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一覺醒來和整個哥譚為敵！
PS：不好意思碼字碼到一半睡著了，來遲了口牙！
搜查二課的資料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特搜本部的。
一個年輕的事務官抱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一路小跑穿過走廊，把檔案袋放在杉下右京面前的桌上時，他還有些喘。
袋子不算厚，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龜山薰走過去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幾頁紙，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遞給了杉下右京：「杉下桑！」「呀嘞呀嘞。」杉下右京翻開了檔案袋：「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那是一份關於過本貴則的調查報告，內容來源主要是稅務記錄、不動產登記、以及幾家與他有關聯的企業法人的公開信息。
報告中提到遷本貴則在擔任國會議員期間，曾經通過一家關聯公司接受過幾筆政治獻金，總額不算小，但資金的流向並不清晰。
報告還提到他名下有幾處不動產，其購置時間和資金來源與其公開的議員收入存在一定出入。另外，報告中附了幾條匿名舉報的記錄，內容涉及過本貴則與某家建築公司之間的關係，但舉報人沒有提供具體證據，也沒有後續跟進。
除此之外，前文有提到過，國會議員可以養三個秘書，過本貴則選擇讓自己的一個親戚和一個侄子擔任第二、第三秘書，因此理論上這是在灰色地帶……但這實際上也是允許的，君不見很多開國元勛和政治家都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時常出現父子都是開國元勛的情況並不奇怪。
一個著名的作者榴彈怕水就曾經詳細描述過這個問題，他將其稱之為「政治承諾」和「政治兌現」能力，如果沒有繼承者，那麼其政治承諾和政治兌現能力就會大幅度降低。
而無論人類嘗試了多少次，事實證明人類最可靠最親密的關係還是血緣，權力總是最容易通過血液傳播的。
杉下右京把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龜山薰也看完了，他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過本貴則接受過幾筆來源不明的資金，名義上是諮詢費，但實際上那家公司跟他沒有什麼業務往來。這不就是典型的收受企業賄賂嗎？還有他那幾處不動產，一套在輕井澤，一套在湘南，每一套的價格都不是一個議員的正常收入能負擔的。」
「只是超出了30%。」杉下右京把那幾頁紙放在桌上，看著龜山薰：「屬於正常範圍內，這些內容，在所有國會議員裡面，大概有一半都經不起細查。如果這也算殺人的理由，那黑暗騎士應該從永田町的入口開始，一路打到出口。」
「從百草園殺到三味書屋？」龜山薰氣呼呼地說道：「還是從仙台一路殺到東京灣？」
「這裡是日本，我們是法治國家，不是血神競技場或者葛摩。」杉下右京說了一個戰錘笑話：「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龜山薰頓住了，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點的那些地方：「你說得對。這些確實不夠有力。受賄、不明資金、不動產一這些都是政治家的常見問題。不能成為黑暗騎士殺人的直接理由。」
杉下右京把資料放回了檔案袋：「繼續查。不是查讓本貴則的罪行是否成立，是查黑暗騎士為什麼要選他。如果過本貴則的罪行不夠支撐殺人的動機，那就一定有其他原因。」
此刻，東京都的搜查網絡已經鋪開了。
下午，由杉下右京帶隊，幾百名警員被分成很多個小組，每組領到一份清單。
有人去查過本貴則的財務記錄，有人去查他的通訊記錄，有人去走訪他的鄰居，有人去調取案發現場周圍所有攝像頭的錄像。
整個東京像一張被拉開的網，每一個交叉點都有人在守候。
新聞媒體也開始了同步追蹤。
NHK在午間新聞中用了大量篇幅來回顧黑暗騎士的整個事件，回顧了他的前四次行動，回顧了公眾對他的支持，回顧了國會議員的死亡。
評論員在鏡頭前說：「黑暗騎士已經越過了那條線。他不再是一個正義的象徵，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罪犯。如果警方不能儘快將他抓獲，這個國家的法治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而置頂的評論是：「這個國家的挑戰怎麼這麼多啊？」
