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搜山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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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視廳對過本貴則住所的盤查,是從第二天清晨開始的。

  不同於日本警察對很多案件都是「走馬觀花」式的轉一圈,這一次涉及到國會議員,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搜山檢海」一每一寸地板都被試劑噴過,每一道牆縫都被探針划過,每一件家具都被挪開再放回原位。鑑識課的人分成三組輪流作業,一組負責客廳和臥室,一組負責廚房和浴室,一組負責樓梯間和走廊。他們在前四起黑暗騎士案件中積累的經驗告訴他們,那個人幾乎不留下任何痕跡,但「幾乎不」不等於「完全不」。

  客廳的地毯被整塊掀起來,背面朝上,用強光手電一寸一寸地照過去。

  沒有腳印,沒有纖維,沒有任何不屬於這間屋子的殘留物。

  沙發的靠墊被拆開,檢查了內部的填充物,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茶几的底部被翻過來,鑑識人員用棉簽擦拭了每一個角落,試圖從那些被忽略的縫隙中提取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證。

  報告上寫的是一「未檢出」。

  臥室的床墊被翻起來,床板被拆卸,檢查了床架內部的空間。

  沒有發現任何藏匿物,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沒有發現任何被移動過的痕跡。

  衣櫃裡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檢查,口袋被翻出來,拉鏈被拉開,沒有發現任何不屬於讓本貴則本人的物浴室的水槽和排水口被拆開,檢查了管道內部的殘留物。

  沒有發現異常。

  走廊的牆壁被敲擊過,尋找可能存在的中空區域。沒有發現任何藏匿空間。

  樓梯的台階被逐一檢查,查看是否有鬆動的踏板或隱藏的夾層。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窗戶被檢查過,鎖扣完好,窗框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沒有強行闖入的跡象。兇手不是從外面破門而入的,他是正常走進來的。或者,是計本貴則自己開的門?

  技術人員在周邊區域也進行了細緻的排查。

  方圓五百米內的每一棵樹、每一根電線桿、每一個垃圾桶、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都被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監控攝像頭拍到了模糊的畫面一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影,在案發前後出現在讓本貴則住所附近。

  畫面質量不高,角度也不好,看不清臉,看不清體型,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的行走姿態、步伐頻率和身形特徵,和之前四起案件的監控畫面里出現的人影,高度相似。步行速度、手臂擺動幅度、頭部傾斜角度,幾乎一模一樣。

  技術人員把兩個畫面放在一起對比,放大、疊加、逐幀分析。

  沒有足夠清晰的細節,沒有可供識別比對的面部特徵,單憑這個畫面,無法確定是同一個人還是有人在刻意模仿。

  「這傢伙有非常強的反偵察能力。」科搜研看了半天,最後總結道。

  特搜本部的辦公室在入夜之後亮起了燈。

  白天搜查的疲憊感正從每個人的肩胛骨和腰椎間隙里滲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從皮膚下面升起來,讓坐在椅子上的姿勢變得越來越像一種需要刻意維持的姿態。

  龜山薰端著一碗剛泡好的杯麵坐在摺疊桌旁邊,筷子的尖端在湯麵上輕輕攪動了幾下,然後他挑起一撮面,吹了兩下,送進嘴裡。

  「滋溜~~~

  「好香啊,是合味道蝦仁風味麼?」旁邊有警察笑道。

  「是什麼都無所謂啦。」龜山薰咽下去之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道:「右京桑,為什麼國會議員的待遇這麼好?又是官邸,又是秘書,又是專車,還有各種名目的津貼。這不是浪費納稅人的錢嗎?他們拿著那些錢,然後還要貪污,還要受賄,還要養情人。這到底算什麼?」香阪真一郎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份大份炸豬排便當,他把便當蓋子掀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你知道國會議員為什麼會有這些待遇嗎?不是因為應該鼓勵他們貪污,是因為要讓那些不想貪污的人可以不用貪污。一個議員如果不收企業的錢,他靠什麼生活?他的工資不算太高,但他需要維持體面的生活,需要出席各種場合,需要有人幫他處理文件。如果沒有這些待遇,那清廉的人就活不下去。貪污的人會活得很好。有了這些待遇,至少那些想清廉的人可以清廉地活著。這些錢不是用來獎勵腐敗的,是用來保護清白的。」「哎,參與政治不就應該是免費的,既然滿口都是為國民服務,為大家求福祉,那就別拿薪水啊!」龜山薰滿不在乎地說道:「還有政治獻金?」

