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病友局！
第1019章 病友局！
石昊呵斥，哪怕他傷痕累累，戰衣被自己的鮮血染紅、浸透。
但他依然挺身而出，點指此時此刻蓋世無敵的邪祖，眸光熾盛！
「荒？」邪祖側目，看著這位天帝，卻也不惱，相反多有欣賞……畢竟他也曾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最不壞的結果，不是嗎？」祂平靜道，「既然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條失敗的時間線，多苦多難，多血多亂，那麼將之逆轉，有什麼問題呢？」
邪祖感嘆，「這已經是很不錯的選擇了……荒，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可以肯定，這是一個多數人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祂從容開口，帶著幾分滄桑，「你要明白，如你這般之人，只是少數……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那敢於捨棄一切的勇氣，以及氣吞萬古，心中始終長存的不可撼動的信念……固然珍貴，卻占據不了主流。」
「尋常世人，哪能有這般心境呢？」
「庸庸碌碌一生，談不上什麼崇高的理想，為之奮鬥一世的信念，不過是在隨波逐流。」
「現在，我給他們一個重來的機會，並調整人生的難度，刪除掉瘋魔的我無形中帶去的壓迫與絕望……有什麼不好的呢？」
「不信？你聽！」
邪祖屈指一談，大夢萬古的法度便無遠弗屆的擴散，囊括了古今未來，甚至席捲向史前舊世的殘墟，若一個回眸，將無盡天地眾生都映照了，並在第一時間將之捲入到大夢中，進行直指靈魂本心的拷問。
——若給你一個重來的機會，只需要獻祭、捨棄這多災多難的人生，你是否願意？
答案很簡單，只有「是」與「否」。
瞬間，結果便出來了，轟鳴於在場還殘存的至強戰力心中。
沒有意外。
願意的生靈太多太多了！
紅塵多苦！
人間多難！
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被三世銅棺主人上過難度後，那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這一刻，無始沉默，女帝無言。
唯有石昊，眸光始終不曾黯淡，依然熾盛如故！
「不，你錯了。」
他一字一頓，「眾生會接受這個選擇，不是他們認為多好，只不過是……他們沒得選！」
「才會認命，接受你這樣施捨一般的補償，打一巴掌，再給一碗甜獸奶！」
此刻，殘存的強者心中震動，都看向了這尊天帝。
甚至，不止如此，石昊的話音傳遞出去，他的心聲在共鳴，讓邪祖映照的諸世畫卷中的眾生都凝滯了！
不過……
「道理我都懂，意思我也明白……但，不該是甜棗嗎？怎麼成了獸奶？」
有人嘀咕道，被身邊人狠狠拉了一下，不該說的話不要多說！
「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治癒眾生痛苦的辦法……」
石昊的目光凌厲到極致，與此同時邪祖似乎也猜到了什麼，眉梢揚起。
「……斬了你！」
殺機席捲萬古，「為這無量天地，無盡眾生，宣洩那萬古沉澱的恨與怨！」
「重來一世，再開一條時間線？」
「那今生吃過的苦，受過的難，含過的冤，就這麼算了？」
「怎麼可能！」
石昊冷冷道，「既然輪迴進入到全新的模式，來生的我與今世的我切斷一切因果聯繫，在人性上並非繼承的關係，一世而終……」
「那還需要猶豫什麼、還有什麼是不能放下的！」
「與其放下做人的尊嚴，用這一世的苦難，換成是另一條時間線上與『我』無關的人生的福報……」
「不如在最轟轟烈烈的戰鬥中，為這一生的悲恨討一個公道……」