同樣，就在杉下右京和龜山薰討論的時候，下午，八丈島的旅館裡，上杉宗雪同樣在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東京地檢特搜組組長喜連川亮一。
內容比搜查二課的資料厚得多，排版整齊，分類清晰，像是經過專人整理過的。
郵件中附了過本貴則過去十年間的詳細資金流向記錄，幾筆來自特定企業的「諮詢費」標註了具體的金額和時間點。
還有一份關於過本貴則與某宗教團體之間的往來記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什麼非法活動，但他的名字確實多次出現在那個團體的內部會議記錄里。
除此之外，裡面有提到過本貴則有一個情婦，是個年輕的0兒，她剛剛通過了一家大型會社的正社員招募，雙方關係很穩定，過本貴則常常和她會面並利用國會議員公務招待款項吃喝，但他很遵守報銷上限，一次平均一人從不超過15000日元。
末尾有一行註解，字不多，但能夠讓人讀出背後的涵義：「目前掌握的資料，仍然不足以構成明確的殺人動機。」
上杉宗雪盯著屏幕，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房間裡，池田繪玲奈、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都坐在一起，上杉宗雪口述了情況。
「清官啊！」前田利英感動得眼淚都留下來了：「身家不超過八位數，只是接受企業諮詢賺點外快，就算是用公款泡妞還懂得報銷上限，不多取一分一毫！什麼黑暗騎士？批暗騎士！他知不知道這種人已經算是大清官了？這種人倒了，只會是因為高層內鬥派系傾軋而已。」
……………」麻生皓太沒有說話，他是麻生家的人，無論贊成還是反對，都是錯的，千言萬語在一躬，萬變不離其宗。
「有一說一，確實。」上杉宗雪點頭：「但是有一件事始終無法解釋一一他是怎麼知道那些人的罪行的？前四次的目標，都是確實犯了罪、但沒有被法律制裁的人。他能掌握那些信息，並且比警方更快。這說明他有一個穩定而高效的信息來源，能在警方和檢察院之前拿到那些案件的細節，並且加以篩選。」「但是這一次又很奇怪，這一次就連宗雪上通特搜組的能耐，也查不出讓本貴則有什麼特別嚴重的罪行啊。」繪玲奈手裡拿著一個化裝的匯源果汁，隨口說道。
「他靠的是資料篩選能力，不是體力。他能找到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人，說明他掌握的資料比警視廳更齊全。警視廳的檔案系統是可以被接觸的，只要有人願意花時間去翻那些舊卷宗，去比對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就能拚出黑暗騎士的前四個目標。那些案件都已經被報導過、討論過、被公眾遺忘過。黑暗騎士沒有創造出新的信息，他只是把那些散落在不同角落的信息重新收集起來，拚成他需要的樣子。前四次的目標，都是那些「公眾覺得他有罪、但法律沒辦法懲罰他』的人。這些都是公開信息，只是需要花時間去整理。」麻生皓太終於開口了。
「所以他不一定是有內線，也可能只是做了大量的案頭工作。這需要很多時間，很多精力。但如果是這樣，那他也應該能預見到讓本貴則的死會引起多大的反應。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有計劃、有耐心的人，他應該知道國會議員被殺意味著什麼。」上杉宗雪捏著下巴：「所以，模仿犯罪？」
「如果這次作案的不是他，是有人在模仿他，那麼說明兇手不僅知道黑暗騎士的手法，還知道他留下的卡片樣式，還能在作案後逃離現場，不留任何痕跡。這說明模仿者也是一個訓練有素、計劃周密的人。」前田利英說道：「但到這一步又不像，如果是模仿犯罪，他為什麼要殺人？」
「我們姑且假設現在有兩個人在用黑暗騎士的身份行動。一個是原來的黑暗騎士，已經連續作案四次，不殺人。另一個是新出現的模仿者，殺人。公眾會把他們的行為混在一起。」上杉宗雪點頭說道：「如果能從過本貴則的案子中找出那個模仿者的破綻，也許就能找到他的身份，只是現在沒有。」
池田繪玲奈興奮了：「這就是蝙蝠俠和羅賓的區別麼？」
上杉宗雪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哇，師匠，你好厲害啊！居然知道蝙蝠俠和羅賓耶！」
「我偶爾也是會跟明日香一起看DC電影和漫畫的。」繪玲奈嘟著嘴說道。
前田利英從沙發扶手上坐直了一些：「蝙蝠俠？那個美國漫畫裡的超級英雄？」
