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再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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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2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再搬走

  不過最麻煩的還是此時的選舉問題,由於一些無良報紙一直在刻意帶節奏,整個英國政府都被攪得雞犬不寧,他這位首相也不得不做出解釋。

  「首相大人,民眾並不買帳。我們...」

  秘書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格萊斯頓粗暴地打斷。

  「夠了!我不想聽那些,那是你們該關心的事情!別拿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煩我!

  除非你想明天就滾蛋!」

  格萊斯頓的這通無名火把他自己都給驚到了,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

  不過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出去!不要讓我再重複一遍。」

  年輕的秘書覺得很委屈,不過也不敢發作,畢竟對方畢竟是首相,而且能成為格萊斯頓秘書的人多半政治生涯也是與其綁定的。

  一旦得罪「恩相」,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辦公室的被關上了,格萊斯頓整個人也像垮了一樣。

  「真是一群道德敗壞的傢伙!」

  沒錯在格萊斯頓看來這就是不是政治問題,而是道德問題。

  道德敗壞,所以才會產生腐敗。所以應該提高貴族的素質和教養,讓他們成為真正有教養的階層,一切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然而格萊斯頓的做法直接把雙方都給得罪了。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沒錯!憑什麼要我們反省?」

  「難道我們的教養還不夠嗎!」

  貴族們感到憤怒,甚至覺得受到了侮辱。

  「我們決不能讓他們這樣敷衍了事!我們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所謂的教養問題實在是不痛不癢,資本家們沒有拿到自己想要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格萊斯頓的一番操作並沒有讓雙方握手言和,反而是讓局勢愈演愈烈。

  一場原本極為尋常的舞案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別說是奧地利要在丹麥建港的事情,就是印度大叛亂的消息也被壓了一頭。

  雙方相互攻汗,甚至大打出手。體面和教養在此時反而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雙方正在變得越來越激進。

  這就觸動了格萊斯頓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他總以改革者的身份示人,但並不代表他真要改變什麼。

  然而作為此時英國的當權者,他比誰都更清楚英國不能亂。任何激進的行為都有可能會讓英國這艘大船觸礁,這種隱患是不被允許的。

  其實很多人對于格萊斯頓都有一種誤解,他是改革派所以就一定會支持改革。

  事實上格萊斯頓本身是一名受益於原有體系的貴族,而且還是其中的頂級門閥。

  事實上很多人還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格萊斯頓其實是羅伯特·皮爾的追隨者。

  他除了在政治上有嚴重的道德潔癖以外,他還有一種奇怪的犧牲精神。

  當改革威脅到了英國的統治,他會毫不猶豫地進行鎮壓。

  一切的起因是一場報複式的襲擊,兩兄弟在一家小劇場內點燃了從礦場內偷出來的火藥。

  當場造成3人死亡,9人重傷,後又因重傷不治,死亡人數增加到了11人。

  兩兄弟中的弟弟也被炸死,這樣的襲擊案本沒什麼好爭議的。

  然而問題就出在被炸死的11人中有兩名本地貴族出身的議員,而兩兄弟明顯是平民。

  於是乎一場襲擊就被拉高成了反對選舉腐敗的第一槍。

  事實上整場事件的起因不過一次普通的別車事件,在狹窄的鄉間小路上兩輛馬車相向而行,誰都不肯讓路。

  雙方為此很快從口角上升到揮拳相向,兩兄弟在打倒了馬車夫後,駕車強行沖開了對方的馬車。

  對方的馬受驚後直接拉著馬車翻進了旁邊的泥溝之中,坐在馬車中的貴族官員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名貴族官員回城第一件事就是將兩人抓進了監獄,然後又利用自己手中權力向兩兄弟所在的礦場施壓讓礦主開除他們。

  走投無路的兩兄弟決定報復,於是乎便有了劇場裡的慘案。

  不過這兩兄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平時就是戾氣很重的監工,否則也不會因為別車這種事情下手這麼重。

  然而這些真相已經無人會再去關心,民眾的焦點被媒體帶入到了平民和貴族對立的視角之中。

  格萊斯頓也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政治家,他很快就發現了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羅斯柴爾德、巴林、哈德森..

