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有點不對勁！
從拉希姆部長的辦公室里出來時，巴格達的天空正呈現出一片詭異的橙紅色。
夕陽將整個綠區染成了血色。
宋和平站在國防部的階上，看著遠處底格里斯河的波光，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剛才那番對話。「有人要在美國對你動手。」
拉希姆說這話時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種試探性的提醒。
這位伊利哥國防部長在送他出門時甚至沒有握手，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厚重的木門後。宋和平從口袋裡摸出那罐隨身攜帶的薄荷味口香糖，倒出兩粒，扔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嚼著口香糖，朝自己的車輛走去，司機已經打開了車門，警惕地掃視四周。
「老闆，回酒店？」
「沒錯，回酒店。」
宋和平鑽進防彈G500的后座，車子緩緩駛出部長級別墅區的安檢站。
透過車窗，他看到那些荷槍實彈的伊利哥警衛，還有遠處綠區內那些層層疊疊的防爆牆和鐵絲網。這座曾經是傻大木宮殿群的區域，現在成了巴格達最安全也最諷刺的地方。
美國人在這裡修建了使館，伊利哥政府在這裡辦公，而街頭那些抗議者則在高喊「美國佬滾出去」。拉希姆是怎麼知道有人要在美國對自己動手的？
這是宋和平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問題。
快拿來，這些伊利哥人顯然也在監視那些承包商和中情局特工。
這不奇怪，任何主權國家都會這麼做。
但關鍵在於，拉希姆居然選擇告訴他，這意味著伊利哥情報部門已經掌握了具體情報，而且有意向他透露。
這背後是什麼考量？
宋和平嚼著口香糖，視線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防爆牆上。
從更宏觀的層面看，伊利哥軍方和情報部門正在逐步擺脫美國的影響。
拉希姆的提醒就是一種信號。
他們想讓自己知道，伊利哥不再是美國的傀儡，他們有獨立的情報能力，有自主的國家利益考量。而宋和平，在這場博弈中，是他們想要拉攏或者示好的對象。
畢競，他的公司在伊利哥擁有強大的實力，不光掌握著伊利哥境西北部內主要油氣資源，還和武裝組織，甚至和波斯人、俄國人都有深度合作。
這筆帳，伊利哥人當然會算。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是一條新聞推送
「希拉蕊發表敗選演說，川普意外爆冷贏得大選」
宋和平盯著屏幕上的標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將嘴裡的口香糖用糖紙包好，放進了車載菸灰缸里。
「我靠！」
他發出了驚嘆。
希拉蕊居然敗了。
那個在班加西事件中焦頭爛額、用私人伺服器處理國務卿郵件的女人，那個被建制派寄予厚望、被華爾街和主流媒體捧上天的女人，居然輸給了一個政治素人、一個真人秀主持人、一個說要「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房地產大亨。
這太特麼諷刺了。
幾個月前，在白宮那間橢圓辦公室里，奧觀海和希拉蕊向他妥協，為的是什麼？
是希望他不要在關鍵時刻給希拉蕊添亂，是確保麥蘇爾時間的真相不會在競選期間爆出來。他們用利益交換利益，用沉默換取沉默。
現在呢？
希拉蕊輸了，意味著驢黨很快失去執政權。
而奧觀海馬上就要成為前總統。
他們之前的一切算計、一切妥協，都變成了沉沒成本。
那問題來了一
既然希拉蕊已經敗選，奧觀海為什麼還要邀請自己去美國？
自己去了還有什麼意義？
宋和平翻出那條來自「新月國際」的商務邀請函。
這家公司註冊在德拉瓦州威爾明頓，法人叫詹姆斯；韓。
他讓人查過，背景乾乾淨淨，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在商界和情報界，這種公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皮包公司，一種是背景深得你根本查不到。
能把公司註冊在威爾明頓那個註冊了全球半數財富五百強子公司的地方，還讓CIA都查不出任何把柄一這種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乾淨。
「有意思。」
宋和平輕聲說，又從口袋裡掏出那罐口香糖，倒出兩粒。
要對自己動手的人恐怕除了萊蒙特和羅賓，不會有其他人了。
該如何應對？
這時，他下意識地想起了西蒙。
這個他埋在美國情報系統里最深的一顆釘子，關鍵時刻能用，但不能輕易用。
如果萊蒙特真的勾結羅賓在美國對自己動手，西蒙或許能壓住。
但問題是，一旦讓西蒙介入，很容易把這顆釘子暴露在陽光下。
為了萊蒙特這種級別的對手，還真不值得。
況且，這次去美國，是應奧觀海邀請。
前總統邀請一個東大PMC公司老闆去美國見面，這本身就夠反常了，如果再鬧出點大事，不得捅破天？在沒有搞清楚奧觀海為什麼要見自己之前，還是要保持低調處理。
如果現在自己再找CIA局長尋求保護，那整個局面就會變得更加複雜。
宋和平不喜歡複雜，他喜歡可控。
