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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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好了,天子的中暑終於好了,從今天開始恢復每天兩更!

  特命課的辦公室里,燈光被調暗了一些,只有幾盞檯燈還亮著。

  美波大小姐很快就接到了原地待命的消息,她知道這是因為上杉宗雪還沒有回來,所以示意所有人不用那麼緊張,先放鬆。

  特命課圍繞著上杉打,他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出動,所以與其緊張,不如好好地休息等待上杉回來之後以更好的面貌出動。

  當然,如果能夠在上杉回來之前警視廳能夠破案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但是……神代總監做得到麼.jpg

  美波大小姐暗中露出了非常惡意的微笑。

  神代宗一郎上任警視總監之後就有點不適應。

  首先是刑事派擔任總監太久了不適應,其次是他習慣性地在黑暗中待習慣了,走到了正大光明之下顯得不適應,然後就是他對特命課和搜查一課的控制力弱也不適應。

  特命課這裡暫且不論,杉下右京上來就搞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這傢伙通過一個案子挖到了警察廳警備部也就是公安警察的一套「天下」(日語裡的下派,指退休後二度受聘於其他下層企業)系統。

  根據現在日本最新法案的規定,警察涉密系統在定年退職或者辭職的情況下,至少兩年之內不得從事其他有關於安保工作或者涉及到軍工企業的高管職務。

  於是公安系統和另外一個航空後勤公司達成了秘密共識。

  公安系統內的高層定年退職後,會立即去這家航空後勤公司任職。

  而這家航空後勤公司的高官則會前往之前由公安警察高層退休之後創辦的安保公司任職,所有待遇不在航空後勤任職滿兩年,公安警察的高官就會去安保公司,而航空公司的高官則會返回航空公司。通過這種交換,實現了警界高層們的無縫落地和待遇照舊,當然這實際上更加複雜其中還涉及多家其他的公司來迴旋轉,這裡就用最簡單的方法描述。

  而杉下右京上來就爆破了這套系統,通過一個員工自殺案。

  整個公安退休高層們頓時都怒了,他們紛紛找到神代總監,說你還堅不堅持小野田官房長和前任工藤警備部長的「天下」路線了?「政商大旋轉門」還繼不繼續了?

  神代宗一郎應付得焦頭爛額,但他不能說杉下右京做錯了,只能好漢打落門牙和血吞。

  至於特命課,老問題了,神代總監不太指揮得動,而且上杉宗雪和杉下右京一樣,是個硬茬。上杉,杉下,能力是有,但總不能讓他們什麼都查吧?他們查著查著經常就朝著櫻田門和永田町來了!神代不是小野田或者渡邊英二,他沒辦法讓他們停下!

  而幾個人散落在辦公室的各個角落,南鄉唯正在刷手機,岡田將義在看一本警視廳內部的刊物,而公安的幾個人正在化身尼古喵喵去抽菸了,只有山田七瀨盡職盡責地在整理文書,分類,等電話,順便調著電視的音量避免過大或者過小。

  這活誰都可以改,但她確實最認真。

  甲斐享靠在窗邊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具體的東西上,只是落在那些被調暗了的燈光之間的空隙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

  「逃不過,相忘江湖之間,忘不了,驚鴻一眼

  「躲不了歲月催老少年~尋不到愛恨纏綿,既然無緣尋一場好眠~」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一「笛吹悅子」。

  同居的女朋友。

  「喂,悅子?我現在在上班,有什麼事?」甲斐享的話語中有些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沉默比平時長了一些。

  然後傳來笛吹悅子細細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句:「享,我……」

  「怎麼了?你今天不是要飛Hong Kong麼?」甲斐享問道。

  「我……我今天準備起飛的時候有些不舒服,讓人替我了,我……去醫院做了檢查。我懷孕了。」笛吹悅子輕聲說道。

  「納尼???」甲斐享的身體從靠牆的姿勢中直立起來,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一截。

  所有人都看著他。

  甲斐享感應到眾人的目光,他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你說什麼?悅子,你能再說一遍麼?」「我懷孕了,已經快三個月了。」

  甲斐享站在原地,兩隻腳像被釘進了地板里。

  「你……你確定?真的嗎?」

  「醫院已經確認了。我……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甲斐享的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握緊了一下,又鬆開了:「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馬上過去。你現在在哪裡?在醫院嗎?還是在哪兒?」

  「在醫院。」

  「好,我馬上到。」

  甲斐享掛了電話,朝著美波的工位快步走過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步子也比平時大了一些:「課長,我想請假。我需要去一趟醫院。悅子她……她剛剛告訴我她懷孕了。我得過去陪她。」

