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將軍的抉擇
德川家光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至極的噩夢。
他作為第三代德川幕府的將軍，剛剛才通過頒布嚴苛的《武家諸法度》和「參勤交代」制度將全東瀛的大名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建立起了德川家二百餘年來最穩固的統治。
他正志得意滿地準備開啟一個屬於自己的萬世太平的時代
。然而就在他權力的巔峰時刻，五艘來自大海彼岸的「黑色怪物」卻如同五座移動的火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引以為傲的江戶城下，將他所有的驕傲與自信都碾得粉碎。
江戶城天守閣評定室，幕府的所有老中、若年寄、大目付這些平日裡掌控著整個東瀛命運的最高掌權者們此刻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聚集在這裡，一個個面色慘白，汗流浹背。大廳的中央擺放著的正是李睿派人送來的那封措辭「溫和」實則充滿了赤裸裸戰爭威脅的「國書」。
「諸位，」德川家光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壓抑的怒火，「都說說吧，對這封來自南朝的『問候』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將軍大人！」首席老中松平信綱這位以「智慧伊豆」著稱的幕府智囊第一個出列，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絕不可魯莽行事！對方的船非我等所能想像，其速如鬼魅，其堅如鋼鐵。
我已派人乘小舟靠近觀察，據報其船身兩側布滿了巨炮，其形制聞所未聞。若貿然開戰，我江戶灣水師乃至整個江戶城恐有傾覆之危。」
「懦夫！」他話音未落，一旁以勇武著稱的譜代大名井伊直孝便猛地站了出來厲聲喝道，「松平大人！我東瀛武士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南朝人不過是仗著船堅炮利罷了！
我請求將軍大人立刻動員江戶城所有旗本武士共計八萬之眾！只要他們敢登陸我必讓他們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片帆不得歸！」
「井伊大人，匹夫之勇！」松平信綱也毫不示弱地反駁道，「你難道沒有看到對方國書上寫的嗎？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登陸！他們可以停泊在我們所有岸防火炮的射程之外，然後從容不迫地將整個江戶城都夷為平地！到時候你那八万旗本除了給江戶城陪葬還有何用？」
「你……」
「夠了！」
德川家光猛地一拍身前的矮几止住了兩人的爭吵。他的心中同樣是天人交戰。作為一名武士他恨不得立刻就拔出腰間的佩刀去與那些敢於挑釁他權威的「南蠻」決一死戰。
但作為一名統治者他又不得不冷靜地思考戰敗之後那無法承受的後果。他知道松平信綱說的都是事實。
在那種可以從數里之外就發動精準打擊的「妖炮」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顯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擊。
「難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屈辱，「我們就只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嗎？」
整個評定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許久松平信綱才緩緩地再次開口，聲音充滿了無奈：「將軍大人，為今之計只有一個『拖』字訣。對方遠來是客補給有限，我們可以先虛與委蛇答應他們的部分要求，將他們穩在談判桌上。
只要能拖上十天半月我們便可從全國各地調集水師集結重兵。到時候再尋機決戰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拖……」
德川家光咀嚼著這個充滿了屈辱的字眼。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就依你所言！立刻派人回復南朝使者，就說我德川幕府願意與大明共商『東亞新秩序』！請他們的主帥三日之後於神奈川港進行第一輪會談！」
他特意將會談的地點定在了遠離江戶城的神奈川，其用心不言而喻。
……
三日後神奈川港，一場在後世被稱之為「神奈川之會」的決定了整個東瀛未來數百年國運的談判正式拉開了序幕。然而這場談判的開場卻充滿了戲劇性。
當李睿乘坐著一艘小型的蒸汽明輪船準時抵達預定海域時，他看到的不是前來迎接的幕府使者而是數十艘早已在此嚴陣以待的幕府水師「安宅船」。
那些如同海上城堡一般巨大而又笨拙的戰船將整個港口都堵得嚴嚴實實，船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手持火繩槍和長弓的足輕士兵。而在港口兩側的炮台上數十門黑洞洞的岸防炮也早已對準了海面。
「李總兵久仰大名！」幕府的首席談判代表老中松平信綱站在旗艦的船頭通過翻譯向著李睿的座艦高聲喊話。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
「將軍大人對此次會談十分重視，特命在下率江戶灣水師前來『護衛』。為表誠意也為保證雙方的安全，還請總兵大人與您的艦隊暫時停留在港外，由您一人乘坐小舟前來赴會！」
這便是他們的「拖字訣」。他們要用這種方式給李睿一個下馬威，將他置於自己炮火的威脅之下從而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主動。他們以為李睿會因此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霸道與瘋狂。李睿站在自己的船頭聽著翻譯傳來的話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在晨曦中顯得格外雄偉的江戶城，然後他放下瞭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孫元化淡淡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話：「孫大人，你覺得江戶城的天守閣離我們這裡有多遠？」
「回大人，」孫元化立刻回答道，「直線距離約二十里，已超出我們『赤龍』炮的極限射程。」