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引誘。
讓萊蒙特和羅賓出手，只要他們敢動，自己就能抓住把柄，回頭慢慢清算。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們。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停車場。
司機阿卜杜拉停好車，通過耳麥確認周圍安全後，才讓宋和平下車。
電梯裡，宋和平對著鏡面般的金屬壁板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中那張臉黝黑、瘦削，眼窩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
已經快四張的人了，在PMC這個行當里已經算是老人了。
這十幾年過去，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數千名雇員，有了和部長、將軍們平起平坐的資格，甚至連老美的總統都對自己發出邀請，邀請自己去見面一一雖然很快是個前總統。
但事業坐大了，也有了一堆想要自己命的人。
電梯門打開，他走向自己的房間。
樓道里站著兩個保鏢，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老闆。」
宋和平點點頭，刷卡進門。
房間裡，江峰正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電腦皺眉。
「老班長。」江峰擡起頭，指了指屏幕：「萊蒙特那邊好像有動靜。」
宋和平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
屏幕上是一組照片，偷拍的，畫質一般，但能看清是萊蒙特和羅賓。
兩人在羅賓位於鬱金香酒店的辦公室落地玻璃前說話，表情嚴肅。
「什麼時候拍的？」
「今天下午。」江峰放大其中一張：「看這個」
他指著萊蒙特的手勢。
「他在比劃什麼，羅賓在點頭。」
宋和平仔細看著照片。
萊蒙特的右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向下的動作，羅賓則微微頷首。
這個手勢他見過，在CIA的培訓手冊里。
是「同意行動」的意思。
「看來，他們要想要搞砸我們軍火押運的事情沒成功，現在是要對我動手了。」
宋和平平靜地說，似乎沒把這事當成什麼大事，徑直來到桌旁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江峰合上電腦，看著他問道：「要不要提前做點什麼？」
「這事我自由安排。」宋和平回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讓他們動起來。」
江峰愣了一下：「老班長，那裡可不是伊利哥，是美國。那邊我們沒人，沒槍，沒後援。一旦出事「所以我們要先派人過去。」宋和平打斷他：「你明天一早聯絡灰狼，讓他在獵人學校里選八個人，拿商務簽證，分批入境。到了之後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指令。」
江峰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明白。」
宋和平知道江峰在想什麼。
八個人，在美國那種地方，面對可能來自CIA的暗殺，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
但他沒解釋。
他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自己手裡有西蒙這張牌，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計劃。
有時候，示弱是為了讓對手露出破綻。
窗外，巴格達的夜晚徹底降臨。
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不知道是誰家在辦喜事，還是又有人在火併。
在這座城市待了十幾年，宋和平早就學會了分辨。
今晚那是慶祝的槍聲，不是交火。
他關上窗，轉過身來。
「我走了以後，這裡的事情你負責主持大局。」
「好。」
江峰合上電腦，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老班長，你確定不需要多安排點人手？就打個電話的事。」
宋和平搖搖頭：「沒事，我心裡有數。」
「那好，你小心。」
江峰轉身離開。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宋和平在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看著那條「新月國際」的邀請函。
他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通了。
「宋？」聲音有些意外。