  「恭喜啊,甲斐!」岡田將義和南鄉唯已經上來恭喜了:「你要當爹了?」

  「恭喜恭喜!」冠城亘也認真地說道:「你還是未婚吧?別擔心,我們都是專業的法務從業者,我們會幫你的!」

  「我,我會為你們折小星星的!」山田七瀨弱弱地說道。

  美波抬頭看了甲斐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一下頭:「去吧。這邊暫時不會有大動作。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我會通知你。」

  甲斐享沒有說謝謝,只是點了一下頭,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電梯門關上的聲響里。

  甲斐享趕到笛吹悅子所住的病房時,她的眼睛還有一點紅,但已經沒有明顯的淚痕了。

  她躺在床上頭髮隨意地披散著,甲斐享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醫生怎麼說?身體還好嗎?需要注意什麼?」

  「醫生說目前一切正常。只是前三個月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我……我已經跟公司請了假。飛行的班次暫時停了。」

  甲斐享點了點頭:「那就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扛著。」

  「那個,確實有一件事……」笛吹悅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怕說出來的話會砸到什麼東西:「我……我還有一個請求。我知道這件事可能不太方便,但……我希望你父親能來。他是孩子的爺爺。我希望他能知道這件事。」

  甲斐享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那個人。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他?

  但是,好像又不能不提……他和悅子還沒有結婚呢。

  那個人的陰影,始終都在。

  甲斐峰秋,法務省政務官,他的父親。

  一個永遠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永遠用那種冷峻的目光看著他、永遠在等他犯錯然後說「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人。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父親說這件事,也不知道父親會怎麼回應。

  「我……儘量。我去找他。他願不願意來,我不能保證。但我可以去跟他說。」甲斐享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笛吹悅子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正在晃動水光:「謝謝你。不管他來不來,我都理解。」這兩未婚的男女都嘆了一口氣。

  要是上杉桑在就好了,甲斐享忍不住想到,父親就認他。

  我為特命立過功,我為特命流過血!

  若是上杉願意幫個忙,自己也不會要直面父親。

  法務省的政務官辦公室在霞關一棟灰色大樓的六層。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是淺米色的,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甲斐峰秋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一副銀框眼鏡架在鼻樑上,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但梳得一絲不苟,連一根多餘的翹起都沒有。

  他的領帶系得很緊,襯衫的袖口扣得嚴嚴實實。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站在門口,沒有放下手中的文件,也沒有說「請進」:「笛吹悅子懷孕了?」

  「你監視我?」甲斐享大步來到了父親面前。

  「法務省事務官系統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任何政務官的家庭成員一一包括他們的子女、子女的配偶、子女的子女一一旦進入公共醫療系統,相關信息會以「特別關注』的方式被記錄下來。」甲斐峰秋抬著下巴,隨口說道:「我怎麼說也已經是政務官了,哼」而你至今只是個警部補,你退休之前能幹一任警視正麼?」

  甲斐享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所以你已經知道了。那你知道我要來跟你說什麼嗎?」「你不是來通知我要當爺爺了麼?」甲斐峰秋又垂下頭:「找我要錢?柜子里有300萬……還是說要我幫忙聯繫醫院?其實你走特命那邊更快,上杉在東大附屬醫院……」

  「不是這個!」甲斐享惱怒地說道:「是悅子!她說她想見你!」

  「?!」甲斐峰秋把文件放下,摘下了眼鏡,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抬起來,落在了甲斐享的臉上,停頓了一會兒:「什麼?她真的這樣說了?」甲斐享站在辦公桌前,他的嘴張開又合上了,發出一個很短的聲音,像是要說什麼,但被自己咽回去了:「所以……你會去嗎?」

  甲斐峰秋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是經過了幾十年曆練、能看透所有在桌子對面站著的人心底在想什麼的審視:「你希望我去嗎?」

  甲斐享的目光沒有移開,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彎下了自己的腰,在父親面前鞠躬:「我希望你為了她,為了那個孩子去……我們,我們還沒有結婚,正是她會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我也是第一次當父親,我不知道……」

  甲斐峰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什麼東西極其輕微地觸動了一下:「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你知道我不會吃這套。」

  「我知道。但我不是在說好話給你聽。我是說真的。這個孩子需要爺爺。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如果你願意來,對她、對孩子、對我,都是一種幫助。」

  甲斐峰秋用一種驚異的目光重新審視著自己的兒子。

  果然,這小子,能在上杉宗雪身邊,多多少少,也能有些許長進……我是說可能也許……終究是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就一點點……進步?

  不,這只是稍微不顯得那麼頑劣罷了。

  哼~也只有上杉這樣擁有器量的人能把你稍微帶回一點點正規。

  你啊,還差得遠呢!

