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苛政如虎，民不聊生
土地廟內，燭火搖曳。
柳三那名僥倖逃脫的柳家舊部，在訴說了所有情報，並將一幅簡陋的【紫雲領】地圖，交給柳磊之後便被連夜秘密地送往了萬寶樓的秘密據點。
他將成為日後，【星淵閣】情報堂的第一顆種子。
而柳磊則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冰冷的故土。
他的心中，燃燒著兩團火焰。
一團是復仇的怒火。
另一團是救人的焦灼。
【血楓林礦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地獄如同一個血色的夢魘，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他恨不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那裡將所有的族人都解救出來。
「時機，未到。」
就在柳磊即將被焦急的情緒，沖昏頭腦的瞬間。
少主那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響起。
「【血楓林礦洞】，乃是滄浪林家的核心產業之一，守備之森嚴，遠超你的想像。僅憑你與羅成二人之力前去與送死無異。」
「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力量，源於人心。」
「柳磊收起你的焦躁。接下來的幾天我需要你，用你的雙腳去丈量這片土地。用你的雙眼去看清，這片土地之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在解救他們身體的牢籠之前，我們要先解放他們靈魂的枷鎖。」
……
三日後。
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看起來與那些因飢餓而四處流亡的領民，沒有任何區別的身影，出現在了紫雲領東部的產糧大區——
【豐谷平原】。
正是再一次改換了容貌的，柳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豐谷」二字，沒有半分關係。
他記憶中，那一望無際的金色的靈米稻田，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因為無人打理而徹底荒蕪、龜裂的死地。
那些由柳家耗費了三代人的心血才修建起來的，貫穿了整個平原的灌溉渠，也早已乾涸見底長滿了雜草。
空氣中，那本該無比濃郁的草木靈氣，此刻也變得稀薄而混亂。
這片土地，正在緩慢地死去。
柳磊走進了一個記憶中，本該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村落。
可如今，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氣沉沉的氛圍之中。
偶爾能看到的幾個村民，也全都是瘦骨嶙峋，眼神麻木。
仿佛，一群早已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柳磊用身上最後幾塊碎靈石，從一個同樣瘦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村長那裡換來了一渾濁不堪的米粥。
他從老村長的口中，聽到了一個讓他血脈冰寒的名字。
「靈米三七稅」。
「仙師……您是，外地來的吧……」
老村長的聲音，渾濁而沙啞，充滿深入骨髓的絕望。
「以前……以前，柳家爺在的時候，咱們這豐谷平原，種出來的靈收成的三成，上交領主府，剩下的七成，都歸咱們自己……」
「那時家家戶都有餘糧，娃娃也都吃飽肚子，甚至還能攢下些靈石，送測個靈根……」
說到這裡老村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遙遠的追憶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便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可……可自從，那滄浪林家，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把稅倒了過來。」
「七成，歸他們。三成，歸我們。」
「仙師啊……七成啊……那可是要了我們的老命啊！」
老村長，再也無法抑制，渾濁的淚水，從那如同乾枯河道般的眼眶裡滾滾而下。
「我們交了稅，剩下的那點糧食，連自都餵不飽！更別提留下來年的種子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我們這豐谷平原就真的要十室九空，易子而食了啊！」
……
就在此時！
一陣囂張的馬蹄聲，伴隨著刺耳的呵斥，從村口傳了進來！
「林福大人，來收稅了！」
「村子裡的老少爺們，都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整個村子都仿佛被一頭無形的凶獸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村民臉上都露出了，極致的恐懼！
老村長的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很快。
一個身穿錦衣，肥頭大耳，臉上寫滿了貪婪與傲慢的中年胖子，在一群同樣是凶神惡煞的林家修士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他便是負責這片區域的稅官。
林福。
他看著那些戰戰兢兢的村民，臉上露出了一個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怎麼？」
「今年的靈米，都準備好了嗎？」
老村長連忙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福大人……今年，天時不好，收成……收成比往年，少了兩成……您看，能不能……」
「不能。」
林福甚至沒等他說完，便一口回絕。
他一腳踹翻了老村長面前，那幾個早已準備好的乾癟的糧袋。
「收成不好，是你們這群賤民自己沒用！」
「林家的規矩，就是天！」
「少一粒米，都不行！」
他說著竟直接對著身後的手下，下達了令人髮指的命令！
「給我搜！」
「把他們所有人家裡那點存糧，全給老子搬出來！」
「我聽說，王二麻子家，那個小妞，長得還挺水靈的？正好拿去抵稅！」
「是！」
那如狼似虎的林家修士，獰笑著便要衝入那些破敗的茅草屋。
而就在此時！
就在這人間慘劇，即將上演的瞬間！
天，黑了。
毫無徵兆地，黑了。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一股冰冷的，浩瀚的，仿佛來自九天神明之上的，無上神威，轟然降臨！
所有的人無論是囂張的林福，還是絕望的村民，全都在這一刻，駭然地抬頭望天！
