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萬象之門
張凡便從懷裡摸出那半截小指骨，托在掌心裡，就邁步踏上了基座。
劍光在人影的身後便鋪開了，凝聚成了一條河流的形狀。
河水就是青色的，從虛空中流淌了出來，穿過傳送陣的上方，便流向了正廳的穹頂。
穹頂上那面銅鏡，已經被劍光映照，鏡面上就浮現出了一個坐標。
坐標是三個交疊的圓，每個圓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金光。
果人的殘像，低頭看著他掌心裡的指骨，沉默了一瞬，說道：
「你是替誰來的。」
張凡握緊指骨，抬起頭：「果人。」
殘像的輪廓便晃了一下。
「他還活著。」
張凡點頭。
「活著，劍也在，九把，一把不少。」
「現在就坐在我種的那棵樹下磨劍，磨的是獨孤一劍給他的那把殘劍。」
「劍茬已經快磨光了，他說要把當年沒打完的架跟我打完。」
果人的殘像便沉默了許久。
傳送陣基座上的符文卻仍在流轉，劍光凝成的河水，也仍在穹頂上靜靜的流淌。
整個正廳里的人全都大氣都不敢出聲。
然後，果人的殘像竟然笑了一下。
「好。」
殘像就抬起了手，在傳送陣上空劃了一道豎線。
那道豎線的起筆和收筆，跟果人在鑰匙背面刻字的筆法竟一模一樣。
豎線划過的地方，空間便被整齊地切開了，然後就露出了一道門。
門的那頭就是萬象大陸。
殘像便說道：「去吧，初在盡頭等你。」
張凡於是一步就邁進了門裡。
他左手手背上的歸墟劍意紋路，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便全都亮了起來。
從指尖亮到手背，又從手背亮到小臂中段，再從小臂中段往手肘方向便猛地躥了一截。
新的坐標，新的天道。
裂縫那頭，子樹便感應到了。
新芽塞在他袖口裡的那片葉子，邊緣的金邊一瞬間就擴到了整片葉子的三分之一。
柳玄正就站在傳送陣的旁邊，親眼看著張凡的身影消失在門裡。
他當了二十年的城主，卻從沒見過傳送陣真正啟動的樣子。
當年傳送陣廢棄的時候，他才十幾歲，只還見過基座上那些熄滅的符文。
現在符文卻全都亮了，光便從基座上漫了出來，把整座正廳都映成了青色。
石烈也看到了，那三把鑰匙同時插入凹槽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他做了二十年守鑰人的夢，到頭來卻連傳送陣，真正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他突然站起來，轉身往正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一眼傳送陣的方向。
「柳城主。」
柳玄正便轉頭看他。
「石家在落霞城外那座靈礦，今年的產出分你一成，買你那座採石場，石家暫時不動。」
他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四個凝罡境的護衛便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的遠去了。
雲婉清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傳送陣的基座前，彎腰看著那些正在緩緩暗去的符文。
她的目光在三個鑰匙凹槽上便停了一瞬。
「張先生這一走，青木大陸便少了一把劍。」
柳玄正點頭，然後道：
「但也多了一個傳送陣。」
雲婉清點點頭，直起腰，轉身往正廳外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柳玄正，說道：
「柳伯父，石烈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他暫時不動採石場，只是暫時。」
柳玄正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道：
「我知道。」
雲婉清微微點頭，便一個人走進了正廳外的晨光里。
淡青色的裙擺被風輕輕吹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門方向的石板路盡頭處。
柳青一直就站在正廳的角落裡。
他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他親眼看著張凡從進城到離開，前後還不到十天。
這十天裡他卻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東西。
他把腰間的窄刃長劍解下來看了一眼，然後喊道：
「爹。」
柳玄正便轉過頭看著他。
「我想去萬象大陸。」
柳玄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到凝罡境再說。」
柳青便把劍插回劍鞘里，用力的點了下頭。
