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這兒，管飯嗎？
夏芷柔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也來吃飯啊？我還以為，你這陣子當了大老闆，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呢。」她的話里，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炫耀。
沈知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拿著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湯。
被無視了。
夏芷柔咬了咬牙，目光轉向了顧南川，故作天真地問：「這位同志是……？知意姐，你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她特意把「知意姐」三個字，叫得又親熱又曖昧，仿佛她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火場、什麼背叛，依舊是最好的姐妹。
這一下，沈知意終於有了反應。
她放下湯勺，抬起頭，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夏芷柔。
「這位是顧警官，」她開口，聲音清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位是陸大哥，這位是小張。」沈知意輪番把桌上的人都介紹了一遍，「記住了嗎？還有哪個想要認識的？」
夏芷柔臉上的笑僵了下。
沈知意看都沒看旁邊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蕭和安，她抽出張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各位，吃飽喝足了，我們走吧。」
顧南川早已站了起來，他從始至終沒看過那對男女一眼，此刻，他很自然地往旁邊站了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那道令人不快的視線。
幾人陸陸續續起身，就這麼從蕭和安和夏芷柔的身邊擦肩而過。
而沈知意，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蕭和安一個眼神，一個字。
那份徹底的無視，讓蕭和安更加難受。
他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眼睜睜地看著沈知意和那個男人並肩走出飯店，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直到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消失在街角，他才像個木偶一樣，緩緩低下頭。
「和安哥，你看看她那副樣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夏芷柔氣的聲音都在發抖，「還不是勾搭上個當官的！不知檢點！」
「啪！」
一聲脆響。
夏芷柔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蕭和安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她。
「你閉嘴。」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夏芷柔從未見過的，徹骨的嫌惡。
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轉身衝出了飯店。
夏芷柔一個人站在紅星飯店門口，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從未如此狼狽。
她以為自己贏了，她得到了蕭和安的人，得到了蕭家媳婦的名分。
可剛才那一巴掌，把她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蕭和安看她的眼神，比看路邊一條流浪狗還要嫌惡。
而沈知意……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不。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夏芷柔深吸一口氣，那張原本因屈辱而扭曲的臉，在轉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
她捂著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踉踉蹌蹌的，朝著蕭家的方向跑去。
第二天，服裝作坊。
沈知意正在埋頭核對昨天的帳目，百貨公司那邊結的第一筆款子，數目不小。
她要把工人的工資、布料的成本，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姐！」沈知瑤端著杯水走過來，還是氣鼓鼓的，「昨天那事，就這麼算了？蕭和安那個王八蛋，憑什麼打人啊！還有夏芷柔那個白蓮花，看著就來氣！」
「他們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沈知意頭也沒抬，翻過一頁帳本，「嘴長在他們身上，手長在他們身上，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妹妹：「瑤瑤，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別人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
沈知瑤撇撇嘴，沒再說話，心裡卻也明白，姐姐說得對。
正說著，院子的大鐵門被敲響了。
王嬸跑去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顧警官？」
顧南川就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挺括的制服，他身形高大，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卻依舊掩不住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她梳著利落的短髮，五官清秀，眼神卻很沉靜，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院子裡的景象。
沈知意迎了上去，「顧警官。」
顧南川點頭，側身讓開：「這位是溫嵐同志，我跟你提過的，我戰友的愛人。」
「溫姐，你好。」沈知意伸出手。
溫嵐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從她乾淨的衣著，看到她清亮的眼睛，最後才輕輕地和她握了一下手。
「聽南川說，你這裡在做新式樣的衣裳。能看看嗎？」
「當然，這邊請。」
沈知意領她進了樣品間。
滿屋子掛著剛做好的成衣。
溫嵐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衣架前。
她不看樣子，直接上手。指尖先是捻過布料，隨即又看鎖邊的針腳，再翻開領子，檢查裡面的襯布和走線。
她的動作很專業，眼神也越來越專注。
作坊里的工人們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連縫紉機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姐，這人誰啊？看著好厲害的樣子……」沈知瑤湊到沈知意耳邊小聲問。
沈知意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等著。
半晌，溫嵐才放下手裡的衣服，轉過身，看向沈知意，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這些款，都是你自己畫的圖？」
「是。」
「泡泡袖的袖山和褶量不錯，但肩線收一公分，更顯瘦。」溫嵐又指向一條吊帶裙，「裙擺斜裁，費料，但效果好。就是胸省收得太急，大號會不舒服。」
句句都是行家話。
沈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她快步走到桌邊，抓起紙筆，唰唰幾筆畫起來。
「溫姐你看，肩線收窄，袖山比例的重調。還有省道，如果改成公主線分割，是不是既保版型，又能適合更多人？」
溫嵐那雙一直沒什麼波瀾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光來，是真正的驚訝和欣賞。
這姑娘，不光有想法，還有紮實的底子，一點就通。
「你的圖紙，能看嗎？」
「當然。」
沈知意拉開抽屜，把厚厚一沓設計稿全拿了出來。
溫嵐一張張翻看，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直到看完最後一張，她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沈知意。
「這些衣服，你打算賣給誰？」
「想變美，想穿得跟別人不一樣的所有人。」沈知意回答。
溫嵐沉默了。
許久，她把手裡的圖紙輕輕放下，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話。