只見在那漆黑的天穹之上。
一張巨大無朋的，金色的熒幕，緩緩展開！
【天道熒幕】！
「這……這是什麼？！」
林福和他那群手下，全都看傻了。
他們身處偏僻之地，竟是從未見過，這早已在東荒掀起了滔天風暴的神跡！
而下一秒！
那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神明之音響徹了整個村落！
「滄浪林家，稅官，林福。」
「汝之罪，當誅。」
話音剛落。
熒幕之上，畫面，猛然一變！
播放的，不再是任何影像。
而是一本本，記錄得清清楚楚的帳本！
那是林福，這三年來，所有貪墨的證據！
他如何收上來的「七成稅」，再剋扣一半放入自己的私庫！
他如何將，那些交不起稅的年輕女子，賣入黑市換取靈石！
他甚至還將一名敢於反抗的修士，秘密殺死，奪走了對方的功法！
一樁樁！一件件！
鐵證如山！
「不……不！這是污衊！」
林福看著天空中的帳本，嚇得是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些做得天衣無縫的罪惡，竟然以這種方被公之於眾！
然而。
那個神明，沒有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以眾生之淚，以天道之名。」
「判汝……」
「死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村落的上空，那本是晴朗的，卻被黑暗籠罩的天空，竟毫無徵兆地，凝聚出了一團漆黑的劫雲！
咔嚓——！！！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紫色的天雷，從那劫雲之中轟然劈下！
精準地劈在了，那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林福的頭頂！
「啊——」
一聲短促的，悽厲的慘叫。
林福連同他身上，那些貪墨來的儲物袋，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那道狂暴的紫霄神雷活生生地劈成了……
一捧飛灰。
……
雷聲，散去。
劫雲，消失。
【天道熒幕】，也悄然隱去。
黑暗，退散。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向了大地。
仿佛剛才那神罰降臨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地面上，那處焦黑的人形的深坑，卻在無聲地，向所有人訴說著剛才那是何等真實的神跡。
整個村落，一片死寂。
那些劫後餘生的村民，那些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的林家修士，全都如同傻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那處深坑。
不知過了多久。
那個被林福，一腳踹倒的老村長。
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他朝著天空，那個熒幕消失的方向。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重重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渾濁的淚水，再次滾滾而下。
但這一次，那淚水裡不再是絕望。
而是希望。
「老天爺……開眼了啊……」
柳三那名僥倖逃脫的柳家舊部，在訴說了所有情報，並將一幅簡陋的【紫雲領】地圖，交給柳磊之後便被連夜秘密地送往了萬寶樓的秘密據點。
他將成為日後，【星淵閣】情報堂的第一顆種子。
而柳磊則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冰冷的故土。
他的心中，燃燒著兩團火焰。
一團是復仇的怒火。
另一團是救人的焦灼。
【血楓林礦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地獄如同一個血色的夢魘，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他恨不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那裡將所有的族人都解救出來。
「時機，未到。」
就在柳磊即將被焦急的情緒，沖昏頭腦的瞬間。
少主那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響起。
「【血楓林礦洞】，乃是滄浪林家的核心產業之一，守備之森嚴，遠超你的想像。僅憑你與羅成二人之力前去與送死無異。」
「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力量，源於人心。」
「柳磊收起你的焦躁。接下來的幾天我需要你，用你的雙腳去丈量這片土地。用你的雙眼去看清，這片土地之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在解救他們身體的牢籠之前，我們要先解放他們靈魂的枷鎖。」
……
三日後。
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看起來與那些因飢餓而四處流亡的領民，沒有任何區別的身影，出現在了紫雲領東部的產糧大區——
【豐谷平原】。
正是再一次改換了容貌的，柳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豐谷」二字，沒有半分關係。
他記憶中，那一望無際的金色的靈米稻田，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因為無人打理而徹底荒蕪、龜裂的死地。
那些由柳家耗費了三代人的心血才修建起來的，貫穿了整個平原的灌溉渠，也早已乾涸見底長滿了雜草。
空氣中，那本該無比濃郁的草木靈氣，此刻也變得稀薄而混亂。
這片土地，正在緩慢地死去。
柳磊走進了一個記憶中，本該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村落。
可如今，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氣沉沉的氛圍之中。
偶爾能看到的幾個村民，也全都是瘦骨嶙峋，眼神麻木。
仿佛，一群早已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柳磊用身上最後幾塊碎靈石，從一個同樣瘦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村長那裡換來了一渾濁不堪的米粥。
他從老村長的口中，聽到了一個讓他血脈冰寒的名字。
「靈米三七稅」。
「仙師……您是，外地來的吧……」
老村長的聲音，渾濁而沙啞，充滿深入骨髓的絕望。