「我與他們同在，並肩而戰！」
石昊一步一步上前，一種法在這一刻運行到了極致，是……他化自在大法！
與此同時，一顆種子，在他的體內、道果中沉浮，蕩漾著難以言喻的光輝。
人性種子！
這顆種子，若光鑄成，是人性的光，時而絢爛，時而黯淡。
這是石昊此前觀摩花粉帝之後，他化其根源，最終演繹而成。
在那時，他被屠夫「斬我」的一刀命中，自我人性都幾乎道化了，如天地，如大道，失去了自我，成為冥冥中的道性。
但他最終破局而出，徹悟人性，並在一尊花粉帝的身上照見了什麼，登峰造極，幾乎極盡升華了！
他鑄就、凝練出了這樣的一顆種子，徹底站在了超脫的大門之前。
於此刻，這顆種子再現，他化自在大法轟鳴，與無數時代，無量眾生共鳴，擋在了一尊要徹底覆滅整個世間的邪祖面前！
石昊，他要逆行伐道，斬掉這尊無上的生靈！
「好志氣！」
邪祖輕笑，但笑聲中沒有絲毫笑意，「既然你想阻止我，那就來吧！」
在他手中，曾被女帝用來斬他的那一柄仙劍，這一刻被揮動了，爆發無量光，散發超脫氣息，就這麼斬下！
這一劍，似乎斬在空處，沒有什麼目標，但……它是斬盡世間一切！
那凌厲之勢，撕裂了萬古諸天，顛覆了古今未來，讓萬物為之生，為之滅，為之興，為之衰，最終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再歸於無，都在走向永寂！
它的威力至高無上，前所未有，最起碼在這世間是如此，從未有過這樣璀璨的劍光，所謂的獨斷萬古在此劍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在這一劍之下，連那被葬在虛無中的舊世殘墟，都隨之幻滅了，要從根源之中被刪去！
如果說，在以前，它們只是單純的被「殺」，卻還留下了屍體，只是被拋屍的很好。
那這一次，就是仿佛遭遇了悖論的打擊，「祖母悖論」，從根子上就不曾誕生過，徹底終結！
不過，邪祖是溫柔的。
在那一劍划過萬古長空、舊世殘墟時，雖在破滅時空萬物，卻將所誕生過的眾生真靈保留下來。
但，這些真靈已經成了死寂與純淨的姿態——畢竟，他們所經歷過的人生的載體，那些天地，那些時代，都被從根源上格式化了，算是「不曾發生過」，他們又如何還能有相關的記憶呢？
沒有了記憶，沒有了紅塵苦海後天的侵染，便如自輪迴中轉生那一瞬的狀態，最純淨，最空白，一無所有！
但……
「他化自在！」
一尊天帝在怒吼，他將自己燃燒到極致，在虛無中閃耀。
他的兵器都早已毀掉，那雷池破碎，那殺劍斷折，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
甚至，連他自身都半廢了，經歷多場血戰，打的都是巔峰賽，在一場又一場戰鬥中燃盡。
他只剩下了自己。
只剩下了一顆戰鬥到底的心。
可這已經足夠了！
他點燃了自己的身，點燃了自己的心，讓一門法極致璀璨！
恍惚之間，有怎樣的事物在虛無中逐漸顯化。
對此，邪祖平淡開口，「荒，你用我的法來對付我？」
「他化自在，如大夢萬古一般，皆為我走過的路！」
「那又如何？」
石昊的身影幻滅，他冷然回首，「他化自在，他化……萬古！」
剎那間，被邪祖一劍斬滅的無盡世間，無量古史，浩瀚漫長的時間線，竟……重現了！
這些世間，這些古史，這條時間線，去主動糾纏著那被邪祖一劍斬出的眾生真靈，讓本來被格式化的他們似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逆天驚世！
不過，這樣做是有代價的，以一己之力，映照無量諸世，為無盡生靈映照憑依，這本是真正超脫的生靈才能做的事情，石昊強自為之，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恐怖，是……他自己！
他點燃了自己的心靈，燃燒了自己凝聚的人性種子，這足以成為一張超脫門票的無上珍寶，一位古代霸主，那長恆古帝，將一尊女帝迫害到抓狂的目標之物，就這麼被獻祭，為無窮眾生化作他們人性自我的存世之基！
