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死任務，『棺材李』，搬屍
那消瘦灰衣男見寧閻目光掃向他身後的披風人，深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乾笑道：
「這位師弟，瞧著面生得很吶……想必是合歡殿新來的『寶貝』了？」
他的眼神在寧閻俊朗的面容和整潔的白衣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某種譏誚。
寧閻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中帶著應有的謹慎：
「師兄慧眼。在下寧閻，新入合歡殿。不知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嘛……」
灰衣男怪笑一聲，拖著長長的音節。
「談不上談不上。就是看師弟你盯著灰榜黑榜，眼神熱切得很……嘖，怕你一腳踩進爛泥坑裡，爬不上來。」
他挪開一步，示意寧閻看向黑灰榜那些較為豐厚的「安全」任務，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意味，卻字字陰寒：
「師弟，你可是稀罕貨色……合歡殿的鼎爐苗子，皮相好，根骨看著也尚可……」
他嘿嘿笑著，露出一絲貪婪。
「你猜猜，貼『采寒鐵礦』、『清腐肉鷲』這種看似安全、回報尚可任務的『師兄』們，是真缺人幹活，還是……缺塊上好的肉？」
他語氣陡然轉冷：
「咱們這浩仁宗，門規就是沒有門規！死個入門不足月的小弟子，就跟丟了一隻待宰的牲口，沒人查，也沒人管！那庶務堂的管事？收份孝敬就睜隻眼閉隻眼！」
灰衣男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
「接了任務，到了『任務地點』……嘿嘿，等候你的可未必是寒鐵礦脈的監工，保不齊是……拿著刀準備放血的『師兄』！割了你的血肉精華、抽了魂，扔到百骸林餵狼，只當是被妖獸叼走了！乾乾淨淨！」
他目光重新掃向寧閻，帶了點警告：
「師弟你這身皮囊，這身板，對血煉殿那些修煉邪功的傢伙，可是上好的血食！就算你死撐過去，被拉去試毒、餵蠱蟲，也是個不錯的下場！別傻乎乎地看靈石多少！那可能是給你這頭『肥豬』稱斤論兩的價碼！」
灰衣男似乎覺得「提點」夠了，站直了那副鬆散的骨架，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處理廢丹渣」的灰榜任務：
「真想賺口糧……喏，這種髒活累活，又臭又沒油水，別人懶得算計的任務，『師兄』們才不屑去坑你這種窮鬼。」
灰衣男的話猶如一桶冰水，將浩仁宗最殘酷的一面潑在寧閻面前。
不過，寧閻早已不是真正的「新弟子」，他早已品嘗過這魔門的陰毒狠辣。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灰衣男一眼，目光深處泛起一絲冷意。
這位「好心」的師兄，為何突然來提醒自己？
魔門之地，弱肉強食，無人會無緣無故施恩！
「師兄高義，師弟銘記。」
寧閻微微拱手，語氣誠摯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在下斗膽請教師兄名諱，日後也好報答一二。」
「哎呀呀，客氣啥！」
灰衣男擺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姓李，人送諢號『棺材李』，屍傀殿內門弟子。」
他指了指身後那宛如死物的高大披風人，神情自傲中帶著幾分病態的狂熱。
「這是我家屍兄！生前可是練氣七層的血道好手！被我精心保養三載，如今差不多能發揮出生前四成戰力！」
「棺材李？屍兄？」
寧閻心底一震。
在屍傀殿，「屍兄」可不是隨便能叫的稱號，那意味著這具屍傀與主人關係特殊，甚至可能保留部分生前戰鬥本能！
一個練氣六層的內門弟子，能操控練氣七層的屍傀？
儘管只能發揮四成實力，但這也遠非常人能做到！
這「棺材李」看著邋遢落魄，恐怕是屍傀殿某位真傳的跟班或者特殊培養對象！
怪不得敢公然點破庶務堂的潛規則，不怕得罪那些放任務釣魚的狠人！
「原來是李師兄，久仰！」
寧閻立刻調整態度，神色多了幾分敬重。
「屍兄風采，確實威武不凡。」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棺材李」聽寧閻誇讚「屍兄」，枯瘦的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仿佛被誇的是自己親兒子。
他挺了挺佝僂的背，用一種老前輩的口吻道：
「寧師弟啊，你這人不壞。我看你面善才多幾句嘴！這樣吧……」
他故作神秘地搓了搓手指，湊近寧閻，聲音壓低：
「要賺靈石又不被人當牲口宰……師兄我這兒倒有條明路。」
寧閻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驚喜」：
「還請師兄指教！」
「棺材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種令人不適的……期待？
「百骸林邊上有個亂葬崗，我們屍傀殿隔三差五要去收屍，可最近不知怎麼鬧了邪祟，幾個雜役弟子進去後再沒出來！」
他擠了擠深陷的眼睛，眼中泛著一絲詭異的光。
「師弟若不怕髒不怕晦氣，幫師兄去探探路，帶出三具完整屍體。一具屍體，我付你五塊下品靈石！」
一具五塊？
這價格遠超灰榜上的其他任務！
寧閻不動聲色地問道：
「師兄要什麼樣的屍體？」