「對。蝙蝠俠也是用暴力手段來懲戒罪犯，不殺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但這個角色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一一他永遠贏不了，也輸不了。反派永遠死不了，永遠會從阿卡姆精神病院逃出來，然後繼續犯罪。布魯斯·韋恩永遠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上杉宗雪說道：「因為故事永遠也寫不完。」麻生皓太側過頭：「那他為什麼還要繼續？一直做一件沒有盡頭的事，不累嗎？」
「因為商業連載的邏輯決定了蝙蝠俠要贏，但是不能完全贏，反派要輸，但是不能完全輸。今天小丑逃出來，蝙蝠俠把他抓回去，明天他再逃出來，再被抓回去。這個過程可以無限循環下去。蝙蝠俠不會老，不會死，不會放棄。但這也意味著他的存在本身，反而讓那些反派有了持續存在的理由。」
池田繪玲奈靠在沙發背上：「所以宗雪覺得蝙蝠俠其實是被困在了一個出不去的循環里？」「他被困在了那個循環里。他每一次把小丑關進阿卡姆，都是在為下一次小丑越獄做準備。他以為自己是在阻止犯罪，其實他是在維持犯罪的存在。漫畫不能結束，蝙蝠俠不能停。」上杉宗雪嘆了口氣：「實際上，每一個反派都塑造得很成功，但是反派越成功，編劇就越不願意將其寫死，觀眾也不能接受某個反派徹底退場。」
「與之相反的是懲罰者，懲罰者會殺人這是漫畫設定，但結局就是所有精心塑造的反派都活不過下一個章節，這就導致整個故事的壽命很短，願意追讀的讀者也越來越少。」
「蝙蝠俠本身一直遊走於光明與黑暗之間，因為他做的事情是對的，同時他又十分明白他做的事情是犯法的，但是他心底的正義感、使命感令他無法不去抓壞人、無法不去救人。
同時他又明白，他也畢竟只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會有軟弱的時候，會有感性的時候，是人就會犯錯，他需要一個底線，可以將自己拉回來，這個底線告訴他自己一一雖然你觸犯了法律，但是你沒有做任何有壞結果的事情，你在做一件好事。
這個底線是他對自己行為的交待，也就是不殺人。」
上杉宗雪說道：「因為一旦越過這個底線，蝙蝠俠就跟小丑沒有任何區別，米國是有城堡法和不退讓法的，大部分州，你有很多辦法合法地殺死一個人，而且你可以像阿拉斯加州的很多商店一樣，門上掛一個牌子，寫著「我們有槍，我們不會報警的』。」
「噗吡！」繪玲奈忍不住笑了。
「正常來說，蝙蝠俠扮演一段時間之後就應該結束了，按照漫畫裡韋恩集團的實力和蝙蝠俠的影響力，他完全自己組一個市議會，結果由於漫畫連載不能停，而且作為最有人氣和最接近普通人的存在，DC漫畫每出一個超級英雄想要獲得人氣，最好的就是去蹭一下蝙蝠俠，於是蝙蝠俠成了小丑，成了西西弗斯。」上杉宗雪笑道。
永遠要有危機發生，永遠要有壞人出現，宇宙一直炸了又重啟，重啟了再炸。
83年了，韋恩老爺，貝恩又越獄了，超人又死了，宇宙又重啟了，小丑又要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塔塔開，一直摸塔塔開！
前田利英看著他：「那黑暗騎士呢？他會不會也像蝙蝠俠一樣，最後變成他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
「會，因為可以剝奪他人生命和對他人進行道德譴責對人類來說的誘惑力是致命的。」上杉宗雪沉聲說道：「這種甜蜜，人類嘗了一次就不可能忘記，人類本質上是極端迷戀權力的生物，人無我有是最大的快樂源泉。」
「如果黑暗騎士真的存在，他自己的行為其實是在加速那個循環？」上杉宗雪拿起手機重新按亮了屏幕，看著那條關於黑暗騎士的簡報：「你知道現實世界沒有編劇。不會有一本漫畫等著把他寫成一個完美的英雄，相反，每一次行為都會不斷地強化他對自己行為的認可和驗證，蝙蝠俠永遠不能停止戰鬥是劇情需要，但蝙蝠俠永遠不會殺人也是劇情需要。」
「普通人抵禦不了的，他們很快會跨過那條線，如果有人沒有跨過，那就只能說明他還沒來得及跨過就死了。」上杉宗雪隨口說道。
「是，我父親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不存在不會變質的先鋒隊和農民軍領袖，大家本質上都是黃桃罐頭，變質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他們沒有變質，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了。」麻生皓太頗為得意地說道：「上杉桑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大日本自有國情在此。」
上杉宗雪沒有回答他。
………」池田繪玲奈皺著眉頭，她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聽到上杉宗雪開口了：「等等，我說的最大快樂源泉前面那句話是什麼？」
「合法剝奪他人生命……」
「不是，是上一句！」上杉宗雪沉聲說道。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