石昊捨棄自身的一切，只為保留下這一條時間線的一切！
他就像是最愚鈍、最臭最硬的石頭，阻擋著邪祖以超脫之力擺弄的大勢洪流！
「冥頑不靈！」
邪祖竟被阻擋了一息，一劍之功被徹底化解。
「也是驚艷。」
祂頓了頓，又道，「可你縱然以身化作存世之基，又能擋我幾劍呢？」
下一息，無法直視，顛覆一切的劍光再起，那般的輝煌，要將所有都再度葬下！
但，同一時刻！
一直無言的女帝，嘶啞著嗓音，「小姜！」
「魔祖救我！」
時光盡頭，一朵半死的青蓮，一條不活的蝴蝶，齊聲吶喊！
「在！我一直都在！」
輕聲的呢喃，在絕世的劍光覆蓋了石昊以身演化的存世之基那一瞬間，響徹了虛無，響徹了永恆，響徹了唯一道外！
最關鍵的時刻，一個生靈在回應，踏入了這片戰場！
「魔祖？你擋得住我嗎？」
邪祖仰頭，看向了一桿橫擊而來的旗幡，那阻擋了祂的劍光，兩者碰撞，竟彼此凝滯了！
旗幡有魂，煉入了一尊至強的英靈，一個絕世狠人，將自己的肉身道果舍了，成就了一尊霸主，繼承遺產，至今還在最慘烈的戰場中奮鬥，艱難求活。
而祂的魂，徘徊不散，最終把自己給煉了，長存一面旗幡中。
「你很特殊，若是巔峰，當可與我一戰……可惜，你捨棄了所有，放下了那份成就，一切的修為，只剩下一點最純粹的魂體！」
邪祖手中仙劍壓下，那旗幡寸寸解體，一道魂魄顯露而出，正是魔祖姜逸飛！
劍光之下，祂的魂體都在蒸騰，可祂卻在微笑。
「我們大哥不笑二哥，五十步不笑百步……道友，你曾經病的不輕，現在自覺自己好了，但你真的好了嗎？」
「不過，你好不好我不跟你爭辯，現在，我卻真的要病了呢！」
邪祖皺眉，心中疑惑，但那劍光不止，將一切都破滅了！
這一劍，斬過去，斬現在，斬未來，便連諸世的存在都破滅的乾乾淨淨，一切無存！
可，在這破滅到極致的虛無中，有怎樣的事物降下，莫可名狀，無有定型！
那是……唯一道！
邪祖滅世，破滅所有，顛覆一切，但是那唯一大道卻長存，不曾被毀。
此刻，它所支配、運轉的載體基石消散成空，顯出了它的本質，卻在發生轉變，自然化形，成為一個人，卻是……魔祖！
不過，這再現的魔祖，卻給主宰了邪祖的那一道因緣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仿佛……照鏡子一般！
那太有既視感了，似乎曾經祂就是如眼前的魔祖一般，冷漠無情，大公忘我，看淡了一切。
其站在一種不可描述的高度中，所有的親人，所有的故友，一切真摯的感情如故，可是，那些人與事卻如同歷史時空中的一個片段，一行文字，一抹信息，失去了普通人所能體會到的原有的意義。
「獨在異鄉為異客……」
悠悠輕語，在虛無中迴響，「於我而言，這片世間……」
「那所有的人與事，本就只是一個片段，一行文字，一抹信息啊……」
感嘆、悵然，是身為穿越者的獨特感觸。
一位三世銅棺的主人，被困在自己的心病中，感覺接受不了那認知中的世界。
但對於一個不屬於此世、卻又了解此世的生靈而言，卻是天然如此！
「人性的紐帶，是需要維護的……」
「因為交流與溝通，我才在這世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錨點……」
「但這一切，被道友所覆滅……就到了返本歸元之時！」
眼前的「魔祖」抬頭，雙眼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光芒，一隻眼中是大公忘我，一隻眼中是瘋狂魔性，兩者雜糅在一起，賦予了無法言說的魔力！
「唯一之道，超脫之果……」
「我自天外降世間，改天換地塑新顏……」
魔祖邁步上前，有怎樣的光輝在祂身後顯化，「他化天地，他化眾生，他化時空，他化輪迴，他化永恆，他化超脫！」
無量大世，這一刻在映照，天地眾生，時空輪迴，永恆超脫，在這裡化作了一束超世的光芒，擊穿了所有的界限，生與死在重置，有和無在輪迴！
