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戒指,原是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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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叫管家來接你】

  手機彈出厲鄞川發來的簡訊,黎薇看了一眼,關掉手機。

  摸著小腹,心想「厲鄞川說過有了孩子就跟她結婚,可如今溫凝初一回來,這籌碼恐怕也不管用了。」

  十年陪伴最後落得一場空。

  【太晚了,今天想陪奶奶】

  「薇薇」

  「在和誰聊天呢」

  她是孤兒,父母都是文物修復師,五歲那年全家出車禍,剩她一人。之後一直生活在福利院,八歲時被陸奶奶領養。

  【不行,我很想你】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口,來來往往的人不乏多看幾眼的。

  等奶奶睡下,黎薇才離開。

  剛走出店門,就瞧見某人在路燈底下,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腳邊一地的菸頭。

  燃盡後剩的零碎星火,像極了她內心短暫亮起,又迅速熄滅的希冀。

  一對上她,男人掐掉手中燃到一半的香菸,一改往日柔情,眼眶濕潤,整個人寫滿疲倦。

  「夜裡風涼」

  男人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肩頭。

  順勢將她摟進懷中,頭埋在她的頸窩,深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厲鄞川將她抱得很緊,他身上還沾著若有似無的女士香水味。

  「別動,抱抱我」

  能讓厲鄞川失控的人,除了溫凝初還能有誰呢?

  黎薇心底自嘲,手卻不自覺撫上男人脊背。

  感受到回應,厲鄞川用力吻向她,眼角還濕潤著。

  「唔」

  「這裡不行…唔」

  他不允許她拒絕,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黎薇的手腕。

  手背上青筋暴起,將那隻雪白纖瘦的手臂死死固定。另一隻手蠻橫地壓上她的肩,將她往後排的座椅里按。

  男人眼底翻湧的欲望,混雜著某種久居上位的理所當然,讓黎薇胃裡一陣痙攣噁心。

  「放開我!」

  啪—

  她的聲音因慌張而發顫,卻在厲鄞川俯身逼近的剎那,用盡全身力氣揚起了手。

  清脆的響聲凝滯在狹小的車廂內,她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意識到自己打了厲鄞川,黎薇下意識地想關心,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不,黎薇,他不值得。

  厲鄞川緩緩轉過頭來,整個人頓住,眼神里的欲望已經消散,先是錯愕——再是震驚。

  緊接著,那點錯愕迅速被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覆蓋。

  他甚至,沒有去捂那片仍在發燙的臉頰,喉結緩緩滾動,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那雙曾經看她滿是柔情的眸子,此刻冷得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黎薇」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雷雨夜來臨的前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從前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強迫她。

  今夜卻如此失控。

  除了身體上,多了些青紫的愛痕,幸好,在最後一步剎住腳。

  事後,黎薇嚇得癱在後排,渾身無力。回想起上周,同樣是這輛黑色賓利,那雙含情的眸子透過她,猛烈地發泄愛意。

  她摟住男人脖子,問他,在想誰?

  「想要個孩子。」現在看來,厲鄞川用孩子搪塞,不過是怕她發現他把自己當成溫凝初。

  「最近工作上有些煩心,今晚是不是嚇到了你了」

  厲鄞川整理好自己,遞過一張金卡,「密碼你知道,喜歡什麼自己挑」

  明知道他今夜是陪溫凝初,可聽見厲鄞川撒謊的瞬間,她嗤笑出聲。

  心裡,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張了張嘴,喉間卻像被線勒住,一個字也吐不出,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末入衣領。