「韓先生，你好。」宋和平語氣平靜：「我想確認一下，我的簽證進度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笑聲：「宋先生這麼著急？放心吧，簽證已經下來了，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謝謝。順便問一句一一」宋和平停頓了一下：「你們總統那邊有沒有說具體什麼時間見面，畢競我也要安排行程，在美國，我也有一些老朋友要見見。」
「這個我不太清楚。」詹姆斯；韓的語氣滴水不漏：「我只是負責邀請，具體的行程安排，到了美國會有人跟你對接。」
「明白了。那咱們到時候再見。」
宋和平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站起身，走到迷你吧前，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凍啤酒，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窗外又傳來一陣槍聲。
這回是連發的，像AK的聲音。
宋和平聽了幾秒，確定那是慶祝，便不再理會。
他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最終還是鎖上了屏幕。
還不是時候。
萊蒙特，羅賓，你們想在美國動手？
來吧。
宋和平又猛灌了一口啤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有多厲害的手段。
與此同時，巴格達綠區，CIA情報站。
萊蒙特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新月國際」的工商註冊信息。
他已經動用了CIA的所有渠道去查這家公司，結果一無所獲。
這太反常了。
在美國本土，能讓CIA查不到任何把柄的公司，要麼是FBI的線，要麼是NSA的殼，要麼……除非是白宮直接插手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宋和平這次去美國，不是簡單的商務訪問。
萊蒙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密號碼。
「羅賓，我們需要談談。」
電話那頭，羅賓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談什麼？不是已經定好了嗎？」
「那家邀請宋和平的公司，我查不到任何信息。」萊蒙特壓低聲音：「這不對勁。我覺得應該暫停行動，至少等搞清楚再說。」
「萊蒙特，別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膽小鬼。」羅賓的語氣冷了下來：「你知道AAFES每年在伊利哥的合同有多少嗎？你知道如果宋和平如果不跟我們合作，以他目前在伊利哥的實力，我們會損失多少錢嗎？」萊蒙特沉默。
「他這次去美國，見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羅賓頓了頓，咬牙道：「有一點最重要，他必須死在那裡。」
「但是」
「沒有但是。」羅賓打斷他：「我的人已經到了華盛頓，一切都安排好了。」
萊蒙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想起一個月前，宋和平手裡那份能讓白宮地震的黑料，想起了摩蘇爾行動基地里讓自己至今後怕的炮擊，又想起自己跟西蒙局長提起宋和平時候對方那諱莫如深的表情。
但他沒有告訴羅賓這些。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吧。」萊蒙特掛斷電話。
他盯著屏幕上「新月國際」那幾個字，突然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這種感覺，他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多年，只出現過三次。
前兩次，都死了人。
第三次，就是現在。
夕陽將整個綠區染成了血色。
宋和平站在國防部的階上，看著遠處底格里斯河的波光，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剛才那番對話。「有人要在美國對你動手。」
拉希姆說這話時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種試探性的提醒。
這位伊利哥國防部長在送他出門時甚至沒有握手，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厚重的木門後。宋和平從口袋裡摸出那罐隨身攜帶的薄荷味口香糖，倒出兩粒，扔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嚼著口香糖，朝自己的車輛走去，司機已經打開了車門，警惕地掃視四周。
「老闆，回酒店？」
「沒錯，回酒店。」
宋和平鑽進防彈G500的后座，車子緩緩駛出部長級別墅區的安檢站。
透過車窗，他看到那些荷槍實彈的伊利哥警衛，還有遠處綠區內那些層層疊疊的防爆牆和鐵絲網。這座曾經是傻大木宮殿群的區域，現在成了巴格達最安全也最諷刺的地方。
美國人在這裡修建了使館，伊利哥政府在這裡辦公，而街頭那些抗議者則在高喊「美國佬滾出去」。拉希姆是怎麼知道有人要在美國對自己動手的？