「棺材李」搓著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最好是剛死不久的修士屍體，越新鮮越好！最好是……練氣三層到七層的！」
他瞥了一眼寧閻，見他神色不變，便又補充道：
「放心，不需要你殺人！那亂葬崗本就埋了不少近期死去的外門弟子……最近又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折在那裡，只要你把屍體帶出來……」
寧閻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師兄厚愛，但這任務，恐怕超出在下能力。」
一個能讓練氣中期修士折損的亂葬崗，必有古怪！
以他現在練氣五層的修為，貿然前去，凶多吉少。
「別急著拒絕嘛！」
「棺材李」似乎早料到他會推辭，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木牌，遞給寧閻。
「拿著這個！它能感應屍氣，也能震懾低階行屍！只要你不深入最陰森的區域，那些沒腦子的玩意傷不了你！」
寧閻接過木牌，入手冰涼沉重，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散發著一股腐朽氣息。
他試著注入一絲靈力，木牌表面立刻浮現一層淡淡的灰光。
「好東西吧？」
「棺材李」
得意地眯起眼。
「尋常弟子來借，我可不會給！也是看你有眼緣才……」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屍兄」突然微微動了動。
「棺材李」神色一變，迅速道：
「行了師弟，師兄還有事！這任務你若願接，三天內去亂葬崗入口找我！若不願意……把木牌還我！」
寧閻卻未立即歸還木牌，而是問：
「若我帶回屍體，如何找師兄結帳？」
「棺材李」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每日申時（下午3-5點），我會在亂葬崗外等一個時辰！見屍付靈石，童叟無欺！」
說完，他帶著那高大沉默的「屍兄」快步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庶務堂外的山道拐角。
寧閻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低頭看向手中的灰木牌。
木牌表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在靈力催動下微微發亮，隱約浮現出一隻眼睛的圖案。
一股淡淡的窺視感縈繞在識海邊緣，似乎有人正透過這木牌觀察他。
「有趣……」
寧閻唇角微揚，將這木牌收入懷中。
「這位『棺材李』，怕是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對那亂葬崗倒是有了些興趣。
「這位師弟，瞧著面生得很吶……想必是合歡殿新來的『寶貝』了？」
他的眼神在寧閻俊朗的面容和整潔的白衣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某種譏誚。
寧閻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中帶著應有的謹慎：
「師兄慧眼。在下寧閻，新入合歡殿。不知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嘛……」
灰衣男怪笑一聲，拖著長長的音節。
「談不上談不上。就是看師弟你盯著灰榜黑榜，眼神熱切得很……嘖，怕你一腳踩進爛泥坑裡，爬不上來。」
他挪開一步，示意寧閻看向黑灰榜那些較為豐厚的「安全」任務，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意味，卻字字陰寒：
「師弟，你可是稀罕貨色……合歡殿的鼎爐苗子，皮相好，根骨看著也尚可……」
他嘿嘿笑著，露出一絲貪婪。
「你猜猜，貼『采寒鐵礦』、『清腐肉鷲』這種看似安全、回報尚可任務的『師兄』們，是真缺人幹活，還是……缺塊上好的肉？」
他語氣陡然轉冷：
「咱們這浩仁宗，門規就是沒有門規！死個入門不足月的小弟子，就跟丟了一隻待宰的牲口，沒人查，也沒人管！那庶務堂的管事？收份孝敬就睜隻眼閉隻眼！」
灰衣男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
「接了任務，到了『任務地點』……嘿嘿，等候你的可未必是寒鐵礦脈的監工，保不齊是……拿著刀準備放血的『師兄』！割了你的血肉精華、抽了魂，扔到百骸林餵狼，只當是被妖獸叼走了！乾乾淨淨！」
他目光重新掃向寧閻，帶了點警告：
「師弟你這身皮囊，這身板，對血煉殿那些修煉邪功的傢伙，可是上好的血食！就算你死撐過去，被拉去試毒、餵蠱蟲，也是個不錯的下場！別傻乎乎地看靈石多少！那可能是給你這頭『肥豬』稱斤論兩的價碼！」
灰衣男似乎覺得「提點」夠了，站直了那副鬆散的骨架，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處理廢丹渣」的灰榜任務：
「真想賺口糧……喏，這種髒活累活，又臭又沒油水，別人懶得算計的任務，『師兄』們才不屑去坑你這種窮鬼。」
灰衣男的話猶如一桶冰水，將浩仁宗最殘酷的一面潑在寧閻面前。
不過，寧閻早已不是真正的「新弟子」，他早已品嘗過這魔門的陰毒狠辣。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灰衣男一眼，目光深處泛起一絲冷意。
