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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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周蘭茵剛進來就聞到一股藥味,桌上也擺著各種醫書,不由得問:「你……還喜歡學醫啊?」

  江知晚把醫書扣上,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嗯,打發時間罷了。」

  說著,又吩咐青杏:「上茶。」

  青杏趕緊走了出去,須臾便端著茶盤進來。

  周蘭茵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家裡父親身居兵部尚書之位,平日裡碳敬冰敬的不少,自然什麼好東西都見過。

  但面前的這盞茶,還是讓她忍不住心裡驚訝了一瞬。

  這可是一年只產二斤的雲山茗雪。

  它長在偏遠的煙瘴之地,因著地勢險峻,敢進去採摘的人寥寥無幾,產量也是少之又少。

  香氣迷人,入口醇厚,只片刻便可回甘,卻能在舌上留下久久不去的彌香。

  民間素有「無價寶易求,雲山難得」之言,尋常別說品,便是見都難得一見,偶有采些也都進奉給宮裡了。

  而這金貴無比的茶,皇上誰都沒賞,就連太后那裡都沒有。

  大家還以為皇上自己用了,沒想到竟在江知晚這裡。

  她竟也捨得拿出來待客。

  周蘭茵心思百轉。

  果然,這闔宮上下只有江知晚才是自己的宿敵,其他那些花啊朵啊,別管多漂亮,家世多好,也比不過這個昔日的太子妃在皇上心裡的份量。

  自己舍下臉面來結交,真是半點沒錯。

  江知晚見她不喝,本著主人家的本分問了一句。

  「喝不慣嗎?不鍾意的話,我可以叫人給你換一個。」

  周蘭茵馬上從思緒中回神,豁達的笑道:「這麼名貴的茶怎麼會不喜歡,我只是想著,該好好品品才是呢。」

  江知晚微微勾起唇,「不喜歡也正常,它不同於其他品種的清香,有些人是喝不大慣的。」

  比如裴祁淵吧,把這金貴無比的茶賜到偏殿的時候,她還震驚了一番。

  聽趙德說是皇上喝不慣,才放心收下。

  可他有一次來,青杏上錯茶,她看他喝的也津津有味,不知是什麼毛病。

  周蘭茵頓時就反應過來,江知晚說的是皇上。

  她來之前都打聽好了,但凡來親近江知晚的都叫皇上擋了駕,那能接觸到她的,可不就只有皇上一人。

  正想著,只聽門外響起趙德的唱和聲。

  「皇上駕到。」

  周蘭茵驚喜的眼睛一亮,心跳愈發快了起來,卻矜持的跟江知晚一起,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蹲禮等待。

  須臾,明黃的龍靴出現在她眼前。

  那如暮鼓晨鐘般低沉的聲音用半是戲謔的語調道:「今兒你倒是乖覺,這麼快就來接駕了。」

  說著,又頓了頓,遲疑的道:「你……」

  周蘭茵不等皇上過問,趕緊自報家門,「臣妾是新任兵部尚書周淮秉之女周蘭茵,上回臣妾來偏殿探望江淑女的時候,跟皇上有過一面之緣。」

  裴祁淵想起來了,就是她告訴自己江知晚被李心婉欺負之事。

  彼時,他滿心放在江知晚身上,根本沒睜眼看過她,記得她好像是個選侍。

  裴祁淵漫不經心的瞟了二人一眼,率先往裡走去。

  「起吧。」

  周蘭茵剛剛起身,便十分有眼色的蹲了個福,辭行道:「臣妾宮裡還有些繡活沒做完,就不叨擾江淑女了,臣妾告退。」

  說罷,便轉身款款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周蘭茵的宮女疑惑的問:「娘娘,咱們千盼萬盼終於見到皇上,您怎麼就這麼走了?」

  周蘭茵冷笑著道:「你沒見皇上自從進殿,眼風都沒往我這裡掃一下,現在送上去等著找人厭惡嗎?我可沒那麼傻。」

  「那咱們往後該怎麼辦?」

  「往後?」

  周蘭茵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她江知晚在宮中一家獨大,咱們也該分分她的好處才是。」

  她忽然面色一整,吩咐道:「讓小廚房備著些藥膳,精緻些,改天我要用。」

  「是。」

  偏殿內。

  裴祁淵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漫不經心的道:「她倒是有眼色,來做什麼?」

  江知晚走到他身邊,細心的拿出他獨用的茶具,又換上一壺新茶,淡淡的道:「不知,剛坐下說話皇上就來了。」

  裴祁淵看著她輕聲細語的在自己耳邊說話,好似又回到了曾經在府里的日子,冰封的心漸漸融化了一些。

  也好心情的順著她的話打趣,「你的意思是,朕來的不是時候?」

  江知晚蹲了個福,「臣妾不敢。」

  今日得知裴祁淵留在東偏殿養傷,她心裡不是不觸動的。

  他對霍肆是怎樣的不容情,她都看在眼裡。

  如今,裴祁淵能為著剿匪的功勞就讓他養在宮裡,讓她忍不住感動,更是感覺他又回到了曾經那個風雅無雙的君子。

  這沒由來的柔和,使她下意識的更順從幾分。

  裴祁淵如有實質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精緻的面容,在燭火的映照下好似更嬌媚了些,不由得語氣都輕了。

  「無妨,你若不嫌吵,跟她們時常走動也是使得的。」

  江知晚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不以為然。

  周蘭茵此人,她心裡是有幾分戒備的。

  上回若不是她冒冒然提起太子妃之事,李心婉也不會當眾失態來難為自己。

  後來又把事情透露給裴祁淵,激的他險些降了李心婉的位份,造成前朝震盪。

  一次她可以當做是無心,兩次呢?

  周蘭茵定不如看上去那般與世無爭,今日特意來找自己,想必也是別有居心。

  不過她肯來也好,這樣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比任她在外面攪弄風雨強。

  江知晚勾唇笑了笑,轉頭看向殿門,顧盼之間眼波流轉。

  「臣妾記住了。」

  裴祁淵眼神灼灼的看著她,如此神態恰如當初在府中,她每每不想聽話,卻不忍心拒絕自己時的樣子。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下,呼吸都跟著凌亂。

  江知晚聽著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頓時就知道他想做什麼,忍不住紅了臉,赧然的別過身去。

  裴祁淵攥住想撫摸她的那隻手,當下的氣氛和緩的讓人心醉,他下意識的不想破壞。

  只清了清喉嚨道:「今天朕累了,就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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