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條條罪證,夠你死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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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落。

  吳廉神色驟變,目光如鉤般死死釘在房門處。

  只見一道身著錦緞華服的圓潤身影踱步而入,驚得他瞳孔猛縮:「是你?!」

  沈三唇角微揚。

  那雙常年眯起的商人眼眸此刻寒光畢現:「縣令大人,平安縣這烏煙瘴氣的天,該放晴了!」

  吳廉強壯鎮定,退回軟榻時衣擺帶翻了一盞青瓷茶盅。

  瓷器碎裂聲里,他嗤笑道:「沈掌柜不在醉仙樓數銀子,跑這兒送死?」

  在他看來。

  楊奇正不過帶了十餘名差役,而沈三終究是個商賈,能掀起什麼風浪?

  楊奇正抱臂站在陰影里,聞言和沈三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譏誚。

  這蠢貨到現在還覺得勝券在握?

  沈三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袖,突然眸光一厲:「本不想蹚這渾水,奈何……」

  他話音陡轉,字字如冰:「總樓有令,命我助楊大人肅清平安縣的蛀蟲!」

  「總樓?!」吳廉聽到這兩個字,頓時一驚。

  醉仙樓總樓,剛好就在江州城。

  難道楊奇正前些日子前往江州城,並非是調兵?而是尋求醉仙樓的協助?

  吳廉喉結滾動,聲音已帶顫意:「醉仙樓不過是個酒樓……」

  沈三緩步上前,皂靴碾過碎瓷:「這些年,可曾見過誰敢在醉仙樓鬧事?」

  他俯身湊近吳廉耳畔:「你以為,靠的是什麼?」

  吳廉額角滲出冷汗,餘光瞥向身側的親信。

  沈三卻已直起身子:「不必費心了,你那些衙兵,已經在黃泉路上等主子了。」

  「不可能!」吳廉猛地站起,黃花梨木幾被撞得搖晃。

  這一次,他是真的不淡定了。

  他這麼多年,花費大價錢秘密培養的衙兵,怎麼可能敗在醉仙樓的手中。

  楊奇正也懶得跟他廢話,擺了擺手,眼神中帶著一種威嚴:「拿下!」

  一聲令下!

  十幾名差役瞬間如猛虎般上前,官制腰刀架在了吳廉這位縣令大人的脖頸上。

  吳廉怕了。

  冰冷的鋼刀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再進半寸,自己便要命殞當場!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臉上滿是驚恐和哀求,對著楊奇正說道:「楊大人,我是朝廷欽點的平安縣令,你不能殺我……」

  楊奇正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塊鐫刻著猙獰虎頭的玄鐵令牌,聲如寒鐵:

  「奉寧王之命,誅殺吳廉!」

  「逼死農戶三十二戶、強占民田百頃、私吞賑災糧餉……」

  「條條罪證,夠你死十次!」

  楊奇正越說越來氣。

  奪過身旁差役的大刀,上前猛然抬起,隨即轟然落下。

  「不!!」

  吳廉驚恐吶喊,聲音卻戛然而止。

  滾燙的鮮血灑落一地,吳廉的頭顱在地上滾動,雙目仍圓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結局。

  角落裡,那名親信也被亂刀分屍,殘肢猶在微微抽搐。

  離開暖閣。

  楊奇正甩去刀上殘血,對沈三拱手:「沈掌柜,此番多謝貴樓鼎力相助。」

  沈三廣袖輕拂:「楊大人言重了,奉命行事而已,當不起這個謝字。」

  他略作停頓,腰間玉佩在月下泛著幽光:「只盼寧王殿下金口玉言,免賦之事……」

  「王爺一諾千金!」

  楊奇正立即接口,官服上的雲雁補子在月光下隱約可見:「明日便著人將免稅文書送至貴樓。」

  沈三微微頷首,袖中手指輕叩玉扳指:「其餘條款,也請大人多多費心。」說罷也不多言,轉身離去。

  這時,一名差役快步上前,抱拳低聲道:「大人,可要現在就抄了員外府?」

  楊奇正捻著鬍鬚沉吟,思索片刻:「暫且按兵不動。」

  他忽然壓低聲音:「封鎖今晚的消息,派人盯著,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

  「是!」

  「……」

  翌日,天色陰沉如鉛。

  厚重的雲層低垂,壓的人喘不上氣,仿佛預示著一場暴雨風的來臨。

  蕭辰與周野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帶著狩獵隊眾人再次踏入大嶺森林。

  這一次。

  每個人的腳步都格外沉重,碾過枯枝敗葉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循著昨日留下的標記,眾人很快找到了陷阱所在。