這位「好心」的師兄，為何突然來提醒自己？
魔門之地，弱肉強食，無人會無緣無故施恩！
「師兄高義，師弟銘記。」
寧閻微微拱手，語氣誠摯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在下斗膽請教師兄名諱，日後也好報答一二。」
「哎呀呀，客氣啥！」
灰衣男擺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姓李，人送諢號『棺材李』，屍傀殿內門弟子。」
他指了指身後那宛如死物的高大披風人，神情自傲中帶著幾分病態的狂熱。
「這是我家屍兄！生前可是練氣七層的血道好手！被我精心保養三載，如今差不多能發揮出生前四成戰力！」
「棺材李？屍兄？」
寧閻心底一震。
在屍傀殿，「屍兄」可不是隨便能叫的稱號，那意味著這具屍傀與主人關係特殊，甚至可能保留部分生前戰鬥本能！
一個練氣六層的內門弟子，能操控練氣七層的屍傀？
儘管只能發揮四成實力，但這也遠非常人能做到！
這「棺材李」看著邋遢落魄，恐怕是屍傀殿某位真傳的跟班或者特殊培養對象！
怪不得敢公然點破庶務堂的潛規則，不怕得罪那些放任務釣魚的狠人！
「原來是李師兄，久仰！」
寧閻立刻調整態度，神色多了幾分敬重。
「屍兄風采，確實威武不凡。」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棺材李」聽寧閻誇讚「屍兄」，枯瘦的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仿佛被誇的是自己親兒子。
他挺了挺佝僂的背，用一種老前輩的口吻道：
「寧師弟啊，你這人不壞。我看你面善才多幾句嘴！這樣吧……」
他故作神秘地搓了搓手指，湊近寧閻，聲音壓低：
「要賺靈石又不被人當牲口宰……師兄我這兒倒有條明路。」
寧閻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驚喜」：
「還請師兄指教！」
「棺材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種令人不適的……期待？
「百骸林邊上有個亂葬崗，我們屍傀殿隔三差五要去收屍，可最近不知怎麼鬧了邪祟，幾個雜役弟子進去後再沒出來！」
他擠了擠深陷的眼睛，眼中泛著一絲詭異的光。
「師弟若不怕髒不怕晦氣，幫師兄去探探路，帶出三具完整屍體。一具屍體，我付你五塊下品靈石！」
一具五塊？
這價格遠超灰榜上的其他任務！
寧閻不動聲色地問道：
「師兄要什麼樣的屍體？」
「棺材李」搓著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最好是剛死不久的修士屍體，越新鮮越好！最好是……練氣三層到七層的！」
他瞥了一眼寧閻，見他神色不變，便又補充道：
「放心，不需要你殺人！那亂葬崗本就埋了不少近期死去的外門弟子……最近又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折在那裡，只要你把屍體帶出來……」
寧閻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師兄厚愛，但這任務，恐怕超出在下能力。」
一個能讓練氣中期修士折損的亂葬崗，必有古怪！
以他現在練氣五層的修為，貿然前去，凶多吉少。
「別急著拒絕嘛！」
「棺材李」似乎早料到他會推辭，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木牌，遞給寧閻。
「拿著這個！它能感應屍氣，也能震懾低階行屍！只要你不深入最陰森的區域，那些沒腦子的玩意傷不了你！」
寧閻接過木牌，入手冰涼沉重，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散發著一股腐朽氣息。
他試著注入一絲靈力，木牌表面立刻浮現一層淡淡的灰光。
「好東西吧？」
「棺材李」
得意地眯起眼。
「尋常弟子來借，我可不會給！也是看你有眼緣才……」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屍兄」突然微微動了動。
「棺材李」神色一變，迅速道：
「行了師弟，師兄還有事！這任務你若願接，三天內去亂葬崗入口找我！若不願意……把木牌還我！」
寧閻卻未立即歸還木牌，而是問：
「若我帶回屍體，如何找師兄結帳？」
「棺材李」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每日申時（下午3-5點），我會在亂葬崗外等一個時辰！見屍付靈石，童叟無欺！」
說完，他帶著那高大沉默的「屍兄」快步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庶務堂外的山道拐角。
寧閻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低頭看向手中的灰木牌。
木牌表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在靈力催動下微微發亮，隱約浮現出一隻眼睛的圖案。
一股淡淡的窺視感縈繞在識海邊緣，似乎有人正透過這木牌觀察他。
「有趣……」
寧閻唇角微揚，將這木牌收入懷中。
「這位『棺材李』，怕是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對那亂葬崗倒是有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