張凡跨過那道門的瞬間，身後的劍光河流便無聲的碎裂了，然後就化作漫天的青色光點消散在了虛空中。
腳下的傳送陣基座便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死水的臭味。
就像是一潭捂了幾千年的積水，忽然被人掀開了蓋子似的。
張凡睜開了眼，他此時正站在一座廢棄的傳送陣上。
基座上的符文已經全部熄滅了，石料表面的刻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得模糊不清。
傳送陣的周圍竟然是一片沼澤。
灰黑色的水，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盡頭。
水面上還漂著幾截枯樹，樹皮早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了底下被泡得發白的木質。
水面紋絲不動，看上去就像是一面骯髒的鏡子。
天色是介於紅與灰之間，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裡既沒有太陽和月亮。
光源是從雲層的縫隙里滲下來的。
張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傳送陣基座，又看了看懷裡那張趙寬給的地圖。
地圖上青木大陸的傳送陣，標註的清清楚楚。
但萬象大陸這一側，地圖上卻什麼都沒畫。
或者可以說根本就沒有萬象大陸的地圖。
他從袖口裡摸出了新芽塞給他的那片葉子。
葉子邊緣的金邊，在進入萬象大陸的一瞬間，竟又寬了一圈。
現在已經占到了整片葉子的二分之一了。
這說明子樹在長。
此時新祖樹的根系，正在通過裂縫，往這個世界的更深處紮下來。
張凡把葉子翻了個面。
葉脈里流動的氣運，比在青木大陸時要濃了至少五倍。
他還未收起葉子，腳下的水忽然就起了一圈漣漪。
那漣漪從傳送陣基座邊緣，往外擴散，速度很慢，看上去就像是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了個身似的。
張凡的左手手背上一陣發緊，那是歸墟劍意在預警。
他毫不猶豫墨劍立刻出鞘，劍身上的七道封印紋路，同時便亮了起來。
第七道紋路邊緣的銀色光澤，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比在青木大陸的時候亮了不止一倍。
這把劍在感應到新世界的天道之後，正在自己調整劍意的強度。
劍光在人影的身後便鋪開了，凝聚成了一條河流的形狀。
河水就是青色的，從虛空中流淌了出來，穿過傳送陣的上方，便流向了正廳的穹頂。
穹頂上那面銅鏡，已經被劍光映照，鏡面上就浮現出了一個坐標。
坐標是三個交疊的圓，每個圓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金光。
果人的殘像，低頭看著他掌心裡的指骨，沉默了一瞬，說道：
「你是替誰來的。」
張凡握緊指骨，抬起頭：「果人。」
殘像的輪廓便晃了一下。
「他還活著。」
張凡點頭。
「活著，劍也在，九把，一把不少。」
「現在就坐在我種的那棵樹下磨劍，磨的是獨孤一劍給他的那把殘劍。」
「劍茬已經快磨光了，他說要把當年沒打完的架跟我打完。」
果人的殘像便沉默了許久。
傳送陣基座上的符文卻仍在流轉，劍光凝成的河水，也仍在穹頂上靜靜的流淌。
整個正廳里的人全都大氣都不敢出聲。
然後，果人的殘像竟然笑了一下。
「好。」
殘像就抬起了手，在傳送陣上空劃了一道豎線。
那道豎線的起筆和收筆，跟果人在鑰匙背面刻字的筆法竟一模一樣。
豎線划過的地方，空間便被整齊地切開了，然後就露出了一道門。
門的那頭就是萬象大陸。
殘像便說道：「去吧，初在盡頭等你。」
張凡於是一步就邁進了門裡。
他左手手背上的歸墟劍意紋路，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便全都亮了起來。
從指尖亮到手背，又從手背亮到小臂中段，再從小臂中段往手肘方向便猛地躥了一截。
新的坐標，新的天道。
裂縫那頭，子樹便感應到了。
新芽塞在他袖口裡的那片葉子，邊緣的金邊一瞬間就擴到了整片葉子的三分之一。
柳玄正就站在傳送陣的旁邊，親眼看著張凡的身影消失在門裡。
他當了二十年的城主，卻從沒見過傳送陣真正啟動的樣子。
當年傳送陣廢棄的時候，他才十幾歲，只還見過基座上那些熄滅的符文。
現在符文卻全都亮了，光便從基座上漫了出來，把整座正廳都映成了青色。
石烈也看到了，那三把鑰匙同時插入凹槽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他做了二十年守鑰人的夢，到頭來卻連傳送陣，真正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他突然站起來，轉身往正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一眼傳送陣的方向。