  「龜山君,政黨運行是需要經費的。」杉下右京平靜地說道:「你該不會覺得,我們的政黨和其他國家一樣,不需要經費就能運行吧?」

  「是的,人類歷史上的終極難題就是政黨運行的經費從哪裡來。」柏木仁在旁邊說道:「你以為都是普魯士?本質上是軍隊擁有一整個國家?或者像有些國家一樣,國家一一國體一一政府一一政黨四個概念已經混淆並綁定在一起了,直接從國家收入裡面劃出一部分作為政黨運行費用?」

  「柏木君說得對,政黨的運行是需要經費的。」杉下右京端著紅茶,微笑道:「我們日本不能像一些國家那樣,反過來從國家稅收中劃出一部分來維持政黨運行,這會本末倒置並使得執政黨獲得絕對優勢,就像新加坡那樣,所以在無數次探索之後,政治獻金已經是其中不算太壞的一種了,總不可能靠每個會員交的黨費吧?你不可能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龜山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那你覺得,黑暗騎士會不會也是這麼想的?他覺得計本貴則不配享受那些待遇,所以才殺了他?」

  香阪真一郎把那杯涼茶推到一邊:「有可能。如果他真的這麼想,那他對過本貴則的殺意就不僅僅是針對他個人的罪行,而是針對他代表的那整個體系。他殺的不是一個人,是那個體系的一部分。」「但這也不合理啊。」杉下右京還是搖頭:「如果要對體制下手,他有更好的選擇。」

  然而說到這裡,杉下右京突然頓了一下。

  「等等,龜山君,你剛才說國會議員的待遇太高了。香阪君說,這些待遇是為了讓清廉的人可以不用貪污。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讓我想到了一些東西。如果一個人本來可以不貪污,但他還是選擇了貪污,那他就會成為黑暗騎士的目標。他殺的不是那些被迫貪污的人,是那些本來可以不貪污、但選擇了貪污的人。」「這個案子的關鍵問題,可能就在於「不貪污』這三個字上。」

  香阪真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一課長,您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遺漏了什麼。」杉下右京放下紅茶:「可能一些習以為常的事情,可能一些被認為不用問不用想的事,被我們忽略了。」

  「過我們可能需要等一個人回來。有些細節,要等他來看了再說。上杉宗雪應該已經上路了。」第二天晚上,八丈島的風暴終於停了。

  第三天清晨,上杉宗雪站在碼頭上,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渡輪的汽笛聲在晨光中響起,他提著行李箱,踩著舷梯走下甲板。池田繪玲奈走在他後面,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跟在最後面。

  上午時分,上杉宗雪已經站在警視廳法醫學教室的解剖台前,面前是讓本貴則的遺體。

  他剛才已經看完了整份現場報告,在腦子裡把那些碎片拚成了一個初步的輪廓。

  現在他需要的是最後一塊拚圖一一屍體本身。

  他戴上手套,拿起手術刀,俯下身,開始檢驗。

  「死亡原因確實是鈍器擊打導致的顱腦損傷。但兇手在擊打之前,先控制了讓本貴則的行動能力,讓他無法反抗。這跟前四起案件的手法一致,說明兇手確實經驗豐富。但有一個細節不一樣一一致命一擊的力度控制,和之前不太一樣。前四次的擊打位置精準,力度適中。這一次,有一擊明顯偏離了目標,導致了更嚴重的損傷。這不像是經過了精確計算的動作。更像是情緒失控時的一擊。可能是同一個人,但狀態不同了。」

  很好,那麼接下來就是……

  上杉宗雪抬起了右手,青輝石光芒爆閃。

  死魂契約,開!!!

  而在上杉宗雪打開死魂契約的瞬間,一個哭喪的幽綠色身影狠狠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上杉桑!是你啊!真的是你啊?」

  「上杉首席,我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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