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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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突然炸開了,一條灰白色的觸手,從水下猛地竄了出來。

  那觸手有水桶一般粗,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

  每個吸盤裡,都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在空氣中,接觸到暗紅色天光的瞬間,便全部亮了起來,就像是無數隻微小的眼睛。

  觸手徑直朝著張凡的面門抽了過來,速度快得在空氣里拉出一道殘影。

  張凡側身讓過。

  觸手擦著他的肩膀抽在傳送陣基座上,基座邊緣的青石便被抽碎了一大塊。

  碎石濺進水裡激起了一片黑色的水花。

  水花落回水面之後卻沒有沉下去,反而浮在了水面上,就像是一層油。

  墨劍出鞘後,一劍斬在了觸手的吸盤上。

  劍鋒碰到灰色晶石的瞬間,便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響,像是在尖叫。

  晶石便碎了,一股灰黑色的氣運,從碎裂的晶石里噴了出來。

  墨劍劍身上的銀色銘文,此刻像餓極了似的,猛撲了上去,一口就把那股氣運吞得乾乾淨淨。

  那股氣運和青木大陸的修士氣運卻完全不一樣。

  修士氣運被吞噬的時候就是金色的,哪怕最低級的引氣境也是淡金色。

  但這股氣運卻是灰黑色的,冷得像冰碴子。

  順著劍身流入張凡體內的時候,他丹田裡的氣運之種便輕輕的震了一下。

  然後就把那股死氣包裹起來,正在一點一點的往下壓,壓進了氣運之種的根部。

  觸手已經斷了,斷口處噴出了一股黑水,黑水裡還裹著更多的灰色晶石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氣中停留了一瞬,然後就同時朝張凡射了過來,就像是一把撒開的鐵砂。

  張凡便抬起了左手,掌心裡的歸墟劍意紋路猛的亮了起來。

  他在眉心點了一下,指尖便凝出了一道青金色的劍意,在面前劃了一條橫線。

  分氣運。

  橫線划過的地方,空氣中流動的氣運,便被整整齊齊的分成了兩半。

  灰色晶石碎片射到橫線前方的時候,就突然失去了動力,全部停在了半空中,滴溜溜地打轉。

  張凡一劍橫掃出去。

  所有的碎片被墨劍的劍鋒掠過,劍身上的銀色銘文,就將這些碎片裡的灰色氣運全部吸乾了。

  水面下便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

  整片沼澤的水就同時炸開了。

  七八根同樣的觸手,從水底下竄了出來,每一根都比剛才那根更粗更長,吸盤也更多。

  觸手在暗紅色的天光下瘋狂扭動著,吸盤裡的灰色晶石便全部亮了起來。

  那光,就連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網。

  張凡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絲線,突然猛跳了一下。

  歸墟劍意便感應到了觸手的本體。

  這些觸手並不是獨立的妖獸,它們是從一個更大的東西身上長出來的。

  那東西就在沼澤底下。

  張凡沒有猶豫。

  他把墨劍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右手就從懷裡摸出了那半截果人的指骨。

  指骨托在掌心裡的瞬間,一道極沉的劍意就從骨頭裡壓了出來。

  那股劍意厚重得不像劍氣,就像是一座山直接砸在了水面上。

  以傳送陣基座為圓心,猛的往四面八方推開。

  七八根觸手同時便被劍意壓彎了,吸盤裡的灰色晶石就瘋狂的閃爍起來,像是在抵抗什麼不可抗拒的力量。

  張凡便把指骨舉過頭頂。

  「果人的東西在這,想吞,就先問問這把劍。」

  墨劍劍身上的七道封印紋路,便全部亮到了極致。

  劍鋒上凝聚出了一層青金色的劍罡。

  他把劍尖朝下猛地插進了傳送陣基座的正中央。

  基座上那些被腐蝕得模糊不清的符文,在劍意注入的瞬間就重新亮了起來。

  果人留在基座底部的另一道劍痕,便發出了靈光。

  那道劍痕,就藏在傳送陣基座最底層的石料里,被幾千年的死水侵蝕覆蓋,早已黯淡無光。

  但張凡的歸墟劍意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激活了它。

  劍痕亮起的瞬間,整片沼澤的水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中切開了。

  水往兩邊分開,便露出了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的盡頭就是一扇門。

  張凡拔出墨劍,便沿著石階往下走去。

  身後的水在他走過後便轟然合攏,七八根觸手瘋狂地抽打著水,但卻根本抽不破那道劍意劃開的分界線。

  石階盡頭的那扇門並不大,只有一人高。

  門框是青石砌的,門板上刻著一行字。

  字跡已經模糊了,但筆法和鑰匙背面的刻痕竟一模一樣。

  「果人到此一游。」

  張凡沒有猶豫,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沼澤的腐臭味就被隔絕在外。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桂花香。

  張凡抬起頭,門後並不是密室,而是一座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裡就長滿了枯黃的苔蘚。

  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棵枯樹,樹幹很粗,至少要三人才能合抱。

  樹皮已經全部剝落了,裸露的木質便呈灰白色,枝杈光禿禿地指向天空。

  但樹根處卻有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三個字。

  「萬象院。」

  石碑的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果人栽,初澆水。」

  張凡便走到石碑前蹲下來,伸手抹掉了碑面上的灰塵。

  那行小字的刻痕很淺,和鑰匙背面的刻痕一樣,都是果人的筆法。

  他抬頭看了看那棵枯樹,樹幹上有一道極深的劍痕,從樹腰一直裂到樹根。

  劍痕的邊緣已經氧化成了黑色,但劍意卻還在。

  他知道,這並不是果人的劍意,而是初的。

  張凡便把手按在了劍痕上。

  左手手背的歸墟劍意紋路,此時輕輕的跳了一下。

  那道劍痕里的劍意像是感應到了他,從樹幹的內部,往外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

  青光亮了三息,然後便緩緩的暗了下去。

  枯樹的一根枝杈上忽然就冒出了一小片嫩葉。

  葉子是青色的,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金光。

  跟新芽塞在他袖口裡的那片葉子竟一模一樣。

  「子樹在裂縫的那頭長到哪兒了,這片葉子就亮到哪兒。」

  張凡看著那片嫩葉低聲道。

  他話音剛落,院子的角落裡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就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似的,道:

  「新祖樹?」

  張凡便轉身看去,角落裡有一座石台,石台上躺著一隻石獸。

  石獸只有半人高,外形就像一隻蜷縮的穿山甲,但背上的鱗甲卻是黑色的曜石,每一片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獸的眼睛本來是閉著的,現在便睜開了一條縫,露出了兩顆灰白色的眼珠。

  石獸便開口了,道:「你是從青木大陸過來的。」

  「傳送陣的基座上有果人的劍意,你能激活它,就說明你身上有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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