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上杉宗雪老師,我還記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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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本貴則穿著生前那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歪在一邊,襯衫的領口敞著,沒有系扣子。他的臉上沒有血跡,沒有傷痕,但在進入這片空間的瞬間,他的身體朝著上杉宗雪的方向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像是被一團帶著濕氣的寒氣緊緊裹住了腿部。

  「上杉宗雪老師!我還記得您!一句一句,把我拉出迷霧裡」

  「上杉宗雪老師!我還記得您!那些破不了的案,你替國民扛起!」

  好嘛,還有唱!

  上杉宗雪臉上冒出了黑線,但是從青輝石的光芒來看,他確實冤。

  「上杉老師!你要救我啊!你要幫我查清楚啊!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我什麼都沒做錯!我冤啊!我就是個倒霉鬼!」讓本貴則拚命說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起伏,像是長久被壓抑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正在從那個缺口裡源源不斷地向外湧出。他的手臂沒有鬆開,隔著兩層衣物,那團來自靈魂的寒冷正在緩慢地向上攀爬。「你先鬆開。你慢慢說。」上杉宗雪示意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慢慢說,本上杉青天為你做主!讓本貴則的手鬆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松。

  「我……我那天晚上回到家門口,我剛掏出鑰匙,還沒有插進鎖孔,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抵在了我的腰上。是一把小刀,刀刃隔著外套的布料抵在我的後腰。我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很低,很沙啞,像是壓著嗓子在說話。」

  「原來如此,是你自己開門的。」上杉宗雪若有所思,他取出一張照片:「是不是這個樣子?」黑暗騎士,標準的連衣帽男,面罩和長褲三件套。

  「對,就是他!」讓本貴則激動地說道:「我聽說了,黑暗騎士!是黑暗騎士,但是……」「說下去吧。」上杉宗雪示意他說下去。

  「他說「開門,走進去,不要回頭,不要喊』。我沒有喊。我開了門,走了進去。他跟著我進去了。他讓我坐在沙發上,不讓我轉身,然後他開始問我話。他問我「你這些年都幹了什麼?』我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說「你挪用了多少政治資金?』我說「我沒有』。他說「你養了多少情人?』我說「我沒有』。他說「你收了多少錢?』我說「沒有』。」讓本說道。

  「真的麼?我不信。」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特搜組都告訴我了,讓本議員!」

  然而過本貴則更激動了:「我當時說的是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以為他是某個對手派來整我的!我問他是誰派來的!他不回答!他就開始動手了!他不是那種慢慢逼供的人,他真的動手!一拳打在我臉上,我當時就懵了!然後他繼續問,問我挪用公款!我說沒有!他又打!問我收受賄賂!我說沒有!他又打!問我養情人!我說沒有!他繼續打!我後來被打得受不了了,我只好承認,我只能承認!我知道承認假的東西比承認真的東西更難受!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太疼了!我快要被打死了!」

  「所以說到底你貪污挪動經費、養情人都是真的嘍?」上杉宗雪斜著眼看他。

  「我……我只是覺得我……好吧,但是……」讓本貴則說到這裡很是自然而且頗為自傲:「你知道他問我貪污了多少錢的時候,我怎麼說的嗎?我說我真的沒拿多少!他問我具體數字!我說我沒數過!他就更用力了!我說我大概拿了兩千多萬!他問多少,我說兩千一百萬!然後他說「還回來』,我說「我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我用工資還,我有工資,我還有存款,我自己還有一千五百萬的存款,最多一年我就能還上』!」

  上杉宗雪站在解剖台旁邊,看著他那副很自信的樣子:「兩千一百萬?你從政這些年,一共拿了多少?」

  「兩千一百萬!真的只有兩千一百萬!我知道這個數字聽起來不少,但在國會議員裡面,這算什麼?那些真正的貪官,哪個不是動不動就拿幾個億?我這兩千一百萬,連人家塞牙縫都不夠!我偶爾確實收過一些企業的慰問金,都是小數目,從來沒有超過規定限額。我承認我確實有過一些應酬開銷,但那些都是正常的、必要的開銷,是工作需要!我不覺得我有罪!」過本貴則怒吼道:「憑什麼是我,為什麼?憑什麼?難道在這個國家,清廉也是一種罪過麼?」

  上杉宗雪倒是真的愣住了。

  過本貴則幹了5年的國會議員。

  5年的國會議員才拿了2100萬?

  這是貪官?