  格萊斯頓並不是偵探,他手下也缺乏足夠多的密探查清背後的真相。

  不過盲目的仇殺卻突破格萊斯頓的底線。

  「把鬧事的傢伙都抓起來!」

  這種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做法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但通常來說卻是最有效的方法。

  然而這一次格萊斯頓卻失算了,他的做法非但沒有平息風波,反而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說白了此時英國人對於英國政府的怨氣很重,國民對於英國政府不滿,所以他們天然會站到英國政府的對立面去。

  格萊斯頓的做法就像是向沸騰的油鍋里加了一盆水..

  倫敦上萬人走上街頭參加遊行,這種規模的事態明顯超過了倫敦警察的能力範疇。

  不過這反而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來自下議院的抗議。

  實際上此時自由黨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格萊斯頓在內部一直都有一個競爭對手一約瑟夫·張伯倫。

  約瑟夫·張伯倫在英國政壇的外號就叫「變色龍」,這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擊對手,抬高自己的機會。

  「人們為什麼會走向街頭?難道是大家想念格萊斯頓首相的警棍嗎!」

  約瑟夫·張伯倫的話直接讓國會炸了鍋,下議院的議員們一陣鬨笑過後連連鼓掌,上議院的議員們卻是臉色鐵青。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有些選舉的票是買來的!那些可憐的農民不得不接受已經被擬定好的選票,他們從未表達過自己真實的想法。

  現在這個可笑的謊言被揭穿了,我們的格萊斯頓首相居然還想捂住所有人的嘴。

  我們是該做舊制度的幫凶,還是親手創造一個公平、民主、自由的新時代?」

  一時間掌聲雷動,約瑟夫·張伯倫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說道。

  「我今天來只是為公平二字,一個工人占人口50%的國家,工人的選票還沒有隻占這個國家四分之一人口的農民選票多!

  這公平嗎?

  這不公平!」

  「張伯倫先生,您說的太對了!」

  「格萊斯頓必須道歉!」

  「現在就該釋放那些無辜者!」

  「正義必勝!」

  很顯然約瑟夫·張伯倫此時占領了道德高地,任何替格萊斯頓辯解的做法都會被打成幫凶。

  不過對于格萊斯頓的支持者們也有一個不幸中的萬幸,這一次王室沒有任何行動。

  其實維多利亞夫婦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在這個時候出頭,那麼確實能獲得更多在民間的聲望。

  然而他們的屁股顯然沒有那麼歪,很顯然貴族才是他們最希望爭取的對象。

  如果捲入其中只會裡外不是人,阿爾伯特親王的政治敏感度還是很高的。

  但英國王室的袖手旁觀也讓格萊斯頓倍感孤獨,他其實挺希望這個時候能有人幫他一把的。

  可很顯然沒有人想要趟這趟渾水,事實上太多的失敗讓英國政府現在面對的所有問題都變得敏感且棘手。

  「沒有底線的傢伙!那個投機商人怎麼又和工人攪在一起?他以為自己是COM嗎?」

  格萊斯頓真的被氣笑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瘋了。

  不過格萊斯頓也很慶幸迪斯雷利、索爾茲伯里侯爵這些人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否則他恐怕也要被迫辭職了。

  「首相大人,如今的局勢,我們還是要先平息事態。」

  格萊斯頓的首席幕僚哈姆·吉克將三份報紙遞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你看《泰晤士報》、《晨報》、《郵報》,他們發表的頭條言論對我們都很不利。

  他們對於我們的造成政治損害已經成為了既成事實,這一點已經無法扭轉,我們現在唯一能夠控制的就是損壞的邊界。

  不過那些報紙造成的損害加在一起都不如張伯倫那個信口開河的叛徒大。

  他現在每天都跑去工廠演講,那些工廠主居然默許了這種事情。

  我覺得他可能是幽靈的一份子,為了將損害降到最低,您應該立刻下令逮捕他。

  畢竟那些幽靈是有可能推翻整個世界的存在,我們必須消除那些威脅。

  格萊斯頓也露出了厭惡的神情,然而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這樣太招搖了。而且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真把他抓緊去,黨內反而會亂起來。