  周野站在坑邊。

  眯眼打量著坑底橫七豎八斷裂的尖木,那暗紅的血跡尤為刺眼,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笑意:「看來昨日沒白忙活。」

  春生興奮的四下張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那畜生該不會已經……」

  「不可能!」蕭辰斬釘截鐵的打斷。

  蹲下身,從灌木叢中捻起一撮黑黃相間的虎毛,上面沾著粘稠的血跡,在指間泛著暗光。

  「虎皮厚實,這些木刺頂多劃破皮肉。」

  他將虎毛隨手一揚:「不過,既然見了血,這畜生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現身,趁現在,再挖兩個陷阱。」

  眾人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鐵鍬。

  阿虎突然不安的環顧四周,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們說,萬一那畜生……」

  「閉嘴!」

  田柱的大手立刻捂住他的嘴,粗糙的手掌幾乎蓋住他半張臉,苦笑道:「阿虎,你這張嘴還是歇會兒吧。」

  眾人不約而同的點頭附和。

  阿虎悻悻的扒開田柱的大手,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只是那雙眼睛仍不安的四處張望。

  眾人沉默掘土。

  寂靜山林,唯有鐵鍬啃噬泥土的悶響。

  不多時。

  三個深坑便橫亘在虎道之上,尖銳的木刺如獠牙般森然豎起。

  蕭辰抹了把額頭上混著泥土的汗水,盔甲內襯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結實的背肌上。

  他拍了拍沾滿枯葉的褲腿,沉聲道:「收工!」

  這聲令下的乾脆利落,眾人立即收拾工具,沿著來時的標記快速撤離森林。

  走出林子的剎那。

  周野重重跺了跺腳,鞋底的泥塊簌簌落下。

  他眯眼望著漸暗的天色:「老虎巡山躲在子夜時分,我們趁那時……」手掌在脖頸間做了個橫切的動作。

  眾人會意點頭。

  蕭辰回到家。

  簡單清洗身上的污垢,草草扒了幾口冷飯便倒在炕上。

  這般反常的乾脆讓顧寧怔在灶台邊,手中的木勺還懸在半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整潔的衣裳,竟有些不習慣。

  往日這時,相公總是要拔光她的衣服,溫存片刻的。

  窗外。

  夕陽的餘暉漸漸被暮色吞噬。

  顧寧輕手輕腳的退出裡屋,艱難的拿起牆角的那柄精鋼大刀,用軟布細細擦拭著每一寸鋒刃,美眸深處的擔憂,不斷的攀升。

  子時將至。

  村口老槐樹下,狩獵隊早已嚴陣以待。

  烏雲蔽月,連星子都不見半顆,唯有他們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撕開一道道猩紅的口子。

  蕭辰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走!」

  循至深林。

  三個陷阱已有兩個被觸發,斷裂的木刺上還掛著新鮮的血肉。

  周野蹲身蘸了蘸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在指間捻開:「剛傷不久。」

  「順著血跡找!」

  蕭辰話音未落,眾人已默契的分散開來。

  四盞夜行火籠在透骨槍小隊手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樹叢間,拉長成張牙舞爪的怪物。

  「隊長!」張鐵蛋突然壓低嗓門呼喚。

  眾人循聲聚攏。

  蕭辰看著地上依稀的血跡,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大家提高警惕!」

  順著血跡,走了不到半里地。

  「吼!!!」

  突然,一聲虎嘯響起。

  寂靜深夜,就宛如一聲炸雷,讓所有人身軀一顫,下意識的抬手捂住耳朵。

  蕭辰緊握精鋼大刀,目視前方:「虎穴應該就在前方不遠……」

  「吼!!」

  話未說完。

  又是一聲虎嘯傳來。

  周野臉上瞬間煞白:「糟了!是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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