至高的力量，淹沒了一切！
石昊呵斥，哪怕他傷痕累累，戰衣被自己的鮮血染紅、浸透。
但他依然挺身而出，點指此時此刻蓋世無敵的邪祖，眸光熾盛！
「荒？」邪祖側目，看著這位天帝，卻也不惱，相反多有欣賞……畢竟他也曾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最不壞的結果，不是嗎？」祂平靜道，「既然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條失敗的時間線，多苦多難，多血多亂，那麼將之逆轉，有什麼問題呢？」
邪祖感嘆，「這已經是很不錯的選擇了……荒，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可以肯定，這是一個多數人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祂從容開口，帶著幾分滄桑，「你要明白，如你這般之人，只是少數……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那敢於捨棄一切的勇氣，以及氣吞萬古，心中始終長存的不可撼動的信念……固然珍貴，卻占據不了主流。」
「尋常世人，哪能有這般心境呢？」
「庸庸碌碌一生，談不上什麼崇高的理想，為之奮鬥一世的信念，不過是在隨波逐流。」
「現在，我給他們一個重來的機會，並調整人生的難度，刪除掉瘋魔的我無形中帶去的壓迫與絕望……有什麼不好的呢？」
「不信？你聽！」
邪祖屈指一談，大夢萬古的法度便無遠弗屆的擴散，囊括了古今未來，甚至席捲向史前舊世的殘墟，若一個回眸，將無盡天地眾生都映照了，並在第一時間將之捲入到大夢中，進行直指靈魂本心的拷問。
——若給你一個重來的機會，只需要獻祭、捨棄這多災多難的人生，你是否願意？
答案很簡單，只有「是」與「否」。
瞬間，結果便出來了，轟鳴於在場還殘存的至強戰力心中。
沒有意外。
願意的生靈太多太多了！
紅塵多苦！
人間多難！
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被三世銅棺主人上過難度後，那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這一刻，無始沉默，女帝無言。
唯有石昊，眸光始終不曾黯淡，依然熾盛如故！
「不，你錯了。」
他一字一頓，「眾生會接受這個選擇，不是他們認為多好，只不過是……他們沒得選！」
「才會認命，接受你這樣施捨一般的補償，打一巴掌，再給一碗甜獸奶！」
此刻，殘存的強者心中震動，都看向了這尊天帝。
甚至，不止如此，石昊的話音傳遞出去，他的心聲在共鳴，讓邪祖映照的諸世畫卷中的眾生都凝滯了！
不過……
「道理我都懂，意思我也明白……但，不該是甜棗嗎？怎麼成了獸奶？」
有人嘀咕道，被身邊人狠狠拉了一下，不該說的話不要多說！
「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治癒眾生痛苦的辦法……」
石昊的目光凌厲到極致，與此同時邪祖似乎也猜到了什麼，眉梢揚起。
「……斬了你！」
殺機席捲萬古，「為這無量天地，無盡眾生，宣洩那萬古沉澱的恨與怨！」
「重來一世，再開一條時間線？」
「那今生吃過的苦，受過的難，含過的冤，就這麼算了？」
「怎麼可能！」
石昊冷冷道，「既然輪迴進入到全新的模式，來生的我與今世的我切斷一切因果聯繫，在人性上並非繼承的關係，一世而終……」
「那還需要猶豫什麼、還有什麼是不能放下的！」
「與其放下做人的尊嚴，用這一世的苦難，換成是另一條時間線上與『我』無關的人生的福報……」
「不如在最轟轟烈烈的戰鬥中，為這一生的悲恨討一個公道……」
「我與他們同在，並肩而戰！」
石昊一步一步上前，一種法在這一刻運行到了極致，是……他化自在大法！