  到時候如果不得不把他放出來,那麼我們的損失會更加慘重。反而是稱了那傢伙的心意。」

  哈姆·吉克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他明白自己的職責,那就是只提供建議,不做選擇0

  「那麼首相大人,我們還可以對其進行收買。」

  格萊斯頓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

  「那個混蛋一定在等著我這樣做呢。他一定又會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雖然感到生理上的不適,但格萊斯頓卻清楚,這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約瑟夫·張伯倫雖然一直與自己不和,但之所以要把事情搞這麼大,主要還是為了他自身的利益。

  格萊斯頓長出一口氣。

  「去找人問問,他想要什麼條件。」

  哈姆·吉克也點了點頭,約瑟夫·張伯倫這個人雖然無恥,但還是比較有信譽的。

  只要利益到位,這人一定不會介意反過來再捅那些工人一刀。

  「首相大人,我們知道您可以為英國犧牲,但這一次我們不建議你道歉。

  因為那會被人解讀成軟弱,而我們的敵人最擅長攻擊的就是我們的軟肋。

  還有我們政府的權威性正在減弱,民眾正在對我們失去信心,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支持我們的人正在動搖。

  我們必須表現得足夠強硬,這樣才能挽回一切。否則我們就會在缺乏支持和信任的泥沼中度過任期,甚至不排除會被提前彈劾的可能。」

  「彈劾」二字在格萊斯頓心中可太重了,他在感情上無法辭職,更不要說接受彈劾了。

  「強硬?哪有那麼容易?你沒看到那些警察和官員的嘴臉嗎?我們孤立無援。」

  哈姆·吉克清了清嗓子。

  「首相大人,您可能不知道選舉舞弊這種事情非常普遍...」

  「我怎麼不知道!現在問題不是擺在我們面前了嗎?

  格萊斯頓聽到這種廢話,心中頓時騰起一股無名之火。

  不過哈姆·吉克卻並不著急。

  「大人,我是說那些下議院的傢伙底子也不乾淨。買票賣票早就是一門生意了,只不過對您這樣的大人物來說根本不需要,所以您才對此一無所知。」

  格萊斯頓愣了一下。

  「那約瑟夫·張伯倫那些傢伙也在其中嗎?」

  哈姆·吉克點了點頭。

  「當然。我們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約瑟夫·張伯倫這個人雖然不乾淨,但是太過油滑,並不適合作為殺雞做猴的對象。

  至於要殺的雞,哈姆·吉克早就找好了目標,是一個沒什麼背景又沒什麼能力,還喜歡搖舌鼓唇的邊緣人。

  搞這種人,只會給人一種大快人心的感覺,並不容易起到反作用。

  格萊斯頓也明白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真是便宜他了。不過這樣雖然把水攪渾了,但我們...」

  哈姆·吉克笑了笑說道。

  「放心,大人。這只是第一步。

  不過只要大家都不乾淨,那麼事情就有的談。

  我們只要適當地做出一些讓步,那些傢伙也不會得寸進尺的。再處理一些帶頭鬧事的刺頭兒,這樣就對大家都有一個交代。

  之後我們再公布一個改革計劃,我們就還是執政黨,英國就亂不了。」

  到時候民眾會感激首相大人的改革,貴族們會感激您終結了混亂,下議院的那些傢伙們也拿到自己想要的,就連歷史也會給出一個「有能」的評價。

  一場危機轉眼之間就會變成轉機,如果再能接著這個機會一口氣讓英國再次偉大,那麼格萊斯頓這個名字一定會名留青史。

  作為首席幕僚的哈姆·吉克的地位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其實還有一點,作為格萊斯頓的親近之人,哈姆·吉克早就知道對方有改革的想法。

  選在這個時候絕對是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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