是什麼呢？
搜查二課的資料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特搜本部的。
一個年輕的事務官抱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一路小跑穿過走廊，把檔案袋放在杉下右京面前的桌上時，他還有些喘。
袋子不算厚，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龜山薰走過去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幾頁紙，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遞給了杉下右京：「杉下桑！」「呀嘞呀嘞。」杉下右京翻開了檔案袋：「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那是一份關於過本貴則的調查報告，內容來源主要是稅務記錄、不動產登記、以及幾家與他有關聯的企業法人的公開信息。
報告中提到遷本貴則在擔任國會議員期間，曾經通過一家關聯公司接受過幾筆政治獻金，總額不算小，但資金的流向並不清晰。
報告還提到他名下有幾處不動產，其購置時間和資金來源與其公開的議員收入存在一定出入。另外，報告中附了幾條匿名舉報的記錄，內容涉及過本貴則與某家建築公司之間的關係，但舉報人沒有提供具體證據，也沒有後續跟進。
除此之外，前文有提到過，國會議員可以養三個秘書，過本貴則選擇讓自己的一個親戚和一個侄子擔任第二、第三秘書，因此理論上這是在灰色地帶……但這實際上也是允許的，君不見很多開國元勛和政治家都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時常出現父子都是開國元勛的情況並不奇怪。
一個著名的作者榴彈怕水就曾經詳細描述過這個問題，他將其稱之為「政治承諾」和「政治兌現」能力，如果沒有繼承者，那麼其政治承諾和政治兌現能力就會大幅度降低。
而無論人類嘗試了多少次，事實證明人類最可靠最親密的關係還是血緣，權力總是最容易通過血液傳播的。
杉下右京把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龜山薰也看完了，他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過本貴則接受過幾筆來源不明的資金，名義上是諮詢費，但實際上那家公司跟他沒有什麼業務往來。這不就是典型的收受企業賄賂嗎？還有他那幾處不動產，一套在輕井澤，一套在湘南，每一套的價格都不是一個議員的正常收入能負擔的。」
「只是超出了30%。」杉下右京把那幾頁紙放在桌上，看著龜山薰：「屬於正常範圍內，這些內容，在所有國會議員裡面，大概有一半都經不起細查。如果這也算殺人的理由，那黑暗騎士應該從永田町的入口開始，一路打到出口。」
「從百草園殺到三味書屋？」龜山薰氣呼呼地說道：「還是從仙台一路殺到東京灣？」
「這裡是日本，我們是法治國家，不是血神競技場或者葛摩。」杉下右京說了一個戰錘笑話：「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龜山薰頓住了，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點的那些地方：「你說得對。這些確實不夠有力。受賄、不明資金、不動產一這些都是政治家的常見問題。不能成為黑暗騎士殺人的直接理由。」
杉下右京把資料放回了檔案袋：「繼續查。不是查讓本貴則的罪行是否成立，是查黑暗騎士為什麼要選他。如果過本貴則的罪行不夠支撐殺人的動機，那就一定有其他原因。」
此刻，東京都的搜查網絡已經鋪開了。
下午，由杉下右京帶隊，幾百名警員被分成很多個小組，每組領到一份清單。
有人去查過本貴則的財務記錄，有人去查他的通訊記錄，有人去走訪他的鄰居，有人去調取案發現場周圍所有攝像頭的錄像。
整個東京像一張被拉開的網，每一個交叉點都有人在守候。
新聞媒體也開始了同步追蹤。
NHK在午間新聞中用了大量篇幅來回顧黑暗騎士的整個事件，回顧了他的前四次行動，回顧了公眾對他的支持，回顧了國會議員的死亡。
評論員在鏡頭前說：「黑暗騎士已經越過了那條線。他不再是一個正義的象徵，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罪犯。如果警方不能儘快將他抓獲，這個國家的法治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而置頂的評論是：「這個國家的挑戰怎麼這麼多啊？」
同樣，就在杉下右京和龜山薰討論的時候，下午，八丈島的旅館裡，上杉宗雪同樣在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東京地檢特搜組組長喜連川亮一。