「以前……以前，柳家爺在的時候，咱們這豐谷平原，種出來的靈收成的三成，上交領主府，剩下的七成，都歸咱們自己……」
「那時家家戶都有餘糧，娃娃也都吃飽肚子，甚至還能攢下些靈石，送測個靈根……」
說到這裡老村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遙遠的追憶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便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可……可自從，那滄浪林家，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把稅倒了過來。」
「七成，歸他們。三成，歸我們。」
「仙師啊……七成啊……那可是要了我們的老命啊！」
老村長，再也無法抑制，渾濁的淚水，從那如同乾枯河道般的眼眶裡滾滾而下。
「我們交了稅，剩下的那點糧食，連自都餵不飽！更別提留下來年的種子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我們這豐谷平原就真的要十室九空，易子而食了啊！」
……
就在此時！
一陣囂張的馬蹄聲，伴隨著刺耳的呵斥，從村口傳了進來！
「林福大人，來收稅了！」
「村子裡的老少爺們，都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整個村子都仿佛被一頭無形的凶獸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村民臉上都露出了，極致的恐懼！
老村長的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很快。
一個身穿錦衣，肥頭大耳，臉上寫滿了貪婪與傲慢的中年胖子，在一群同樣是凶神惡煞的林家修士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他便是負責這片區域的稅官。
林福。
他看著那些戰戰兢兢的村民，臉上露出了一個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怎麼？」
「今年的靈米，都準備好了嗎？」
老村長連忙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福大人……今年，天時不好，收成……收成比往年，少了兩成……您看，能不能……」
「不能。」
林福甚至沒等他說完，便一口回絕。
他一腳踹翻了老村長面前，那幾個早已準備好的乾癟的糧袋。
「收成不好，是你們這群賤民自己沒用！」
「林家的規矩，就是天！」
「少一粒米，都不行！」
他說著竟直接對著身後的手下，下達了令人髮指的命令！
「給我搜！」
「把他們所有人家裡那點存糧，全給老子搬出來！」
「我聽說，王二麻子家，那個小妞，長得還挺水靈的？正好拿去抵稅！」
「是！」
那如狼似虎的林家修士，獰笑著便要衝入那些破敗的茅草屋。
而就在此時！
就在這人間慘劇，即將上演的瞬間！
天，黑了。
毫無徵兆地，黑了。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一股冰冷的，浩瀚的，仿佛來自九天神明之上的，無上神威，轟然降臨！
所有的人無論是囂張的林福，還是絕望的村民，全都在這一刻，駭然地抬頭望天！
只見在那漆黑的天穹之上。
一張巨大無朋的，金色的熒幕，緩緩展開！
【天道熒幕】！
「這……這是什麼？！」
林福和他那群手下，全都看傻了。
他們身處偏僻之地，竟是從未見過，這早已在東荒掀起了滔天風暴的神跡！
而下一秒！
那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神明之音響徹了整個村落！
「滄浪林家，稅官，林福。」
「汝之罪，當誅。」
話音剛落。
熒幕之上，畫面，猛然一變！
播放的，不再是任何影像。
而是一本本，記錄得清清楚楚的帳本！
那是林福，這三年來，所有貪墨的證據！
他如何收上來的「七成稅」，再剋扣一半放入自己的私庫！
他如何將，那些交不起稅的年輕女子，賣入黑市換取靈石！
他甚至還將一名敢於反抗的修士，秘密殺死，奪走了對方的功法！
一樁樁！一件件！
鐵證如山！
「不……不！這是污衊！」
林福看著天空中的帳本，嚇得是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些做得天衣無縫的罪惡，竟然以這種方被公之於眾！
然而。
那個神明，沒有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以眾生之淚，以天道之名。」
「判汝……」
「死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村落的上空，那本是晴朗的，卻被黑暗籠罩的天空，竟毫無徵兆地，凝聚出了一團漆黑的劫雲！
咔嚓——！！！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紫色的天雷，從那劫雲之中轟然劈下！
精準地劈在了，那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林福的頭頂！
「啊——」
一聲短促的，悽厲的慘叫。
林福連同他身上，那些貪墨來的儲物袋，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那道狂暴的紫霄神雷活生生地劈成了……
一捧飛灰。
……
雷聲，散去。
劫雲，消失。
【天道熒幕】，也悄然隱去。
黑暗，退散。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向了大地。
仿佛剛才那神罰降臨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地面上，那處焦黑的人形的深坑，卻在無聲地，向所有人訴說著剛才那是何等真實的神跡。
整個村落，一片死寂。
那些劫後餘生的村民，那些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的林家修士，全都如同傻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那處深坑。
不知過了多久。
那個被林福，一腳踹倒的老村長。
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他朝著天空，那個熒幕消失的方向。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重重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渾濁的淚水，再次滾滾而下。
但這一次，那淚水裡不再是絕望。
而是希望。
「老天爺……開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