  這是清官啊!我大日本要是一半的國會議員都是這水平,那豈不是海晏河清,四海昇平,天下大同?可一個只拿了兩千一百萬的人,為什麼會成為黑暗騎士的目標?他前四次的目標,都是真正犯了罪、逃脫了法律制裁的人,這種程度的……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名單上。

  過本貴則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光芒,「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為什麼要殺我?」「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那天回家之前,做了什麼?」

  過本貴則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解剖台上移開了一瞬,然後在空氣中又重新收回來,變得有些難以描述:「我……去見了一個人。」

  「誰?」

  「一個……女性朋友。她叫佐佐木彩夏,在一家大型企業做正式社員,剛入職沒多久。我們認識有半年多了,感情還不錯。」他像是怕上杉宗雪誤解一樣,語氣中多了一些辯解的意味,「我跟她是認真的,不是那種隨便的關係。我有跟她說,等我處理好家裡的事,就會正式考慮我們的未來。」

  「這就是你所說的養情人是吧?」上杉宗雪點了點頭:「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夏天。在赤阪的一個聚會上認識的,她是朋友帶來的朋友。我們聊了幾句,後來加了LINE,慢慢地就開始……就是這樣。我跟她說過,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工作性質不太適合公開關係,她也表示理解。她說只要我真心對她好,別的她都不在乎。」

  上杉宗雪站起身來,目光穿過那片灰色空間,落在遠處不斷涌動著的霧氣上:「你跟她說過工作上的事嗎?跟她提過那筆錢?跟她說你收了多少錢,從誰那裡收的?」

  過本貴則的聲音安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我……可能提過一次。具體說了多少,我也不太記得了。那天晚上喝了點酒,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但我第二天就跟她說那都是醉話,都是別人瞎傳的謠言。她當時也沒有追問。我真的不知道那件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她不關心政治的,我也沒有給她錢,最多只是吃飯報銷,就連開房的費用她都出一半的。」

  【哇!居然是純愛!】弘中真理子驚呼道。

  「你那天去見佐佐木彩夏之前,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有沒有人跟蹤你?有沒有人看到你跟她見面?你有沒有跟別人提過這件事?」

  「我不知道……我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蹤我。我平時不太關注周圍有沒有人。她住的地方在目黑區那邊,離我家不太遠。我那天晚上是從她家出來後直接回家的。如果有人看到我進出她的公寓,也許就跟著我了。」

  上杉宗雪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

  一個國會議員回家前剛見過情人,而黑暗騎士正好在他家門口等他。

  這個時間差太精準了。不像是隨機挑選的目標,更像是有人事先掌握了過本貴則當晚的行程,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回來。

  「你說你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人從後面用刀抵住了你的腰。他等了多久?他是怎麼知道你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那個位置的?」

  「我……我不知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可能是在那裡等了很久,也可能是一直跟著我。」「你覺得他是隨機選了你,還是有人告訴他你會從那裡經過?你在國會內有什麼對立派系麼?或者仇人?」

  過本貴則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垂在身側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但是……上杉老師,日本不是非洲,我們國會議員之間就算是嚴重對立,也不會起暗殺的念頭的。」

  「確實。」上杉宗雪點頭,日本沒有政治清算的傳統,這點和俄羅斯這些國家相比差距很大,雙方就算是在國會中意見差距再大,也不會像普里戈津一樣飛機失事的。

  2100萬日元對一個國會議員來說真的是小數目,要知道國會議員是副鍋級的!

  警視廳當初的搜查一課長大島一手都能拿5800萬!!

  「那天晚上你去見佐佐木彩夏的事,還有誰知道?」

  「她的同事應該不知道,她說過她不喜歡在單位里談論私生活。我也沒有跟別人提過,這種事……不太方便說。但也許有人看到了。如果有人一直跟著我,那他們就會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上杉老師,我知道我不算一個好人,但我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我拿了不該拿的錢,但我願意還。我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我一直在努力維持著。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我。他前四次都沒有殺人的。」

  上杉宗雪站著沒動:「你確實不是他前四次那種目標。你不值得被殺。但他殺了你,那就說明他殺你的理由跟之前的理由不一樣。或者說,他從一開始要殺的人就不只是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罪犯。他只是在用那些人來掩蓋他真正的目標。」

  讓本貴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上杉老師……你會幫我查清楚的吧?你會告訴我,我到底為什麼死嗎?」

  「我會查清楚的。不是因為你貪了多少,也不是因為你多么正直清廉。是因為有人用暴力代替了法律,這件事本身就不應該存在。」上杉宗雪把目光從他那張灰白色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我會查清楚,然後告訴你答案。」

  「那就拜託您了,上杉老師!!!」讓本貴則納頭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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