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繃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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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斬在最前方傳回了信號。

  他找到了。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中間立著二十一根石柱,柱身上全都刻滿了顛倒的符文。

  那二十根石柱圍成了一個圓。

  中間那根最高,柱頂上綁著一個人。

  正是戰祖。

  他身上那件,萬年都沒有換過的戰甲,已經碎了大半。

  右臂的舊傷又崩開了,金色的法則碎片,混著血往下滴著。

  但是精神看上去還不錯,他一看見張凡進來,便咧嘴罵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等我傳第二道訊!」

  「這幫東西下了個套,故意放出法則波動,把我引進來。」

  「這二十根破柱子一啟動,我連令牌都催不動了。」

  張凡皺眉問道:「是什麼東西下的套?」

  戰祖沒好氣的道:「你自己往柱子上面看。」

  張凡便朝石柱上看了過去。

  只見每一根石柱上,都蹲著一個活物。

  人形,渾身裹著灰白色的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

  瞳孔是倒豎的銀白色,跟監守者本體的左眼,如出一轍。

  二十個繃帶人同時轉過了頭來,所有的銀色瞳孔,便齊刷刷的鎖定了張凡。

  那最中間石柱上的繃帶人,於是開了口。

  聲音乾澀,就像是兩個石磨在互相碾磨一樣。

  「持劍人。」它說的便是這三個字。

  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猛地一頓。

  「認識你?」

  「認識。」那繃帶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灰白色的繃帶,便從它身上一層層的剝落下來。

  露出了裡面,完全由顛倒法則,所構成的半透明軀體。

  「你畫在祭壇上的那條線,讓監守者進不來,也讓這裡的法則擴散不出去。」

  「你斷了我們的路。」

  張凡握緊了墨劍,問道:

  「你們跟監守者是什麼關係。」

  繃帶人抬起了手,指尖凝聚出一團,極小的灰白色光球。

  「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枝。」

  「它是收割,我們卻是栽種。」

  「它把存在變成虛無,而我們則把虛無變成存在。」

  「但不管是收割還是栽種,都需要一個通道。」

  它的銀色瞳孔,隨即縮成了一條線。

  「那條通道就在祭壇底下。」

  「你封了祭壇,就是封了我們的根,沒有根,樹就會枯。」

  戰祖在柱頂上猛地吼了一聲:「別聽它廢話!」

  「這幫東西想用我的命魂,來獻祭石柱,然後強行在祭壇背面開個洞。」

  「你趕緊把這破柱子給我劈了!」

  繃帶人並沒有看戰祖,只是把手裡的灰白色光球,往下一按。

  二十根石柱便同時亮了起來。

  灰白色的顛倒法則,從柱身上涌了出來。

  在地下空間的正中央,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的中心,是一扇正在緩緩打開的門。

  門的那頭,傳來了極其沉重的呼吸聲。

  每一聲呼吸,都讓整個地下空間的法則震盪一次。

  所有石柱上的顛倒符文,都在那呼吸的節奏中,一亮一暗,就像心臟在跳動著。

  虛空子的木劍上,那兩道紋路同時震顫了起來,他提醒道:

  「門那頭的存在,比監守者本體更強。」

  「呼吸頻率,是監守者本體的兩倍。」

  「那就不用等它過來了。」張凡說著,便拔出了墨劍。

  第一劍,分界線。

  劍光在二十根石柱,和戰祖之間,畫了一道豎線。

  顛倒法則的漩渦,被這條線從中間劈開了。

  門那頭傳來的呼吸聲,驟然頓了一下,然後便變成了怒吼。

  門框開始劇烈地震顫著,大量的灰白霧氣,從門縫中涌了出來。

  每一縷霧氣落地,都化成了一個新的繃帶人。

  第二劍,分因果。

  墨劍由下往上,在二十根石柱的法則紋路上方,畫了一道橫線。

  這一劍斬的是石柱,與顛倒法則源頭之間的因果連接。

  那二十根石柱,便同時從中間裂開了。

  顛倒法則的符文,大片大片的剝落了下來。

  門那頭的怒吼,頓時變成了尖銳的嘶鳴。

  那種聲音像是,狗被人從食物碗裡,搶走了骨頭。

  戰祖從斷裂的石柱上,摔了下來,龍戰一把便接住了他。

  戰祖右臂的傷口,被顛簸扯的又崩開了一道口子,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二十根破柱子還想困住老子?」

  「要不是它們綁得太緊,我早就砍了他們了。」

  「你先別看我的傷!看門!」

  第三劍,分空間網。

  墨劍歸元,九界本源便從劍鞘中涌了出來,化作了九道不同顏色的劍光。

  那九道劍光,在地下空間裡,織成了一張青金色的大網。

  而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縮小版的分界線。

  網便把整扇門,從四面八方裹住了。

  門那頭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遠。

  門框的震顫從劇烈變成了微弱,最後便徹底停止了。

  繃帶人的身體,在劍網的包裹下,一寸寸地碎裂開來。

  灰白色的繃帶落在地上,化成了法則碎屑。

  而銀白色瞳孔里的光芒,也漸漸的暗淡了下去。

  它看著張凡,嘴角居然還牽了一下,道:

  「你封了通道,可是門那頭的存在,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它會繞過你的線,從你沒有畫線的地方滲進來。」

  張凡把墨劍指向了它。

  「那就讓它試試,我畫的線,可不是只有一條。」

  繃帶人的瞳孔於是徹底暗了下去。

  灰白色的法則碎片,散落了一地。

  被虛空子的虛空法則,卷進了木劍的漩渦里,徹底的泯滅了。

  地下空間便安靜了下來。

  斷裂的石柱冒著灰白色的殘煙。

  而門框上的顛倒法則,也正在墨劍劍意的壓制,下緩緩的消散。

  戰祖坐在石柱的廢墟上,用左手把右臂的布條重新纏緊,疼的嘶嘶地吸著氣。

  張凡走到了他的面前,責怪道:

  「你說讓我等你消息,結果你卻先把自己探進了陷阱里。」

  戰祖便咧嘴一笑,道:

  「不是我自投羅網,而是這幫東西太能演了。」

  「它們放出的法則波動,跟初當年留下的劍意一模一樣。」

  「我以為是初的遺蹟才進去的。」

  張凡又問道:「那四個字是你先看到的?」

  戰祖點頭道:

  「對,我追著那道劍意,一直追到了祭壇背面,才看到石壁上刻著『還差一劍』。」

  「然後洞口的顛倒法則波動,就把我引了進來。」

  「一進來,就被這二十根柱子給鎖了。」

  戰祖頓了頓,然後看著張凡,道「那道劍意可不是初留的。」

  張凡點頭道:「我知道。」

  戰祖疑惑的問道:「你知道是誰?」

  張凡看著那扇正在被劍網吞噬的門,搖頭道:

  「還不確定,但我卻知道他來自哪裡。」

  他說完便轉身往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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