內容比搜查二課的資料厚得多，排版整齊，分類清晰，像是經過專人整理過的。
郵件中附了過本貴則過去十年間的詳細資金流向記錄，幾筆來自特定企業的「諮詢費」標註了具體的金額和時間點。
還有一份關於過本貴則與某宗教團體之間的往來記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什麼非法活動，但他的名字確實多次出現在那個團體的內部會議記錄里。
除此之外，裡面有提到過本貴則有一個情婦，是個年輕的0兒，她剛剛通過了一家大型會社的正社員招募，雙方關係很穩定，過本貴則常常和她會面並利用國會議員公務招待款項吃喝，但他很遵守報銷上限，一次平均一人從不超過15000日元。
末尾有一行註解，字不多，但能夠讓人讀出背後的涵義：「目前掌握的資料，仍然不足以構成明確的殺人動機。」
上杉宗雪盯著屏幕，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房間裡，池田繪玲奈、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都坐在一起，上杉宗雪口述了情況。
「清官啊！」前田利英感動得眼淚都留下來了：「身家不超過八位數，只是接受企業諮詢賺點外快，就算是用公款泡妞還懂得報銷上限，不多取一分一毫！什麼黑暗騎士？批暗騎士！他知不知道這種人已經算是大清官了？這種人倒了，只會是因為高層內鬥派系傾軋而已。」
……………」麻生皓太沒有說話，他是麻生家的人，無論贊成還是反對，都是錯的，千言萬語在一躬，萬變不離其宗。
「有一說一，確實。」上杉宗雪點頭：「但是有一件事始終無法解釋一一他是怎麼知道那些人的罪行的？前四次的目標，都是確實犯了罪、但沒有被法律制裁的人。他能掌握那些信息，並且比警方更快。這說明他有一個穩定而高效的信息來源，能在警方和檢察院之前拿到那些案件的細節，並且加以篩選。」「但是這一次又很奇怪，這一次就連宗雪上通特搜組的能耐，也查不出讓本貴則有什麼特別嚴重的罪行啊。」繪玲奈手裡拿著一個化裝的匯源果汁，隨口說道。
「他靠的是資料篩選能力，不是體力。他能找到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人，說明他掌握的資料比警視廳更齊全。警視廳的檔案系統是可以被接觸的，只要有人願意花時間去翻那些舊卷宗，去比對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就能拚出黑暗騎士的前四個目標。那些案件都已經被報導過、討論過、被公眾遺忘過。黑暗騎士沒有創造出新的信息，他只是把那些散落在不同角落的信息重新收集起來，拚成他需要的樣子。前四次的目標，都是那些「公眾覺得他有罪、但法律沒辦法懲罰他』的人。這些都是公開信息，只是需要花時間去整理。」麻生皓太終於開口了。
「所以他不一定是有內線，也可能只是做了大量的案頭工作。這需要很多時間，很多精力。但如果是這樣，那他也應該能預見到讓本貴則的死會引起多大的反應。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有計劃、有耐心的人，他應該知道國會議員被殺意味著什麼。」上杉宗雪捏著下巴：「所以，模仿犯罪？」
「如果這次作案的不是他，是有人在模仿他，那麼說明兇手不僅知道黑暗騎士的手法，還知道他留下的卡片樣式，還能在作案後逃離現場，不留任何痕跡。這說明模仿者也是一個訓練有素、計劃周密的人。」前田利英說道：「但到這一步又不像，如果是模仿犯罪，他為什麼要殺人？」
「我們姑且假設現在有兩個人在用黑暗騎士的身份行動。一個是原來的黑暗騎士，已經連續作案四次，不殺人。另一個是新出現的模仿者，殺人。公眾會把他們的行為混在一起。」上杉宗雪點頭說道：「如果能從過本貴則的案子中找出那個模仿者的破綻，也許就能找到他的身份，只是現在沒有。」
池田繪玲奈興奮了：「這就是蝙蝠俠和羅賓的區別麼？」
上杉宗雪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哇，師匠，你好厲害啊！居然知道蝙蝠俠和羅賓耶！」
「我偶爾也是會跟明日香一起看DC電影和漫畫的。」繪玲奈嘟著嘴說道。
前田利英從沙發扶手上坐直了一些：「蝙蝠俠？那個美國漫畫裡的超級英雄？」
「對。蝙蝠俠也是用暴力手段來懲戒罪犯，不殺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但這個角色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一一他永遠贏不了，也輸不了。反派永遠死不了，永遠會從阿卡姆精神病院逃出來，然後繼續犯罪。布魯斯·韋恩永遠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上杉宗雪說道：「因為故事永遠也寫不完。」麻生皓太側過頭：「那他為什麼還要繼續？一直做一件沒有盡頭的事，不累嗎？」
