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鷹愁澗之戰,叛軍的末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孔有德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意氣風發。他騎在一匹高大的西域寶馬之上,看著前方那蜿蜒曲折的山道,臉上洋溢著即將大功告成的得意笑容。

  就在半天前,他收到了兩份讓他欣喜若狂的情報。一份來自萊州城內的「朋友」,信中那些「深明大義」的士紳們向他保證,只要他的大軍一到他們便會立刻打開城門,獻出那座他圍攻了近一月都未能攻下的堅城。而另一份則來自他派出去的探馬,情報顯示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李睿果然中計了,他親率著那支所謂的「鎮遼軍」主力正急吼吼地從黃縣方向向著萊州急行軍,看那架勢似乎是想搶在自己之前進入萊州城。

  「愚蠢的黃口小兒!」孔有德對著身邊的耿仲明不屑地冷笑道,「他以為行軍打仗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比誰跑得快?」

  「大哥說的是。」耿仲明也附和道,「他那支步卒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比我們這三萬鐵騎更快。等我們拿下了萊州城再依託堅城以逸待勞,到時候他李睿就是插翅難飛的瓮中之鱉!」

  「傳我將令!」孔有德一揮馬鞭,豪情萬丈地吼道,「全軍加速前進!天黑之前必須抵達萊州城下!今晚我要在萊州知府的衙門裡抱著那些士紳們送來的美人喝慶功酒!」

  「吼!」

  三萬叛軍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沿著那條通往「勝利」的山道加速湧入了那片名為「鷹愁澗」的險峻峽谷。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兩側那看似平靜的、長滿了灌木和岩石的懸崖峭壁之上,數千雙冰冷的、充滿了殺意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如同在欣賞著一群正在主動走進屠宰場的羔羊。

  ……

  鷹愁澗因其地勢險峻連飛鷹都難以越過而得名。峽谷全長十餘里,最窄處僅容十餘騎並行,兩側則是高達數十丈的懸崖峭壁,易守難攻。當孔有德的三萬大軍其前鋒已經接近峽谷出口而後隊才剛剛進入峽谷之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峽谷的前後兩個出口同時響起。只見無數早已準備好的巨石和滾木被人從懸崖之上猛地推下,瞬間就將那本就狹窄的峽谷出入口給堵得嚴嚴實實。

  「怎麼回事?」

  「山塌了!山塌了!」

  行進中的叛軍隊伍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混亂。而孔有德在聽到那聲巨響的瞬間,他那顆還在做著「山東之主」美夢的心便猛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淵。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有埋伏!全軍戒備!」他目眥欲裂,嘶聲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已經晚了。就在他的軍隊因為道路被堵而擠成一團進退不得之時,一陣比山崩地裂還要更加恐怖的巨響突然從他們頭頂兩側的懸崖之上響了起來。數十門早已被拆解開來用人力和滑輪吊上懸崖的輕量化「赤龍」山地炮同時發出了怒吼。這一次它們發射的不再是實心彈也不是開花彈,而是一種專門為這種峽谷地形量身定做的最惡毒也最致命的武器——霰彈和燃燒彈!

  「噗!噗!噗!噗!噗!」

  數以萬計的炙熱的鐵砂和鋼珠如同死神的鐵掃帚從天而降,將那狹窄的峽谷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死角的巨大的人肉絞肉機。擠在谷底的叛軍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他們身上那簡陋的皮甲在這種近距離的狂暴的金屬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而那些夾雜在霰彈之中的燃燒彈則更加的歹毒。那是由陶罐包裹著裡面裝滿了猛火油和硫磺的簡易燃燒瓶。它們在撞擊到地面和人體的瞬間便轟然碎裂,將那粘稠的、無法撲滅的火焰濺得到處都是。

  「啊!火!是火啊!」

  「救命!救命啊!」

  整個鷹愁澗瞬間就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哀嚎的人間地獄。無數的叛軍士兵被燒成了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掙扎,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倖存的士兵中瘋狂蔓延。他們被堵在狹窄的峽谷里進退不得,頭頂是那永不停歇的死亡鐵雨和地獄之火,左右是無法攀爬的陡峭懸崖。他們徹底地陷入了絕境。

  ……

  懸崖之上鎮遼軍的陣地,李睿手持著望遠鏡面色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由他一手導演的屠殺之場。他的身邊王老三和二牛正冷靜地指揮著各自的部隊進行著輪番射擊。

  「第一營!手弩準備!目標敵軍中段!三輪齊射!放!」

  「咻咻咻咻咻!」

  又是一陣密不透-風的箭雨從天而-降,精準地覆蓋了那些妄圖通過攀爬屍體來躲避炮火的叛軍。

  「第二營!投彈準備!投!」

  一個個由工兵營最新趕製出來的「開花手榴彈」被點燃了引信從懸崖之上扔了下去。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擁擠的谷底再次響起,飛濺的彈片無情地收割著殘存的生命。

  炮火、箭雨、手榴彈,李睿將他手中所有能用的熱武器都用一種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方式傾瀉到了下方那片早已變成了「死亡峽谷」的土地之上。他沒有給對方任何一絲喘息和重整的機會,他要的就是用最絕對的、最不講道理的火力優勢將對方的肉體和精神都徹底地碾碎。

  ……

  「大哥!我們被包圍了!」峽谷之中耿仲明渾身是血地衝到了孔有德的身邊,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我們沖不出去了!」

  孔有德此刻也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與得意。他的臉上被熏得一片漆黑,身上那副精美的鎧甲也早已是破爛不堪。他呆呆地看著周圍那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看著自己那支前一刻還浩浩蕩蕩的大軍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屠戮、被焚燒。他的心在滴血,他的膽也早已被嚇破。

  「投降……我們投降吧……」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然而就在這時,懸崖之上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卻突然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通過鐵皮喇叭放大了的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喊話聲。

  「谷內的叛軍聽著!我家總兵大人有令!爾等助紂為虐,罪不容誅!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現給爾等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自相殘殺!半個時辰之內以孔有德、耿仲明二人之首級來降者可免一死!」

  這誅心之言如同一道最惡毒的魔咒,瞬間就響徹了整個死亡峽谷。所有倖存的、早已被恐懼逼到了極限的叛軍士兵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都猛地抬起了頭。他們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裡瞬間就重新燃起了一種名為「求生」的瘋狂的火焰。他們緩緩地轉過身,用一種如同飢餓的野狼般的綠油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們曾經的主帥——孔有德和耿仲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