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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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道被顛倒法則侵蝕,留下的灰白色舊痕,已經完全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銀色紋路。

  那是他自己的劍意,在命魂修復後,第一次自主外顯。

  他把默劍拔出來,劍身上張凡刻的那道豎線,在銀色劍意的映照下,微微的發著光。

  「靈兒姑姑,我現在能用劍了嗎?」

  靈兒把藥箱收起來,然後說道:

  「能,但前三劍別用全力。」

  「命魂核心雖然癒合了,可經脈里還有殘留的藥力,沒散完。」

  「不要全力出劍。」

  林默點了點頭,他提著默劍,便走到了新祖樹下。

  張凡此刻正坐在樹根上,墨劍就橫在膝上,而他手裡,還端著無名剛泡好的桂花茶。

  龍戰則蹲在旁邊,啃著烤紅薯,虛空子便靠在樹幹上,看著星圖。

  至於紀斬,正抱著破封劍,在樹冠的陰影里打著盹。

  另一邊,秦廣王和帝天一,則在樹下擺了一盤棋。

  戰祖倒是不在,他又去了界海巡遊。

  據說是牆根觀察哨的第一批輪值部隊,已經到位了,他得去盯著。

  林默走到張凡的面前,就把默劍放在了樹根上。

  那劍身上,那道豎線,正在樹冠縫隙里漏下的晨光中,泛著青色。

  那是張凡用墨劍刻的,和張凡左手手背上的那創世劍意紋路,是同源的。

  他便對著張凡說道:「師父,我的傷,已經好了。」

  張凡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樹根上的默劍。

  只見那劍身上,那道豎線的旁邊,竟然多了一道新的紋路。

  銀白色的,很細,那正是林默自己養出來的劍意。

  這縷劍意雖然還很弱,但它確實在生長著。

  從劍身往劍柄的方向,一寸一寸的蔓延著。

  那速度雖然慢,但每一寸,都扎得極深。

  張凡便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養自己的劍意的?」

  林默想了想,便答道:「是在壓主根的時候。」

  「每每當心跳壓下去一次呀,那股劍意,便在命魂核心裡,悄悄地長上一絲。」

  「這七年下來,壓了足足七萬三千次,那劍意,便也長到了命魂核心的邊緣。」

  「可是那時候,顛倒法則的侵蝕實在是太強了,劍意只要一冒頭,就會被壓回去。」

  「直到師父,把那顛倒法則的核心滅掉之後,這劍意,才終於得以破殼出來。」

  張凡把默劍拿起來,手指沿著,那道銀白色劍意紋路,划過去。

  劍意觸碰到他指尖的瞬間,墨劍劍鞘上,第七道紋路,便自行亮了一下。

  兩股劍意產生了共鳴。

  那不是同源共振,而是師徒之間的劍意呼應。

  銀白色劍意還很嫩,嫩到碰到墨劍的青灰色劍意時,會微微的發顫。

  但它卻沒有退縮,它在主動往墨劍的劍意上靠。

  張凡說道:

  「第四劍『滅』的前提,是讓自己不存在。」

  「你被顛倒法則侵蝕了七年,命魂被主根當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那七年裡,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間搖擺。」

  「主根每跳一次,你的存在就被削弱一層。」

  「七萬三千次心跳之後,你離『不存在』只差最後半步。」

  「但你一直沒有跨過去,為什麼?」

  林默的聲音平靜的道:

  「因為我答應過師父。」

  「在時空長河盡頭,你教完我三劍之後說了一句話。」

  「你說,不存在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讓該存在的東西繼續存在下去。」

  「我當時沒完全聽懂,但我記住了。」

  「壓主根那七年,每次心跳壓下去一次,我就把這句話默念一遍。」

  「念到第七萬三千次的時候,顛倒法則核心裡,那團『不存在』想把我拉過去。」

  「我沒過去。因為我知道一旦過去,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回不來,就不能把這句話,帶給現在的師父。」

  林默說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默劍從張凡手裡拿回來,雙手托著劍身,劍尖朝下點在樹根上,單膝跪地。

  默劍劍身上的銀白色劍意,在跪下去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然後便穩定下來,不再發顫。

  「弟子林默,今日正式拜師。師父在上,受弟子一劍。」

  他把默劍往上一托,劍身上的銀白色劍意,便順著那道豎線往上沖。

  然後在劍尖處,炸開了一朵銀白色的劍花。

  劍花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花瓣上的紋路卻清晰可辨。

  這正是張凡教他的三劍,分界線、分因果、分空間網。

  三劍的花紋,在花瓣上,交織成了一道豎線。

  張凡伸手,接住那朵劍花。

  花瓣在他的掌心裡,碎成了銀白色的光點。

  順著創世劍意的紋路,沒入了他左手的手背。

  青金色的主劍意旁邊,便多了一道銀白色的絲線。

  和林默劍上的劍意同源。

  從現在起,不管林默在什麼地方,只要他拔劍,張凡就能感應到。

  張凡便問道:「你這三劍,還沒忘乾淨?」

  林默低下頭,說道:「忘了一半……」

  「忘了,就對了。」

  張凡把墨劍拔了出來,在林默劍上那道豎線的旁邊,又刻上了一道線。

  新刻的線與舊線並排而立,中間隔著那麼一寸。

  就如同牆上太守的舊劍痕,和他的新封印那樣,那是一種完全相同的布局。

  這第一道,是師父留給徒弟的劍意。

  而這第二道,便是徒弟自己,養出來的劍意了。

  兩道劍痕,便隔著這一寸的距離,各自存在著。

  張凡於是說道:

  「這柄劍,從此以後就叫默劍吧,這默字,並非沉默,而是守默。」

  「可持劍人的劍意,從來就不是靠嘴來說的,而是,要靠劍來說。」

  「你的劍意呢,是銀白色的,和我、初還有太守的,都不一樣。」

  「至於顏色,倒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用它來說了什麼。」

  「在祭壇背面的那次,我雖不在,但這次,我在。」

  林默站了起來,把默劍插回了劍鞘。

  那劍鞘,依舊還是那柄凡鐵劍鞘。

  當年他壓主根時,頭頂懸著的那柄劍,在顛倒法則核心崩塌之後,便已化為了凡鐵。

  劍身上那些青灰色的紋路,雖然已經全部暗淡了,可這劍鞘,還是那柄劍鞘,他並沒有換。

  他把那凡鐵劍鞘掛在腰間,便和張凡的墨劍,一左一右。

  墨劍的劍鞘上,那七道封印紋路,正在晨光里緩緩地流轉著。

  而默劍的劍鞘上,卻什麼都沒有,既沒有封印,也沒有紋路,只有一道,張凡剛剛刻下的豎線。

  龍戰蹲在樹根上,隨手把紅薯皮往地上一扔,便說道:

  「拜個師就拜師嘛,搞得這么正式幹什麼,看上去,簡直像是民間唱大戲似的。」

  所有人便都笑了,林默也跟著笑了一下。

  他把默劍從劍鞘里拔了出來,那劍身上的銀白色劍意,便在這笑聲里,輕輕震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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