「因為商業連載的邏輯決定了蝙蝠俠要贏，但是不能完全贏，反派要輸，但是不能完全輸。今天小丑逃出來，蝙蝠俠把他抓回去，明天他再逃出來，再被抓回去。這個過程可以無限循環下去。蝙蝠俠不會老，不會死，不會放棄。但這也意味著他的存在本身，反而讓那些反派有了持續存在的理由。」
池田繪玲奈靠在沙發背上：「所以宗雪覺得蝙蝠俠其實是被困在了一個出不去的循環里？」「他被困在了那個循環里。他每一次把小丑關進阿卡姆，都是在為下一次小丑越獄做準備。他以為自己是在阻止犯罪，其實他是在維持犯罪的存在。漫畫不能結束，蝙蝠俠不能停。」上杉宗雪嘆了口氣：「實際上，每一個反派都塑造得很成功，但是反派越成功，編劇就越不願意將其寫死，觀眾也不能接受某個反派徹底退場。」
「與之相反的是懲罰者，懲罰者會殺人這是漫畫設定，但結局就是所有精心塑造的反派都活不過下一個章節，這就導致整個故事的壽命很短，願意追讀的讀者也越來越少。」
「蝙蝠俠本身一直遊走於光明與黑暗之間，因為他做的事情是對的，同時他又十分明白他做的事情是犯法的，但是他心底的正義感、使命感令他無法不去抓壞人、無法不去救人。
同時他又明白，他也畢竟只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會有軟弱的時候，會有感性的時候，是人就會犯錯，他需要一個底線，可以將自己拉回來，這個底線告訴他自己一一雖然你觸犯了法律，但是你沒有做任何有壞結果的事情，你在做一件好事。
這個底線是他對自己行為的交待，也就是不殺人。」
上杉宗雪說道：「因為一旦越過這個底線，蝙蝠俠就跟小丑沒有任何區別，米國是有城堡法和不退讓法的，大部分州，你有很多辦法合法地殺死一個人，而且你可以像阿拉斯加州的很多商店一樣，門上掛一個牌子，寫著「我們有槍，我們不會報警的』。」
「噗吡！」繪玲奈忍不住笑了。
「正常來說，蝙蝠俠扮演一段時間之後就應該結束了，按照漫畫裡韋恩集團的實力和蝙蝠俠的影響力，他完全自己組一個市議會，結果由於漫畫連載不能停，而且作為最有人氣和最接近普通人的存在，DC漫畫每出一個超級英雄想要獲得人氣，最好的就是去蹭一下蝙蝠俠，於是蝙蝠俠成了小丑，成了西西弗斯。」上杉宗雪笑道。
永遠要有危機發生，永遠要有壞人出現，宇宙一直炸了又重啟，重啟了再炸。
83年了，韋恩老爺，貝恩又越獄了，超人又死了，宇宙又重啟了，小丑又要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塔塔開，一直摸塔塔開！
前田利英看著他：「那黑暗騎士呢？他會不會也像蝙蝠俠一樣，最後變成他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
「會，因為可以剝奪他人生命和對他人進行道德譴責對人類來說的誘惑力是致命的。」上杉宗雪沉聲說道：「這種甜蜜，人類嘗了一次就不可能忘記，人類本質上是極端迷戀權力的生物，人無我有是最大的快樂源泉。」
「如果黑暗騎士真的存在，他自己的行為其實是在加速那個循環？」上杉宗雪拿起手機重新按亮了屏幕，看著那條關於黑暗騎士的簡報：「你知道現實世界沒有編劇。不會有一本漫畫等著把他寫成一個完美的英雄，相反，每一次行為都會不斷地強化他對自己行為的認可和驗證，蝙蝠俠永遠不能停止戰鬥是劇情需要，但蝙蝠俠永遠不會殺人也是劇情需要。」
「普通人抵禦不了的，他們很快會跨過那條線，如果有人沒有跨過，那就只能說明他還沒來得及跨過就死了。」上杉宗雪隨口說道。
「是，我父親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不存在不會變質的先鋒隊和農民軍領袖，大家本質上都是黃桃罐頭，變質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他們沒有變質，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了。」麻生皓太頗為得意地說道：「上杉桑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大日本自有國情在此。」
上杉宗雪沒有回答他。
………」池田繪玲奈皺著眉頭，她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聽到上杉宗雪開口了：「等等，我說的最大快樂源泉前面那句話是什麼？」
「合法剝奪他人生命……」
「不是，是上一句！」上杉宗雪沉聲說道。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
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