市場之所以不景氣也與其分不開關係，除了獲得了大量的香料產地以外，弗蘭茨還主持了對香料品種和技術的改良。
結果就是香料產量暴漲，價格自然也就隨之降低，但對於奧地利來說卻沒什麼損失，畢竟增量主要來自奧地利。
然而英國的情況可就沒那麼好了，之前它的競爭對手主要是荷蘭。
荷蘭人掌握著世界上最大的香料產地香料群島，不過這群人幾百年間也沒什麼長進。
但奧地利卻完全不同，尤其是在將手伸向香料群島之後，英國人在香料市場上已經失去了統治地位。
可笑的是作為香料生產的大國，英國本土卻沒有足夠香料儲備，又不得不從神羅臨時進口。
然而一向與人為善的弗蘭茨，這一次卻決定狠狠敲上一筆。
英國方面自然是相當憤怒，不過他們也自知理虧，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畢竟奧地利的香料不愁賣，但英國國內的香料市場卻已經開了鍋。
如果再不加點水進去，誰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神羅方面對於弗蘭茨的決定也十分理解，畢竟是英國先開始造謠神羅政府在丹麥修海港是為了建軍事基地，為了進攻瑞典。
這件事無疑讓格萊斯頓非常惱火，不過他現在也發作不得，他也怕張口就吸進臭氣。
很難想像此時倫敦的惡臭和衛生條件的改善是分不開的，畢竟兩者聽上去似乎風馬牛不相及。
英國人為了治理城市街道上糞便過多的問題，他們想過很多方法，其中之一就是推廣沖水馬桶。
事實上他們還建立了簡單的排水系統，然而那些排水系統的終點卻是泰晤士河。
而且倫敦人口增長的速度太過驚人，完全超過了最初設計者的想像。
於是乎泰晤士河就成了此時整個世界最大的化糞池。
其實在英國早就有人認識到問題所在，約瑟夫·巴澤爾傑特作為倫敦市政工程的總工程師早就提出了改造倫敦排污系統的詳細方案。
然而他的方案遭到了多次否決，被要求一次又一次整改。
其實英國政府也幾次下定決心想要治理倫敦的污染問題，尤其是1853年的那場奪走上萬人性命的大霍亂之後。
但由於資金來源問題，多方相互爭吵、相互推諉，工程方案也只能一拖再拖。
中間還更換了幾屆政府，之前政府定下的方案，繼任政府不可能全盤接受。
即便不是全盤否定，也要走行政程序。
十九世紀政府的效率低下，尤其是這種大型市政工程，如果沒有執政黨的鼎力支持基本很難通過。
可問題是近些年的英國就沒有那麼穩定的環境，於是乎整個方案的審批就變成了一種折磨。
約瑟夫·巴澤爾傑特本人也被幾次搞得懷疑人生，他就感覺自己仿佛中了無限月讀一般，在反覆做同一件事。
更加操蛋的是約瑟夫·巴澤爾傑特還要面對同行的競爭，事實上不只他一個人有這種想法，還有其他工程師也有自己的方案。
有句話叫同行是冤家，這句話放在此事上完全沒有問題。
約瑟夫·巴澤爾傑特的方案每一次得到上面人的賞識就立刻會有其他工程師進行反對，指出問題。
然後方案就不得不進行整改，同樣的事情約瑟夫·巴澤爾傑特也做過。
結果這群工程師就像一群螃蟹一樣相互鉗制，最終導致誰的方案都無法通過。
直到釀成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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