「你這兒，管飯嗎？」
「你也來吃飯啊？我還以為，你這陣子當了大老闆，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呢。」她的話里，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炫耀。
沈知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拿著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湯。
被無視了。
夏芷柔咬了咬牙，目光轉向了顧南川，故作天真地問：「這位同志是……？知意姐，你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她特意把「知意姐」三個字，叫得又親熱又曖昧，仿佛她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火場、什麼背叛，依舊是最好的姐妹。
這一下，沈知意終於有了反應。
她放下湯勺，抬起頭，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夏芷柔。
「這位是顧警官，」她開口，聲音清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位是陸大哥，這位是小張。」沈知意輪番把桌上的人都介紹了一遍，「記住了嗎？還有哪個想要認識的？」
夏芷柔臉上的笑僵了下。
沈知意看都沒看旁邊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蕭和安，她抽出張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各位，吃飽喝足了，我們走吧。」
顧南川早已站了起來，他從始至終沒看過那對男女一眼，此刻，他很自然地往旁邊站了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那道令人不快的視線。
幾人陸陸續續起身，就這麼從蕭和安和夏芷柔的身邊擦肩而過。
而沈知意，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蕭和安一個眼神，一個字。
那份徹底的無視，讓蕭和安更加難受。
他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眼睜睜地看著沈知意和那個男人並肩走出飯店，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直到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消失在街角，他才像個木偶一樣，緩緩低下頭。
「和安哥，你看看她那副樣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夏芷柔氣的聲音都在發抖，「還不是勾搭上個當官的！不知檢點！」
「啪！」
一聲脆響。
夏芷柔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蕭和安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她。
「你閉嘴。」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夏芷柔從未見過的，徹骨的嫌惡。
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轉身衝出了飯店。
夏芷柔一個人站在紅星飯店門口，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從未如此狼狽。
她以為自己贏了，她得到了蕭和安的人，得到了蕭家媳婦的名分。
可剛才那一巴掌，把她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蕭和安看她的眼神，比看路邊一條流浪狗還要嫌惡。
而沈知意……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不。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夏芷柔深吸一口氣，那張原本因屈辱而扭曲的臉，在轉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
她捂著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踉踉蹌蹌的，朝著蕭家的方向跑去。
第二天，服裝作坊。
沈知意正在埋頭核對昨天的帳目，百貨公司那邊結的第一筆款子，數目不小。
她要把工人的工資、布料的成本，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姐！」沈知瑤端著杯水走過來，還是氣鼓鼓的，「昨天那事，就這麼算了？蕭和安那個王八蛋，憑什麼打人啊！還有夏芷柔那個白蓮花，看著就來氣！」
「他們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沈知意頭也沒抬，翻過一頁帳本，「嘴長在他們身上，手長在他們身上，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妹妹：「瑤瑤，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別人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
沈知瑤撇撇嘴，沒再說話，心裡卻也明白，姐姐說得對。
正說著，院子的大鐵門被敲響了。
王嬸跑去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顧警官？」
顧南川就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挺括的制服，他身形高大，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卻依舊掩不住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她梳著利落的短髮，五官清秀，眼神卻很沉靜，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院子裡的景象。
沈知意迎了上去，「顧警官。」
顧南川點頭，側身讓開：「這位是溫嵐同志，我跟你提過的，我戰友的愛人。」
「溫姐，你好。」沈知意伸出手。
溫嵐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從她乾淨的衣著，看到她清亮的眼睛，最後才輕輕地和她握了一下手。
「聽南川說，你這裡在做新式樣的衣裳。能看看嗎？」
「當然，這邊請。」
沈知意領她進了樣品間。
滿屋子掛著剛做好的成衣。
溫嵐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衣架前。
她不看樣子，直接上手。指尖先是捻過布料，隨即又看鎖邊的針腳，再翻開領子，檢查裡面的襯布和走線。
她的動作很專業，眼神也越來越專注。
作坊里的工人們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連縫紉機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姐，這人誰啊？看著好厲害的樣子……」沈知瑤湊到沈知意耳邊小聲問。
沈知意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等著。
半晌，溫嵐才放下手裡的衣服，轉過身，看向沈知意，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這些款，都是你自己畫的圖？」
「是。」
「泡泡袖的袖山和褶量不錯，但肩線收一公分，更顯瘦。」溫嵐又指向一條吊帶裙，「裙擺斜裁，費料，但效果好。就是胸省收得太急，大號會不舒服。」
句句都是行家話。
沈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她快步走到桌邊，抓起紙筆，唰唰幾筆畫起來。
「溫姐你看，肩線收窄，袖山比例的重調。還有省道，如果改成公主線分割，是不是既保版型，又能適合更多人？」
溫嵐那雙一直沒什麼波瀾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光來，是真正的驚訝和欣賞。
這姑娘，不光有想法，還有紮實的底子，一點就通。
「你的圖紙，能看嗎？」
「當然。」
沈知意拉開抽屜，把厚厚一沓設計稿全拿了出來。
溫嵐一張張翻看，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直到看完最後一張，她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沈知意。
「這些衣服，你打算賣給誰？」
「想變美，想穿得跟別人不一樣的所有人。」沈知意回答。
溫嵐沉默了。
許久，她把手裡的圖紙輕輕放下，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話。
「你這兒，管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