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黑暗騎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上杉宗雪和繪玲奈等人在八丈島查看情況的時候。

  2月份,東京都千代田區櫻田門,警視廳本部。

  街頭巷尾的話題都被同一個名字占據了一一黑暗騎士。

  不是蝙蝠俠,不是什麼DC的超級英雄。

  這兩年來,東京都出現了一個連續作案的私刑者。

  從前年開始,至今已作案四起。目標都是那些逃脫了法律制裁的人:一個長期家暴妻子卻因證據不足被判無罪的男人;一個利用精神障礙鑑定逃避了猥褻罪名的教師;一個通過偽造醫療記錄騙取巨額保險金的醫生。

  每一起案件的手法幾乎相同,深夜行動,用鈍器毆打至重傷,不留指紋,不留DNA,不留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黑暗騎士喜歡穿著連衣帽衫,戴著面罩和墨鏡。

  他不殺人,他只是將人打成重傷就會離開。

  警方稱其為「違規私刑事件」。

  而日本國民們,在社交媒體上,在居酒屋的閒聊中,在深夜的廣播節目裡,給了他另一個名字一「黑暗騎士」。

  有人在為他叫好。

  居酒屋的大叔們表示說這個社會有太多壞人逍遙法外,法律保護不了好人,總要有人站出來做法律做不到的事。

  也有人感到不安。

  西村朝日事務所的律師們表示說私刑就是私刑,如果人人都可以代替法律行使暴力,那這個社會就會變成叢林。

  但無論哪一種聲音,都在那個護士被打成重傷的消息傳出之後,達到了頂峰。

  松田裡美,三十二歲,東京都內一家綜合醫院的住院部護士。

  一年前,她在負責的病房裡多次向患者的輸液中注入糞便,導致多名患者感染、器官衰竭,其中三人死亡。

  事件被揭發後,醫院以「個人行為」為由將她辭退,但並未報警。

  被害者家屬提起訴訟,最終卻因為「無法證明松田是故意注入」以及「她的精神狀態不適合承擔刑事責任」而被判無罪。

  在庭審現場,她的律師打出了「性別牌」和「職業壓力牌」,將她的行為描述為「工作過度疲勞導致的精神恍惚」,並引用女權組織的聲明稱「不應將一個被職場壓垮的女性推向更深的深淵」。上野千鶴子公開為松田聲援,她表示說日本的法律是服務於「父權社會」的,並不應該適用於現代獨立女性,如果松田被判有罪,那麼這就代表著這是對日本職業女性的整體壓迫,以後誰還敢認真服務患者?女性用工的合法權益如何得到保障?

  只能說上野千鶴子深得馬經的精髓,雖然這可能不一定是馬聖的本意,但她通過學通了二次建構出來的「異化」理論是對得上傳統左派的思路的,而日本的法院整體上確實是更偏向於左翼進步主義,重點保護婦孺。

  松田也表示說這是自己的失誤當庭鞠躬道歉,表情平靜,沒有流一滴淚。

  判決出來後,被害者家屬在法庭外痛哭。

  而就在上杉宗雪去八丈島的當夜,松田裡美在家中被發現重傷昏迷。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家中的餐椅上,面部有多次鈍器擊打的痕跡,顱骨骨折,肋骨斷裂,左臂粉碎性骨折,現場沒有發生性侵,沒有財務損失,沒有強行闖入的跡象,只有客廳的茶几上丟著一張名片。

  消息傳開後,社交媒體上出現了截然不同的兩種聲音。

  「這就是正義的代價,法律做不到的事,有人替我們做了!」

  「私刑不是正義,私刑是另一種暴力!」

  「那你告訴我,如果法律管不了,受害者家屬該找誰?」

  「她就是故意的!她臉上都寫著!」

  「她臉上的表情又不能說什麼?你憑什麼假定她有罪?」

  「那你又憑什麼假定她無罪?」

  「現代法律就是無罪推定!你這傢伙,想讓特高課回來麼?」

  「那也比她現在什麼都不用負責強!如果法律只會偏袒她們,那我們就要自己拿起武器!我支持黑暗騎士!你們可以揍我了!」

  「混帳!等黑暗騎士揍你的時候我看你怎麼說!」

  (後面都是髒話)