  「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甲斐峰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走吧。還等什麼?」

  甲斐享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還想說些什麼,就看到父親已經頭也不回地出去了,趕緊罵了一句「臭老頭」,追著跑了出去。

  父子倆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醫院門口的停車場裡,甲斐峰秋停好了車。

  看到甲斐峰秋跟著甲斐享出現在病房的時候,笛吹悅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甲斐峰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身體怎麼樣?臉色還不錯吧?」

  笛吹悅子連忙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您能來。真的非常感謝,托您的福,一切指標正常。」「那可真是太好了。」甲斐峰秋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他是真的很不喜歡在兒子面前笑。

  三個人在病房裡面坐下來。

  然後,無話可說。

  最後,還是甲斐享主動說道:「我可能沒辦法待太久,特命課正在待命。」

  「是那個黑暗騎士的案子嗎?」甲斐峰秋勉強接話。

  「嗯,最近電視上一直在播這個新聞。我有些害怕,如果那個人真的在替天行道,那法律還有什麼用?如果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標準去判斷別人該不該受懲罰,那這個世界就會變得很可怕。」笛吹悅子拿出了手機,將裡面的新聞展示給父子二人看。

  「你的想法,代表了很多普通人的想法。法律的滯後性和不完善,確實會讓一些人覺得不公平。但法律的不完善,不是用私刑來彌補的理由。你打破這個規則,就會有人以同樣的方式打破下一個規則。最終的結果,不是正義得到伸張,是暴力取代了正義。」甲斐峰秋下意識地說道。

  「但如果法律在某些時候真的保護不了好人呢?那那些受害者該怎麼辦?他們應該繼續等著法律慢慢進步嗎?」甲斐享立即說道。

  「法律進步……確實慢。但你坐在家裡等,永遠不會等來任何結果。你要去推,要去爭,要去讓法律變得更好。私刑是放棄。是放棄了對法律改進的努力,是放棄了對社會的信心。你以為自己在懲戒壞人,其實你只是在給自己一個「我做了些什麼』的心理安慰。」甲斐峰秋立即指責道:「還是這麼幼稚呢,你。」「那也比你什麼都不做要強!」甲斐享立即說道。

  「你根本不懂法務省。」甲斐峰秋冷笑。

  眼見著父子倆又要吵起來,笛吹悅子趕緊說道:「那如果黑暗騎士繼續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他會一直做下去嗎?還是有一天會停下來?」

  甲斐峰秋搖頭:「他會一直做下去,直到被捕或者被殺。因為私刑者的邏輯是自我鞏固的一一每做一次,他就會覺得自己更有理由做下一次。正義的幻象會像毒癮一樣越來越深。」

  甲斐享的目光落在茶杯邊緣那圈正在緩慢凝結的水珠上:「如果有一天黑暗騎士被捕了,你會怎麼看待他?會覺得他是正義的人?還是會覺得他是罪犯?」

  甲斐峰秋的目光在甲斐享臉上停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只是為了那些受害者而行動,那他在某些方面……確實比那些只知道坐在辦公室里蓋章的人更有行動力。但問題的關鍵是,如果真的有更好的方式,能更快、更公正地解決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人,那私刑就不會出現。私刑是法律的鏡子,照出了法律做不到的地方。」

  「蝙蝠俠是麼?」笛吹悅子說道:「好像,蝙蝠俠就是這樣的。」

  「蝙蝠俠只是漫畫而已,DC為了無限連載,設定了許多規則,蝙蝠俠不能死,故事不能結束,人氣反派不能死,陰謀不能中斷,哥譚要永遠處於混亂和罪惡之中才有新的故事講,韋恩集團一會兒是一手遮天的巨無霸,一會兒又是連個市議員都扶持不了的廢物點心,所以蝙蝠俠最後成了西西弗斯那樣的小丑,不是他的信仰害了他,而是這個商業漫畫IP連載模式害了他啊。」甲斐峰秋冷笑著說道:「但即使如此,編劇們都有共識,蝙蝠俠依然最大程度地遵循了米式清教徒的活聖人標準,那就是不殺。」

  「就像無論是什麼版本的超人,都會強調他的養父養母的養育一樣。」

  「而這個黑暗騎士,殺人了。」甲斐峰秋說道:「他沒有任何藉口剝奪別人的生命,尤其是在這個死刑已經越來越難判決越來越謹慎的國家。」

  「而且,他到底有沒有想過,殺人這個行為代表著什麼,他會引來一個。」說到這裡,甲斐峰秋很淡定地說道:「一個所有殺人犯的終極獵手。」

  甲斐享和笛吹悅子也在同一時間下意識地點頭。

  是啊,他會引來一個人。

  上杉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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