  現在離開厲鄞川還不行,她必須替安安和肚子裡的孩子,謀劃個以後。

  黎薇側過臉,一路上沒有說話,直到車子駛進藍海灣。

  一踏進院子,她整顆心仿佛落了地,有了歸宿。

  曾經這裡是她們一家三口的小家,是她所依賴眷戀的地方。

  現在,不過只是棟房子。

  「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

  雖然她沒有正式和厲鄞川結婚,但李嬸一直將她視作厲太太。

  水晶燈亮閃閃,投下晃眼的光斑,黎薇剛進門就聞到甜膩的奶油味。

  她以為是李嬸做了甜點。

  直到看見穿著藕粉色連衣裙的溫凝初正蹲在沙發旁,指尖捏著塊草莓蛋糕遞到安安嘴邊。

  黎薇有些不適。

  她不想看到溫凝初出現在這裡。

  溫凝初能來這兒,肯定是厲鄞川默許的。

  黎薇白了一眼厲鄞川,現在她看誰都噁心。

  看見他二人回家,安安立馬撲進厲鄞川懷裡。

  「爸爸!」

  同時,小手指向餐桌上現烤的甜點,「凝初姐姐給安安做了好多小蛋糕!」

  溫凝初抬眸,眼角彎出柔媚的弧度,發間的珍珠發卡折射著光。

  起身時,有意無意地拂過厲鄞川的袖口,指尖捏著塊綴滿糖霜的蛋糕轉向黎薇。

  「安安說你總不讓他吃甜食,」溫凝初語氣溫軟,指腹輕輕蹭去安安嘴角奶油。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貪吃一點很正常。」

  黎薇目光落在茶几上堆疊的蛋糕模具上,草莓醬在白瓷盤上暈開暗紅的漬。

  厲鄞川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卻被安安拽著袖子往溫凝初身邊拉。

  「是啊是啊!我是小孩子,貪吃一點怎麼啦」安安仰著沾著奶油的小臉,伸手去夠溫凝初手裡的蛋糕。

  「媽媽總說蛋糕會蛀牙齒,凝初姐姐做的就不會!」

  溫凝初低笑出聲,蹲下來摸了摸安安的腦袋。

  故意露出她無名指上那枚和厲鄞川款式相似的銀戒。

  黎薇的心,像漏了一拍。

  這十年裡厲鄞川給她買的珠寶首飾不計其數,唯獨沒有一隻戒指,她以為是他忘了。

  原來早就戴到人家白月光手上了。

  「不像媽媽」安安忽然抬頭,朝她做出鬼臉「這個不許安安吃,那個不許安安碰的。」

  瓷盤在黎薇身側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她攥著愛馬仕包袋的手驟然收緊,指節褶皺里滲出冰涼的汗。

  她強行告訴自己,不要去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安安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從認她做媽媽開始,過去是誰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

  她的女兒,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一個小三管。

  「安安今天不乖,媽媽說過小蛋糕可以吃,但是不能超過三塊,安安自己數數吃了多少塊了?」

  小肉手沾著奶油,一根一根地數得可認真「安安吃…吃了三塊半」

  「安安真聰明,那剩下半塊怎麼辦呢?安安自己想。」

  小傢伙饞起來,盯著剩下半塊小蛋糕,又想起媽媽說的話,依依不捨地放下。

  「給凝初姐姐吃!」說著,小傢伙就把啃得亂七八糟的小蛋糕遞到溫凝初嘴邊。

  看著滿是口水和奶油漬的手,溫凝初直犯噁心,笑容僵硬,

  厲鄞川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黎薇順勢遞過來的蛋糕堵住了話頭。

  「你不是最喜歡吃你妹妹做的草莓蛋糕嗎?快嘗嘗」

  厲鄞川最煩這些甜膩膩的食物,卻還是象徵性地咬了一口。

  便放下,抱起安安哄樂「味道不錯,難怪小饞貓那麼喜歡。」

  小孩子吃飽就睡,蛋糕還沒吃完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安安在厲鄞川懷中,嚷嚷著「安安要凝初姐姐哄睡!安安要凝初姐姐!」

  厲鄞川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她,叫來李嬸。

  「李嬸,抱安安上樓睡覺。」

  小傢伙不要媽媽,不要李嬸,哭著要爸爸抱,姐姐哄。

  看著三人往樓上走去,黎薇更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太太…」

  李嬸擔憂地看著她,同為女人,她最是能理解。自己的女兒吵著不要當媽的,要別的女人。

  任誰也不好受。

  「沒事…我有些餓了,你幫我做點肉粥」肚子裡有個小傢伙,就算沒胃口也要吃。

  黎薇回到臥房,從包里拿出奶奶今天交給她的信封。

  是張財產贈予表,落款是她的名字。

  「薇薇,奶奶的身體自己清楚,如果你想好了就來替奶奶接管琅寶閣,這是奶奶一輩子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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