  爭論在持續發酵,甚至有人發起了聯署請願,要求警方「不要追捕黑暗騎士」。請願書在一夜之間收集了超過十萬個簽名。

  特命課的辦公室里,留守的幾個人正圍在電視機前。

  新聞頻道正在滾動播出關於「黑暗騎士事件」的專題報導。

  主持人正在採訪一位社會學家,對方用「法治危機」和「社會信任崩塌」來形容當前狀況。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辦公室里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均勻地覆蓋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TMD,國家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岡田將義把遙控器放在了桌子上,吐槽道:「那是醫院套房!如果不是故意的,怎麼可能會有糞便混入點滴之中,開什麼國際大玩笑?」

  「但是,對方堅持,也沒有辦法,而且病房裡面確實有些病人存在大小便失禁的情況啊。」南鄉唯隨口說道。

  「什麼抽菸貓貓,哦不,是糞便貓貓!」公安警察的小澤警部隨口說道。

  「我在吃飯!!!」五十嵐隼拿著一個飯糰。

  甲斐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沒喝。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鏡頭正在播放一段採訪視頻,被採訪者是松田裡美的一位鄰居,她說「那個護士平時看起來很和善,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

  甲斐享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人在用他的方式維護正義,儘管手段不合法,儘管手段會被審判,儘管手段本身也是一種暴力,但那個人選擇站在了法律不能覆蓋的地方。」冠城亘檢事嘆氣:「有些事……確實,涉及到性別爭議問題,法院和檢察院都傾向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國家就是被你們這群人敗壞的。」美波大小姐小鼻子哼哼:「不過反正……沒死人對吧?反正沒死人,這個案子就不會交給我們特命課來管,如果警視廳指名我們來管,拿到時候再說吧。」「這個倒是不用擔心,黑暗騎士下手都很有輕重,他似乎有意地避免殺人。」甲斐享隨口說道:「大概是避免特命課介入吧?」

  「哦豁,這麼說他還挺聰明的!」上杉美波冷笑道:「如果殺人了就有屍體,如果有屍體就意味著特命課會介入,如果特命課介入……哼,任何邪惡,終將繩之以法口牙!」

  說完,美波等待著繪玲奈的響應。

  然而繪玲奈不在身邊,她等了半天,最後還是角落裡的山田七瀨弱弱地說道:「課長說得對!」「這已經是第四起了。」岡田將義說完閒話,連連搖頭:「一位護士。殺了三位患者,差點害死更多人,然後依靠律師和女權組織的支持,以「證據不足』和「無心之失』為由全身而退。如果我是普通市民,在街邊上看到那個黑暗騎士把她揍了一頓,我大概也會覺得他做得對。」

  冠城亘無奈地說道:「問題是,他不僅揍了她,還把她打成了重傷。沒有經過審判,沒有經過法律程序,沒有給當事人任何辯解的機會。他把自己當成了法官、陪審團和行刑者三位一體的存在。這種權力一旦被認可,今天他打的是逃脫法律制裁的殺人犯,明天他打的可能就是搶了別人女朋友的普通市民。」而小澤澄子更關注情報問題:「這位護士的案件,之前的調查卷宗我已經看過了。確實有證據鏈斷裂的問題。但關鍵不在於她是不是有罪,而在於一一黑暗騎士是怎麼知道她逃脫了制裁的?他是怎麼定位到她的?他有沒有內應?還是他一直在跟蹤所有沒有被定罪的重大嫌疑人的動向?」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沒人知道。

  內閣官房長官在當天下午發表了一份措辭克制的聲明,表示「日本是一個法治國家,任何個人無權行使國家專屬的暴力權力。警視廳將全力調查此案,確保每一位國民的安全不受非法侵犯。」

  社交媒體上對這份聲明的反應幾乎是一邊倒的冷淡。

  「法律做不到的事情,有人替我們做了!」

  「黑暗騎士是東京的良心!」

  「如果他來打我,那我一定是個壞人。所以只要我不做壞事,他就不會來打我!」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不認識他,但我相信他!」

  「哥譚需要蝙蝠俠,我們東京也需要我們自己的黑暗騎士!」

  「對的對的!上杉就是我們的超人,黑暗騎士就是我們的黑暗騎士!」

  「那誰是我們的神奇女俠黛安娜?白川麻衣麼?」

  「那不是超人、神奇女俠和布魯斯韋恩姥爺搞三角戀?」

  「對的對的,哦不對,哦對的,哦我跟你說不對!對,對,對嘛?」

  話題逐漸偏向了奇怪的方向。

  護士松田裡美被襲擊重傷的消息傳開後,警視總監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深夜。

  神代宗一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匯總完的初步調查報告,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余這是他上任警視總監以來的第一個大案,整個日本都在看著他會怎麼處理。

