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番外:他可以偽裝一輩子(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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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冥從出生起,就被視為不詳。

  他自帶靈力,天賦異稟,按照道理應該是舉世罕見的天才。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靈力。

  失控的時候,靈氣會變成黑色。

  最開始,族人嘗試著規訓他,一旦他靈力失控,就會被關進漆黑的密室,一遍又一遍挨打。

  他根本承受不住那樣的懲罰。

  比凌遲還要恐怖。

  血將他身上的衣服打濕,將他的頭髮浸透,將地面浸染成暗紅色。

  他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靈力,可每次被打時,情緒發生波動,靈力就會再次失控。

  他被同齡人罵掃把星,被長輩們指著鼻子罵是不詳者。

  挨打成了家常便飯,新傷疊舊帳,疼痛也變成了麻木。

  他自厭地想,或許這就是他的報應。

  他的靈力會傷人,他挨打是對的。

  或許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他怎麼還沒死呢?

  怎麼被折磨了這麼久,還要活著呢?

  玄冥不明白。

  直到那次,他靈力再次失控,傷了人。

  他被推搡出來,被拳打腳踢,被用各種法器和劍攻擊。

  他疼得快受不了了,想要催動靈力自盡。

  然後,就被一股柔和的靈力包圍。

  同族人看見有人來,迅速散去,只惡狠狠留下一句。

  「你死在外面吧,別回來了!」

  他心灰意冷,蜷縮在地上。

  血污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來人是誰。

  他悶悶的說了一句:「你也是來打我的嗎?」

  「你好像很厲害,求你給我個痛快。」

  他一心求死。

  可,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他聽到了如天籟般的聲音。

  「你可願意跟我走?」

  天好像一點點放晴了。

  有陽光透過樹隙,灑在少女身上。

  在模糊的視線中,他只看到連陽光都格外眷顧的輪廓。

  為什麼。

  他想問。

  像他這樣生來不祥的人,她為什麼要救?

  她不怕嗎?

  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又髒又狼狽。

  她不嫌棄嗎?

  他瑟縮著不敢動,生怕和從前一樣,只是別人的惡作劇。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走吧。」

  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和少女走了。

  他被放進溫熱的溫泉,被少女小心翼翼處理身上所有傷口,穿上了從沒穿過的柔軟衣裳。

  長久毛躁打結的髮絲也被一點點梳順。

  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晏臨雪。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彎彎的,很讓人喜歡。

  他體會到了從未嘗過的溫暖。

  少女叉著腰,讓他喊她師姐,說以後他就是她的小師弟了。

  她那麼耀眼,那麼生動,那樣好。

  他自卑的不能自已。

  師姐對他越好,他就越是惶恐。

  他配嗎?

  他反反覆覆問自己。

  害怕被又一次拋棄的恐懼催生噩夢,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又一次從噩夢中醒過來,他渾身都被冷汗打濕了。

  他心跳得快要出來,咬了咬牙,抱著枕頭去了師姐房門口。

  只要離她近一些,他就能安心。

  他原本沒想吵醒她,可門打開了。

  抱著枕頭狼狽惶恐的自己,和少女有些迷糊的視線對上。

  然後,他稀里糊塗地就被允許進入師姐的房間了。

  師姐的懷抱好溫暖,她的聲音好甜好好聽,她身上好好聞。

  只要和她挨在一起,噩夢就不會來了。

  於是,他開始每天抱著枕頭來敲門。

  師姐好溫柔。

  她握住他的手,耐心教他練劍時,貼得好近。

  她靈力直接進入他經脈,引導他控制靈力的時候,好喜歡。

  她幫他創造獨一無二招數的時候,他心跳如雷。

  在還不知道愛是什麼的時候,腦子比他的認知更先一步分辨出了喜歡。

  他喜歡粘著她。

  不管師姐走到哪兒,他都想和她待在一起。

  但師姐還有一個師兄,很煩人。

  沒關係,他年紀小,師姐又寵他,只要他不斷裝可憐,師姐的心就會偏到他身上。

  這是他的特權。

  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和師姐相處的時間越長,他心態就愈發失衡——

  他平等地提防每一個和她說話的弟子,厭惡每一個占用她時間的人。

  好討厭。

  為什麼師姐不能是他一個人的?

  為什麼師姐的目光不能永遠只注視著他?

  如果師姐知道他這些想法,會不會覺得他不乖?

  師姐喜歡乖巧的他,如果被她發現,他會被拋棄的。

  怕被扔掉的惶恐讓他惶恐不安。

  他小心翼翼藏起所有嫉妒,乖乖扮演師姐的好師弟。

  玄冥想好了,他會偽裝一輩子。

  只要能一直待在師姐身邊,他可以永遠都裝成她喜歡的樣子。

  ……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戰爭開始了。

  師姐被委以重任,扛起拯救天下蒼生的責任。

  他很想質問他們,憑什麼!

  師姐修煉才不過這些年,憑什麼要把所有責任都施加在她身上?

  這不公平。

  可這些已經容不得他質疑了。

  戰爭比所有人想像中更殘酷。

  不斷地死人,不斷有突發情況。

  其實他的狀態也很不好。

  沒了師姐的陪伴,他開始做噩夢,還經常夢見師姐受傷。

  為了不做噩夢,他不睡覺了。

  即便這樣,師姐依舊經常傷痕累累地回來。

  他看得著急,提著長劍衝出去和邪修拼命。

  屢次靈力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可為了不讓師姐擔心,他生生壓下戾氣,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他有好多委屈,有好多痛苦。

  卻不能像從前一樣和師姐撒嬌。

  他知道師姐比他更難熬。

  玄冥想成為師姐的依靠,拼了命地強迫自己更可靠些。

  最後,事情的發展,依舊還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師姐要以身祭陣。

  他哭到崩潰,拼命伸手想要攔住她。

  可少女如一陣清風,拂過他的掌心,義無反顧撲向了陣法。

  她帶著笑。

  「玄冥,你已經長大了,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不想聽。

  也不願意聽這些。

  他只想問,他們不是拉過勾的嗎,說好了永遠都不分開,為什麼她還是食言了?

  為什麼要在最後關頭推開他?

  為什麼……不把他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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