與此同時，一顆種子，在他的體內、道果中沉浮，蕩漾著難以言喻的光輝。
人性種子！
這顆種子，若光鑄成，是人性的光，時而絢爛，時而黯淡。
這是石昊此前觀摩花粉帝之後，他化其根源，最終演繹而成。
在那時，他被屠夫「斬我」的一刀命中，自我人性都幾乎道化了，如天地，如大道，失去了自我，成為冥冥中的道性。
但他最終破局而出，徹悟人性，並在一尊花粉帝的身上照見了什麼，登峰造極，幾乎極盡升華了！
他鑄就、凝練出了這樣的一顆種子，徹底站在了超脫的大門之前。
於此刻，這顆種子再現，他化自在大法轟鳴，與無數時代，無量眾生共鳴，擋在了一尊要徹底覆滅整個世間的邪祖面前！
石昊，他要逆行伐道，斬掉這尊無上的生靈！
「好志氣！」
邪祖輕笑，但笑聲中沒有絲毫笑意，「既然你想阻止我，那就來吧！」
在他手中，曾被女帝用來斬他的那一柄仙劍，這一刻被揮動了，爆發無量光，散發超脫氣息，就這麼斬下！
這一劍，似乎斬在空處，沒有什麼目標，但……它是斬盡世間一切！
那凌厲之勢，撕裂了萬古諸天，顛覆了古今未來，讓萬物為之生，為之滅，為之興，為之衰，最終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再歸於無，都在走向永寂！
它的威力至高無上，前所未有，最起碼在這世間是如此，從未有過這樣璀璨的劍光，所謂的獨斷萬古在此劍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在這一劍之下，連那被葬在虛無中的舊世殘墟，都隨之幻滅了，要從根源之中被刪去！
如果說，在以前，它們只是單純的被「殺」，卻還留下了屍體，只是被拋屍的很好。
那這一次，就是仿佛遭遇了悖論的打擊，「祖母悖論」，從根子上就不曾誕生過，徹底終結！
不過，邪祖是溫柔的。
在那一劍划過萬古長空、舊世殘墟時，雖在破滅時空萬物，卻將所誕生過的眾生真靈保留下來。
但，這些真靈已經成了死寂與純淨的姿態——畢竟，他們所經歷過的人生的載體，那些天地，那些時代，都被從根源上格式化了，算是「不曾發生過」，他們又如何還能有相關的記憶呢？
沒有了記憶，沒有了紅塵苦海後天的侵染，便如自輪迴中轉生那一瞬的狀態，最純淨，最空白，一無所有！
但……
「他化自在！」
一尊天帝在怒吼，他將自己燃燒到極致，在虛無中閃耀。
他的兵器都早已毀掉，那雷池破碎，那殺劍斷折，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
甚至，連他自身都半廢了，經歷多場血戰，打的都是巔峰賽，在一場又一場戰鬥中燃盡。
他只剩下了自己。
只剩下了一顆戰鬥到底的心。
可這已經足夠了！
他點燃了自己的身，點燃了自己的心，讓一門法極致璀璨！
恍惚之間，有怎樣的事物在虛無中逐漸顯化。
對此，邪祖平淡開口，「荒，你用我的法來對付我？」
「他化自在，如大夢萬古一般，皆為我走過的路！」
「那又如何？」
石昊的身影幻滅，他冷然回首，「他化自在，他化……萬古！」
剎那間，被邪祖一劍斬滅的無盡世間，無量古史，浩瀚漫長的時間線，竟……重現了！
這些世間，這些古史，這條時間線，去主動糾纏著那被邪祖一劍斬出的眾生真靈，讓本來被格式化的他們似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逆天驚世！
不過，這樣做是有代價的，以一己之力，映照無量諸世，為無盡生靈映照憑依，這本是真正超脫的生靈才能做的事情，石昊強自為之，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恐怖，是……他自己！
他點燃了自己的心靈，燃燒了自己凝聚的人性種子，這足以成為一張超脫門票的無上珍寶，一位古代霸主，那長恆古帝，將一尊女帝迫害到抓狂的目標之物，就這麼被獻祭，為無窮眾生化作他們人性自我的存世之基！
石昊捨棄自身的一切，只為保留下這一條時間線的一切！