「是嗎？」李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魔神般的笑容。「誰說我要用『赤龍』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艘一直如同山巒般沉默地停泊在遠方的「鎮遠號」鐵甲艦下達了一道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戰慄的命令。
「傳我將令！『鎮遠號』主炮『上帝之杖』準備！目標江戶城天守閣！校準彈道，一發示警！」
「上帝之杖」是李睿為他那門口徑最大、射程最遠的305毫米艦載巨炮所取的名字。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雷神之錘。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沉悶也更加恐怖的巨響從「鎮遠號」的鋼鐵身軀之中猛然爆發。巨大的後坐力甚至讓那艘重達萬噸的鐵甲巨獸都為之微微一顫。
一枚重達數百斤的巨大的穿甲彈帶著撕裂天地的尖嘯如同被上帝之手投擲出的審判之矛，劃破長空向著二十里之外的那座象徵著德川幕府最高權力的天守閣飛了過去。
……
江戶城天守閣，德川家光正志得意滿地與他麾下的將軍們等待著松平信綱從前線傳回的「好消息」。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掌控了局勢。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的尖銳得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呼嘯聲突然在他的頭頂響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猛然發生。
他那座由最堅硬的巨石和木材建造而成的、高達七層的雄偉的天守閣在這一瞬間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拳狠狠地從頂部砸中了一般。
最頂層的閣樓連同上面那隻象徵著德川家榮耀的金色的「三葉葵」家紋在一瞬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灰飛煙滅。
劇烈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碎石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席捲了整個天守閣。德川家光和他麾下所有的將軍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罰」給掀翻在地。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廢墟中爬起，呆若木雞地看著頭頂上那個巨大的還在冒著青煙的窟窿，臉上只剩下了無盡的空白。
……
而此刻在神奈川港，松平信綱和他麾下那些還在為自己的「計謀」而得意的幕府水軍也同樣看到了遠處江戶城上空那團沖天而起的煙塵。他們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種讓他們從腳底一直涼到天靈蓋的徹骨的寒意將他們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李睿那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再次緩緩地響徹了整個港口。
「松平大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了嗎？」
他作為第三代德川幕府的將軍，剛剛才通過頒布嚴苛的《武家諸法度》和「參勤交代」制度將全東瀛的大名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建立起了德川家二百餘年來最穩固的統治。
他正志得意滿地準備開啟一個屬於自己的萬世太平的時代
。然而就在他權力的巔峰時刻，五艘來自大海彼岸的「黑色怪物」卻如同五座移動的火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引以為傲的江戶城下，將他所有的驕傲與自信都碾得粉碎。
江戶城天守閣評定室，幕府的所有老中、若年寄、大目付這些平日裡掌控著整個東瀛命運的最高掌權者們此刻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聚集在這裡，一個個面色慘白，汗流浹背。大廳的中央擺放著的正是李睿派人送來的那封措辭「溫和」實則充滿了赤裸裸戰爭威脅的「國書」。
「諸位，」德川家光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壓抑的怒火，「都說說吧，對這封來自南朝的『問候』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將軍大人！」首席老中松平信綱這位以「智慧伊豆」著稱的幕府智囊第一個出列，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絕不可魯莽行事！對方的船非我等所能想像，其速如鬼魅，其堅如鋼鐵。
我已派人乘小舟靠近觀察，據報其船身兩側布滿了巨炮，其形制聞所未聞。若貿然開戰，我江戶灣水師乃至整個江戶城恐有傾覆之危。」
「懦夫！」他話音未落，一旁以勇武著稱的譜代大名井伊直孝便猛地站了出來厲聲喝道，「松平大人！我東瀛武士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南朝人不過是仗著船堅炮利罷了！
我請求將軍大人立刻動員江戶城所有旗本武士共計八萬之眾！只要他們敢登陸我必讓他們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片帆不得歸！」
「井伊大人，匹夫之勇！」松平信綱也毫不示弱地反駁道，「你難道沒有看到對方國書上寫的嗎？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登陸！他們可以停泊在我們所有岸防火炮的射程之外，然後從容不迫地將整個江戶城都夷為平地！到時候你那八万旗本除了給江戶城陪葬還有何用？」
「你……」
「夠了！」
德川家光猛地一拍身前的矮几止住了兩人的爭吵。他的心中同樣是天人交戰。作為一名武士他恨不得立刻就拔出腰間的佩刀去與那些敢於挑釁他權威的「南蠻」決一死戰。
但作為一名統治者他又不得不冷靜地思考戰敗之後那無法承受的後果。他知道松平信綱說的都是事實。
在那種可以從數里之外就發動精準打擊的「妖炮」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顯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擊。
