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番外:她再一次要拋下他(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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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就這樣消散在天地間。

  人們爭相傳頌她的貢獻,將她高高捧起,將她尊為大英雄。

  可……

  可是啊,

  他寧願不要這些榮光,不要這些加冕。

  他只想要師姐。

  最開始他不能接受,到了後來,就開始頻繁去看封印。

  自師姐不在了,他再也無法入眠。

  躺在榻上,滿腦子都是師姐和他相處的畫面。

  閉上眼睛,好像還能聽到師姐在叫他。

  勉勉強強睡著,也會猛地被嚇醒,反反覆覆夢見她以身祭陣的那日。

  人界所有人都在向前,只有他被困在了噩夢中。

  永世不得安寧。

  他住處留了一件師姐的裙子,上面還殘留著些許師姐的氣息。

  每次他實在思念到發瘋、開始失控的時候,就會將衣裙小心翼翼拿出來,抱進懷裡。

  仿佛師姐還在他身邊。

  無法入眠的痛苦,和永遠都忘不掉慘烈場面的折磨,疊加在一起。

  讓他生出陰暗。

  他想,如果當時他心狠一些,拋卻所有心疼師姐的想法,將她直接囚禁起來……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都怪他心太軟。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師姐還能回來,如果師姐還活著,他一定要將她囚禁起來。

  她食言了,拋下了他,這是他對她的懲罰。

  他抱著這樣偏執的念頭,熬過了一年又一年。

  冬日漫長寒冷,他倒在雪地里,有些自暴自棄的喃喃。

  「師姐,你總說不能躺在雪地里玩,會著涼生病。你看,我一點都不聽話,你怎麼不來管管我呢?」

  春日天氣正好,他獨自躲在昏暗的房間。

  「這麼好的春色,你卻不在,我也不想看。」

  夏日悶熱煩躁,他一口一口將冰塞進嘴裡,面無表情把冰塊咬得咯吱作響。

  「師姐,你總不讓我貪涼,說容易傷身體。可你不在,我留著這副軀殼還有什麼用呢?」

  秋日秋高氣爽,他在落葉繽紛的樹下久久坐著。

  「你從前用落葉給我做了一朵花,很漂亮,我一直都留著,可我總是很貪心,想要更多。」

  淚重重砸在地面。

  師姐。

  師姐……

  一聲又一聲泣血的呼喚,在心底永遠無法消散。

  他祈求上天將他的壽命拿去,換取師姐重生的機會。

  更希望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直接讓他撒手人寰。

  這樣的日子,他熬了無數個四季。

  直到——

  雲華宗新一屆弟子招募。

  宗門給所有參加過五百年前那場戰爭的家族,都留下了特殊名額。

  不論天資、不論修為,可以免試進入雲華宗。

  溫硯辭一直在閉關,謝清弦幫忙管理宗門事務走不開。

  寂離和鳳燼經常看不見人。

  去晏家接人的任務就落到他身上了。

  晏家。

  晏。

  真是個好姓氏。

  可惜沒有師姐了。

  他情緒並不算好,尤其是到了晏家之後,還發現了他們齷齪的手段之後,對現在晏家的印象就更差了。

  一個天賦不錯的少女被毀了經脈,連站都站不穩。

  罪魁禍首還在耀武揚威,裝模作樣。

  很噁心。

  但……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失去了師姐,所有的事情對他而言,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本想糊弄了事,把人帶走就行了。

  可,那個可憐的少女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忘了。

  像。

  甚至不只是像,簡直一模一樣!

  師姐……

  是師姐嗎?

  他是不是可以把她囚禁起來,讓她永遠和自己在一起?

  只是這樣的情緒,在下一瞬就被澆滅了。

  少女柔弱又膽小,逆來順受,和師姐截然不同。

  甚至就連被搶了名額,都沒準備要搶回來。

  少女聲音溫溫柔柔,要目送他和宴畫眠離開。

  有一瞬間,他總覺得從少女臉上看到了師姐標誌性的偽裝。

  他心意一動,強行把她帶上一起走了。

  什麼規矩,什麼只能選一個。

  在雲華宗,他身為玄冥尊者,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少女依舊乖順,不管受到什麼樣的待遇都沒有異議。

  他心煩意亂,可對著這樣的臉,又不能真的罵人。

  他只能怒氣沖沖給少女下了定論,說她只是個替身,要安分點。

  玄冥想——

  如果真的是師姐,聽到這樣的話,肯定是要狠狠懲罰他的。

  他無比期待看到少女的憤怒,可是……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依舊乖順地應聲,還去了最人跡罕至的西峰。

  玄冥的情緒已經很久沒起伏得這麼厲害了。

  他滿腦子都是師姐,頭疼欲裂。

  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呢?

  好像是發現謝清弦也格外關注這個所謂的替身時。

  五個人當中,謝清弦最聰明理智,他絕不可能被一個控油皮囊的替身吸引。

  所以唯一的可能——

  這個人就是師姐。

  他開始悄悄觀察晏臨雪。

  果然被他發現了各種蛛絲馬跡。

  可……師姐為什麼不肯和他相認?

  是因為他太不乖了嗎?

  還是……她真的早就準備拋棄他了?

  陰暗的念頭再出現在腦海。

  他早就秘密準備了一個洞府,裡面有他親手打造的鐐銬。

  為了不讓鎖鏈和鐐銬傷害到師姐,他還去打獵,將柔軟的兔毛和狐狸毛細細包裹在鐐銬上。

  他只是需要找個時間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他想懲罰師姐。

  他……真的很想她。

  在無數次的猜測試探後,他終於還是和師姐相認了。

  師姐,他的師姐……

  她回來了。

  在那一瞬,他早就忘卻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想在師姐懷裡好好睡一覺。

  師姐說,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

  起初他的確很得意,覺得師姐的偏愛永遠都在他身上。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好像其他人也都知道。

  每個人都在揣著明白裝糊塗,陪師姐玩這場只有她自己蒙在鼓裡的遊戲。

  他只能豁出去了爭搶。

  他的身體,他的愛,他的一切,都可以獻給師姐。

  他只要師姐。

  可他還沒得到許諾,戰爭就重新爆發了。

  真相遠比他們想像中更殘忍。

  他心狠狠沉下來,全程都死死盯著師姐,生怕她重蹈覆轍。

  可——

  好像無論重來多少次,師姐永遠都義無反顧。

  他也好,其他人也罷,沒有人能挽留住她。

  她再一次,又一次,選擇了人界,甘願犧牲自己。

  她再一次,要拋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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