「柳城主。」
柳玄正便轉頭看他。
「石家在落霞城外那座靈礦，今年的產出分你一成，買你那座採石場，石家暫時不動。」
他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四個凝罡境的護衛便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的遠去了。
雲婉清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傳送陣的基座前，彎腰看著那些正在緩緩暗去的符文。
她的目光在三個鑰匙凹槽上便停了一瞬。
「張先生這一走，青木大陸便少了一把劍。」
柳玄正點頭，然後道：
「但也多了一個傳送陣。」
雲婉清點點頭，直起腰，轉身往正廳外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柳玄正，說道：
「柳伯父，石烈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他暫時不動採石場，只是暫時。」
柳玄正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道：
「我知道。」
雲婉清微微點頭，便一個人走進了正廳外的晨光里。
淡青色的裙擺被風輕輕吹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門方向的石板路盡頭處。
柳青一直就站在正廳的角落裡。
他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他親眼看著張凡從進城到離開，前後還不到十天。
這十天裡他卻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東西。
他把腰間的窄刃長劍解下來看了一眼，然後喊道：
「爹。」
柳玄正便轉過頭看著他。
「我想去萬象大陸。」
柳玄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到凝罡境再說。」
柳青便把劍插回劍鞘里，用力的點了下頭。
張凡跨過那道門的瞬間，身後的劍光河流便無聲的碎裂了，然後就化作漫天的青色光點消散在了虛空中。
腳下的傳送陣基座便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死水的臭味。
就像是一潭捂了幾千年的積水，忽然被人掀開了蓋子似的。
張凡睜開了眼，他此時正站在一座廢棄的傳送陣上。
基座上的符文已經全部熄滅了，石料表面的刻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得模糊不清。
傳送陣的周圍竟然是一片沼澤。
灰黑色的水，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盡頭。
水面上還漂著幾截枯樹，樹皮早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了底下被泡得發白的木質。
水面紋絲不動，看上去就像是一面骯髒的鏡子。
天色是介於紅與灰之間，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裡既沒有太陽和月亮。
光源是從雲層的縫隙里滲下來的。
張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傳送陣基座，又看了看懷裡那張趙寬給的地圖。
地圖上青木大陸的傳送陣，標註的清清楚楚。
但萬象大陸這一側，地圖上卻什麼都沒畫。
或者可以說根本就沒有萬象大陸的地圖。
他從袖口裡摸出了新芽塞給他的那片葉子。
葉子邊緣的金邊，在進入萬象大陸的一瞬間，竟又寬了一圈。
現在已經占到了整片葉子的二分之一了。
這說明子樹在長。
此時新祖樹的根系，正在通過裂縫，往這個世界的更深處紮下來。
張凡把葉子翻了個面。
葉脈里流動的氣運，比在青木大陸時要濃了至少五倍。
他還未收起葉子，腳下的水忽然就起了一圈漣漪。
那漣漪從傳送陣基座邊緣，往外擴散，速度很慢，看上去就像是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了個身似的。
張凡的左手手背上一陣發緊，那是歸墟劍意在預警。
他毫不猶豫墨劍立刻出鞘，劍身上的七道封印紋路，同時便亮了起來。
第七道紋路邊緣的銀色光澤，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比在青木大陸的時候亮了不止一倍。
這把劍在感應到新世界的天道之後，正在自己調整劍意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