  時代變了,大人。

  在渡邊英二擔任警視總監時,警察廳長官聽警視總監的。

  而在渡邊英二擔任警察廳長官時,警視總監聽警察廳長官的。

  這很公平,輪流嘛。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渡邊英二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毛衣,沒有穿外套。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神代宗一郎。

  「神代總監,黑暗騎士這個案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神代宗一郎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聲音有些緊:「案件定性確實棘手。他的行為在客觀上懲戒了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人,但他的手段本身是違法的。如果不能儘快將他繩之以法,公眾對警察的信任會受到不可估量的損害。」

  「很好。」渡邊英二也皺著眉頭:「你知道這個案子比普通案件更棘手的地方在哪裡嗎?第一,他每次都能精準地鎖定那些逃脫了法律制裁的人。他的信息來源是什麼?他是怎麼確定那些人真的犯了罪的?」「第二,他從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指紋、DNA、腳印、監控,什麼都沒有。他像是從空氣中來,又消失在空氣中。」

  「第三一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一沒有屍體。松田裡美還活著。上杉宗雪在法醫學方面的能力確實很強,但一個活著的人,他無法驗屍。」

  神代宗一郎心中一顫。

  他是公安派出身,本身就不擅長刑事案件和搜查,所以他不得不依仗搜查一課的杉下右京和特命課的上杉宗雪。

  然而問題也就在這裡,杉下右京這個人非常呆板而且正義感特別強,面對這種明顯秩序和正義衝突的案子,他本人會怎麼做?他已經N次破壞了體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習慣和各種警察高官們二次就業的事情了!自己不是小野田!管不住他!自己也不是小野田!!能讓右京退讓!!

  而上杉宗雪?

  嗬嗬,上杉宗雪的使用說明書始終控制在渡邊英二和上杉美波這兩個人的手裡,也只有他們能對上杉施加影響。

  「那我們就從其他方向入手。查他的信息來源。那些被他盯上的人,都和誰有過交集?他們的案件記錄、庭審資料、媒體報導,有沒有哪些地方是重合的?他不可能憑空知道那些人的底細。」神代總監只能用自己最擅長的方面來思考。

  我們是公安,情!報!諜!戰!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國民對黑暗騎士的支持率,目前大約有七成。七成人認為他在做正確的事。我們的調查越是深入,越有可能被公眾視為「在保護壞人、打壓好人』。如果我們處理不當,黑暗騎士不會被抓住,民眾對警察的信任先會崩塌。」渡邊英二說道。

  神代宗一郎沉默了一會兒。他上任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正義與違法之間的界線被模糊到看不見」的案子。

  他之前擔任警察廳警備局長的習慣是先聽內閣的吩咐。

  但內閣這次也認為要詳細查。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是在努力適應這個案子給他的重量:「那我們也不能放任不管。」

  「沒人說要放任不管。但要管得聰明。不能給他塑造「警察在迫害正義使者』的敘事空間。神代總監,你有信心嗎?」

  「沒有。但我會盡全力。」

  渡邊英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那就盡力去做吧。這個案子的結局,不僅關係到警視廳的聲譽,也關係到你能不能在警視總監的位置上繼續坐穩。你我都輸不起。」門關上了。

  神代宗一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別再出亂子了!

  神代總監這下明白渡邊英二三年警視總監的任期都是怎麼過來的了。

  然而,似乎越害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深夜,報警電話打進了警視廳的報警中心。

  接線員按下接聽鍵的時候,話筒里傳來一個女人顫抖的聲音,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每一個字都從喉嚨里擠出來:「哇達西……我住在目黑區,這裡好像出事了……對面的屋子裡……我聽到很大的聲音……有人一直在喊……然後……然後就沒有聲音了……哦,哦內該!請快點派人來!請!」

  接線員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下來:「您說的具體地址是哪裡?您有沒有看到什麼人進出?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

  「我……我不敢出去看……但我……我從窗簾縫裡看到……一個人影……從對面那棟樓的後門出來了……走得很急……穿著黑色的衣服……然後……然後就沒有.…………」

  警車到達現場的時候,整棟樓的燈都亮了。

  住戶們站在走廊里,有人穿著睡衣,有人裹著羽絨被,有人手裡還攥著手機,保持著剛剛報警的姿勢。國會議員計本貴則倒在客廳的地板上,面部朝上,雙手張開。

  他的頭部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的痕跡,顱骨凹陷,作案手法跟之前的四起案件幾乎完全一致,但這一次,被打的人沒有活下來。

  「是黑暗騎士,是黑暗騎士口牙!!!」

  「不好了!黑暗騎士鯊人了!」

  「薩日朗!!薩日朗!!黑暗騎士殺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