他就像是最愚鈍、最臭最硬的石頭，阻擋著邪祖以超脫之力擺弄的大勢洪流！
「冥頑不靈！」
邪祖竟被阻擋了一息，一劍之功被徹底化解。
「也是驚艷。」
祂頓了頓，又道，「可你縱然以身化作存世之基，又能擋我幾劍呢？」
下一息，無法直視，顛覆一切的劍光再起，那般的輝煌，要將所有都再度葬下！
但，同一時刻！
一直無言的女帝，嘶啞著嗓音，「小姜！」
「魔祖救我！」
時光盡頭，一朵半死的青蓮，一條不活的蝴蝶，齊聲吶喊！
「在！我一直都在！」
輕聲的呢喃，在絕世的劍光覆蓋了石昊以身演化的存世之基那一瞬間，響徹了虛無，響徹了永恆，響徹了唯一道外！
最關鍵的時刻，一個生靈在回應，踏入了這片戰場！
「魔祖？你擋得住我嗎？」
邪祖仰頭，看向了一桿橫擊而來的旗幡，那阻擋了祂的劍光，兩者碰撞，竟彼此凝滯了！
旗幡有魂，煉入了一尊至強的英靈，一個絕世狠人，將自己的肉身道果舍了，成就了一尊霸主，繼承遺產，至今還在最慘烈的戰場中奮鬥，艱難求活。
而祂的魂，徘徊不散，最終把自己給煉了，長存一面旗幡中。
「你很特殊，若是巔峰，當可與我一戰……可惜，你捨棄了所有，放下了那份成就，一切的修為，只剩下一點最純粹的魂體！」
邪祖手中仙劍壓下，那旗幡寸寸解體，一道魂魄顯露而出，正是魔祖姜逸飛！
劍光之下，祂的魂體都在蒸騰，可祂卻在微笑。
「我們大哥不笑二哥，五十步不笑百步……道友，你曾經病的不輕，現在自覺自己好了，但你真的好了嗎？」
「不過，你好不好我不跟你爭辯，現在，我卻真的要病了呢！」
邪祖皺眉，心中疑惑，但那劍光不止，將一切都破滅了！
這一劍，斬過去，斬現在，斬未來，便連諸世的存在都破滅的乾乾淨淨，一切無存！
可，在這破滅到極致的虛無中，有怎樣的事物降下，莫可名狀，無有定型！
那是……唯一道！
邪祖滅世，破滅所有，顛覆一切，但是那唯一大道卻長存，不曾被毀。
此刻，它所支配、運轉的載體基石消散成空，顯出了它的本質，卻在發生轉變，自然化形，成為一個人，卻是……魔祖！
不過，這再現的魔祖，卻給主宰了邪祖的那一道因緣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仿佛……照鏡子一般！
那太有既視感了，似乎曾經祂就是如眼前的魔祖一般，冷漠無情，大公忘我，看淡了一切。
其站在一種不可描述的高度中，所有的親人，所有的故友，一切真摯的感情如故，可是，那些人與事卻如同歷史時空中的一個片段，一行文字，一抹信息，失去了普通人所能體會到的原有的意義。
「獨在異鄉為異客……」
悠悠輕語，在虛無中迴響，「於我而言，這片世間……」
「那所有的人與事，本就只是一個片段，一行文字，一抹信息啊……」
感嘆、悵然，是身為穿越者的獨特感觸。
一位三世銅棺的主人，被困在自己的心病中，感覺接受不了那認知中的世界。
但對於一個不屬於此世、卻又了解此世的生靈而言，卻是天然如此！
「人性的紐帶，是需要維護的……」
「因為交流與溝通，我才在這世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錨點……」
「但這一切，被道友所覆滅……就到了返本歸元之時！」
眼前的「魔祖」抬頭，雙眼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光芒，一隻眼中是大公忘我，一隻眼中是瘋狂魔性，兩者雜糅在一起，賦予了無法言說的魔力！
「唯一之道，超脫之果……」
「我自天外降世間，改天換地塑新顏……」
魔祖邁步上前，有怎樣的光輝在祂身後顯化，「他化天地，他化眾生，他化時空，他化輪迴，他化永恆，他化超脫！」
無量大世，這一刻在映照，天地眾生，時空輪迴，永恆超脫，在這裡化作了一束超世的光芒，擊穿了所有的界限，生與死在重置，有和無在輪迴！
至高的力量，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