「難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屈辱，「我們就只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嗎？」
整個評定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許久松平信綱才緩緩地再次開口，聲音充滿了無奈：「將軍大人，為今之計只有一個『拖』字訣。對方遠來是客補給有限，我們可以先虛與委蛇答應他們的部分要求，將他們穩在談判桌上。
只要能拖上十天半月我們便可從全國各地調集水師集結重兵。到時候再尋機決戰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拖……」
德川家光咀嚼著這個充滿了屈辱的字眼。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就依你所言！立刻派人回復南朝使者，就說我德川幕府願意與大明共商『東亞新秩序』！請他們的主帥三日之後於神奈川港進行第一輪會談！」
他特意將會談的地點定在了遠離江戶城的神奈川，其用心不言而喻。
……
三日後神奈川港，一場在後世被稱之為「神奈川之會」的決定了整個東瀛未來數百年國運的談判正式拉開了序幕。然而這場談判的開場卻充滿了戲劇性。
當李睿乘坐著一艘小型的蒸汽明輪船準時抵達預定海域時，他看到的不是前來迎接的幕府使者而是數十艘早已在此嚴陣以待的幕府水師「安宅船」。
那些如同海上城堡一般巨大而又笨拙的戰船將整個港口都堵得嚴嚴實實，船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手持火繩槍和長弓的足輕士兵。而在港口兩側的炮台上數十門黑洞洞的岸防炮也早已對準了海面。
「李總兵久仰大名！」幕府的首席談判代表老中松平信綱站在旗艦的船頭通過翻譯向著李睿的座艦高聲喊話。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
「將軍大人對此次會談十分重視，特命在下率江戶灣水師前來『護衛』。為表誠意也為保證雙方的安全，還請總兵大人與您的艦隊暫時停留在港外，由您一人乘坐小舟前來赴會！」
這便是他們的「拖字訣」。他們要用這種方式給李睿一個下馬威，將他置於自己炮火的威脅之下從而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主動。他們以為李睿會因此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霸道與瘋狂。李睿站在自己的船頭聽著翻譯傳來的話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在晨曦中顯得格外雄偉的江戶城，然後他放下瞭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孫元化淡淡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話：「孫大人，你覺得江戶城的天守閣離我們這裡有多遠？」
「回大人，」孫元化立刻回答道，「直線距離約二十里，已超出我們『赤龍』炮的極限射程。」
「是嗎？」李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魔神般的笑容。「誰說我要用『赤龍』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艘一直如同山巒般沉默地停泊在遠方的「鎮遠號」鐵甲艦下達了一道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戰慄的命令。
「傳我將令！『鎮遠號』主炮『上帝之杖』準備！目標江戶城天守閣！校準彈道，一發示警！」
「上帝之杖」是李睿為他那門口徑最大、射程最遠的305毫米艦載巨炮所取的名字。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雷神之錘。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沉悶也更加恐怖的巨響從「鎮遠號」的鋼鐵身軀之中猛然爆發。巨大的後坐力甚至讓那艘重達萬噸的鐵甲巨獸都為之微微一顫。
一枚重達數百斤的巨大的穿甲彈帶著撕裂天地的尖嘯如同被上帝之手投擲出的審判之矛，劃破長空向著二十里之外的那座象徵著德川幕府最高權力的天守閣飛了過去。
……
江戶城天守閣，德川家光正志得意滿地與他麾下的將軍們等待著松平信綱從前線傳回的「好消息」。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掌控了局勢。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的尖銳得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呼嘯聲突然在他的頭頂響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猛然發生。
他那座由最堅硬的巨石和木材建造而成的、高達七層的雄偉的天守閣在這一瞬間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拳狠狠地從頂部砸中了一般。
最頂層的閣樓連同上面那隻象徵著德川家榮耀的金色的「三葉葵」家紋在一瞬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灰飛煙滅。
劇烈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碎石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席捲了整個天守閣。德川家光和他麾下所有的將軍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罰」給掀翻在地。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廢墟中爬起，呆若木雞地看著頭頂上那個巨大的還在冒著青煙的窟窿，臉上只剩下了無盡的空白。
……
而此刻在神奈川港，松平信綱和他麾下那些還在為自己的「計謀」而得意的幕府水軍也同樣看到了遠處江戶城上空那團沖天而起的煙塵。他們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種讓他們從腳底一直涼到天靈蓋的徹骨的寒意將他們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李睿那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再次緩緩地響徹了整個港口。
「松平大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