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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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薇薇沒有理會她們的錯愕,她提高了聲音,對著所有人說道:「各位嫂子,嬸子,都聽著。秦把總說了,只要這屯堡還在,就不會讓任何一個英雄的家人,挨餓受凍!」

  「但是!」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糧食,就這麼多。韃子,還在外面看著。我們不知道要守多久。所以,從今天起,所有能動的女人,都要幹活!」

  「年輕力壯的,跟著我去處理傷兵,清洗繃帶!年紀大的,去把繳獲的牛羊肉,全部給我切成條,風乾成肉脯!半大的孩子,去撿柴火,燒水!」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誰幹的活多,誰家就能多分一碗肉湯。誰要是敢偷懶耍滑,或者再敢挑撥人心,那就別怪我秦薇薇,把她的口糧,斷了!」

  她那嬌柔的身段里,迸發出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勢。

  那不僅僅是狐假虎威。

  那是一種算計到骨子裡的、對人心的精準拿捏。她用一勺肉,堵住了怨婦的嘴,用一番話,安撫了人心,又用最直接的利益,將所有人都綁在了她這架求生的戰車上。

  張寡婦端著那碗堆尖的肉,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圍的婦人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懷疑,漸漸變成了信服和敬畏。

  她們開始明白,這個被把總帶回來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妾室」,不單單是個會伺候男人的花瓶。

  ……

  恐慌,是在午後,毫無徵兆地降臨的。

  韃子沒有攻城。

  他們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陣前叫罵挑釁。

  三千騎兵,緩緩後撤了半里地。然後,在距離屯堡一里開外,那片空曠的草地上,列成了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半圓形軍陣。

  博爾忽騎著他那匹通體漆黑的寶馬,來到了陣前。

  他沒有看屯堡,而是揮了揮手。

  軍陣中,走出了幾十名韃子兵。他們押解著一群人,走到了陣前的空地上。

  那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是傷,被繩子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樣,被粗暴地推搡著。

  「是……是黑石寨的人!」牆頭上,劉恩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認出了那些人,那是他逃出來之前,被韃子俘虜的鄉親!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博爾忽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優雅的、仿佛在指揮一場樂曲的手勢。

  一名韃子軍官,獰笑著,走到一個被捆著的老者面前,拔出彎刀。

  「不——!」劉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噗嗤。

  刀光一閃。

  一顆花白的頭顱,滾落在草地上。

  鮮血,染紅了枯黃的土地。

  這,只是一個開始。

  韃子們,就像一群冷酷的屠夫,開始了一場血腥的表演。

  他們不急,一炷香,殺一個人。

  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男人臨死前的咒罵,隔著一里的距離,被風送過來,變得斷斷續續,卻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扎在牆上每一個人的心裡。

  這不是攻城。

  這是誅心。

  博爾忽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們。

  投降,或許還能留具全屍。抵抗,這就是你們所有人的下場。

  牆頭上的氣氛,凝固了。

  兵卒們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股子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士氣,正在被這無聲的屠殺,一點點地瓦解。

  有人開始小聲地啜泣。

  有人將頭埋在牆垛後面,不忍再看。

  更多的人,則是一臉死灰,眼神里,只剩下絕望。

  秦烈站在牆垛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臉,隱藏在城垛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把總……求求您……救救他們……」劉恩跪了下來,朝著秦烈,重重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磚上,鮮血直流。

  秦烈沒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越過那片血腥的屠場,與遠處馬背上那個俊美的青年,遙遙對視。

  他在博爾忽的臉上,看到了快意,看到了殘忍,更看到了一種穩操勝券的、貓戲老鼠般的傲慢。

  許久,秦烈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這死寂的牆頭。

  「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不跪下,是什麼下場。」

  「也看清楚,跪下了,是什麼下場。」

  「他們……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他們。」

  「你們想活,我也想活。可韃子,不想讓我們活。」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張張慘白而絕望的臉。

  「所以,別再哭了。也別再求了。」

  「把眼淚擦乾,把刀,握緊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今天,他們流的血。明天,我們就讓韃子,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

  夜,再次降臨。

  但今晚的夜,與之前任何一晚,都不同。

  韃子的營地,篝火依舊。但那喧鬧的笑聲,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的磨刀聲。

  成千上萬的士兵,在火光下,沉默地,一遍遍地,磨著自己的兵器。

  那「沙沙」的聲音,匯成一片,像無數毒蛇在吐信,像死神在低語。

  他們在積蓄著怒火,和殺意。

  他們要用明天的一場雷霆萬鈞,洗刷掉之前所有的恥辱。

  渾源屯堡內,也同樣安靜。

  但那不是絕望的死寂。

  那是一種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再無退路的、野獸般的決絕。

  鐵匠鋪的爐火,燒得通紅,映亮了老鐵匠那張滿是汗水的臉。

  秦烈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的,不是刀,也不是弓,而是一截從韃子屍體上拆下來的、製作精良的複合弓臂。

  「老師傅,你看這個。」秦烈將弓臂遞了過去。

  老鐵匠接過來,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仔細地摩挲著。他看了看那牛角和木材的貼合處,又用指甲,彈了彈那堅韌的牛筋。

  「好東西。」老鐵匠沉聲說道,眼神里,是行家才有的讚嘆,「北邊蠻子的手藝,是糙。可這做弓的本事,沒得說。咱們的單木弓,跟這個比,就是燒火棍。」

  「能仿製嗎?」秦烈問。

  「仿製?」老鐵匠苦笑著搖了搖頭,「把總,您太看得起俺這把老骨頭了。這玩意兒,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夫,連門都摸不著。何況,咱們也沒那樣的好料子……」

  「我不要你仿製。」秦烈打斷了他。

  「那您是……」

  秦烈沒有回答,他走到一旁,那裡堆放著一堆繳獲來的、長短不一的韃子羽箭。他從中,挑出了一支最粗壯的。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老鐵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將那支箭,搭在了那截只有一半的弓臂上。

  「老師傅,」秦烈看著老鐵匠,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我不要你做弓。」

  「我要你,用咱們庫房裡最好的鐵,給我做一批這樣的……扳機。」

  「我要你把這些弓臂,都給我裝到木頭架子上去。」

  他指著那半截弓臂,和那支粗壯的箭矢,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你,給咱們這五百弟兄,一人,配上一把能打穿韃子皮甲的……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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