這是宋和平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問題。
快拿來，這些伊利哥人顯然也在監視那些承包商和中情局特工。
這不奇怪，任何主權國家都會這麼做。
但關鍵在於，拉希姆居然選擇告訴他，這意味著伊利哥情報部門已經掌握了具體情報，而且有意向他透露。
這背後是什麼考量？
宋和平嚼著口香糖，視線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防爆牆上。
從更宏觀的層面看，伊利哥軍方和情報部門正在逐步擺脫美國的影響。
拉希姆的提醒就是一種信號。
他們想讓自己知道，伊利哥不再是美國的傀儡，他們有獨立的情報能力，有自主的國家利益考量。而宋和平，在這場博弈中，是他們想要拉攏或者示好的對象。
畢競，他的公司在伊利哥擁有強大的實力，不光掌握著伊利哥境西北部內主要油氣資源，還和武裝組織，甚至和波斯人、俄國人都有深度合作。
這筆帳，伊利哥人當然會算。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是一條新聞推送
「希拉蕊發表敗選演說，川普意外爆冷贏得大選」
宋和平盯著屏幕上的標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將嘴裡的口香糖用糖紙包好，放進了車載菸灰缸里。
「我靠！」
他發出了驚嘆。
希拉蕊居然敗了。
那個在班加西事件中焦頭爛額、用私人伺服器處理國務卿郵件的女人，那個被建制派寄予厚望、被華爾街和主流媒體捧上天的女人，居然輸給了一個政治素人、一個真人秀主持人、一個說要「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房地產大亨。
這太特麼諷刺了。
幾個月前，在白宮那間橢圓辦公室里，奧觀海和希拉蕊向他妥協，為的是什麼？
是希望他不要在關鍵時刻給希拉蕊添亂，是確保麥蘇爾時間的真相不會在競選期間爆出來。他們用利益交換利益，用沉默換取沉默。
現在呢？
希拉蕊輸了，意味著驢黨很快失去執政權。
而奧觀海馬上就要成為前總統。
他們之前的一切算計、一切妥協，都變成了沉沒成本。
那問題來了一
既然希拉蕊已經敗選，奧觀海為什麼還要邀請自己去美國？
自己去了還有什麼意義？
宋和平翻出那條來自「新月國際」的商務邀請函。
這家公司註冊在德拉瓦州威爾明頓，法人叫詹姆斯；韓。
他讓人查過，背景乾乾淨淨，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在商界和情報界，這種公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皮包公司，一種是背景深得你根本查不到。
能把公司註冊在威爾明頓那個註冊了全球半數財富五百強子公司的地方，還讓CIA都查不出任何把柄一這種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乾淨。
「有意思。」
宋和平輕聲說，又從口袋裡掏出那罐口香糖，倒出兩粒。
要對自己動手的人恐怕除了萊蒙特和羅賓，不會有其他人了。
該如何應對？
這時，他下意識地想起了西蒙。
這個他埋在美國情報系統里最深的一顆釘子，關鍵時刻能用，但不能輕易用。
如果萊蒙特真的勾結羅賓在美國對自己動手，西蒙或許能壓住。
但問題是，一旦讓西蒙介入，很容易把這顆釘子暴露在陽光下。
為了萊蒙特這種級別的對手，還真不值得。
況且，這次去美國，是應奧觀海邀請。
前總統邀請一個東大PMC公司老闆去美國見面，這本身就夠反常了，如果再鬧出點大事，不得捅破天？在沒有搞清楚奧觀海為什麼要見自己之前，還是要保持低調處理。
如果現在自己再找CIA局長尋求保護，那整個局面就會變得更加複雜。
宋和平不喜歡複雜，他喜歡可控。
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引誘。
讓萊蒙特和羅賓出手，只要他們敢動，自己就能抓住把柄，回頭慢慢清算。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們。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停車場。
司機阿卜杜拉停好車，通過耳麥確認周圍安全後，才讓宋和平下車。
電梯裡，宋和平對著鏡面般的金屬壁板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中那張臉黝黑、瘦削，眼窩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
已經快四張的人了，在PMC這個行當里已經算是老人了。
這十幾年過去，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數千名雇員，有了和部長、將軍們平起平坐的資格，甚至連老美的總統都對自己發出邀請，邀請自己去見面一一雖然很快是個前總統。
但事業坐大了，也有了一堆想要自己命的人。
電梯門打開，他走向自己的房間。
樓道里站著兩個保鏢，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老闆。」
宋和平點點頭，刷卡進門。
房間裡，江峰正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電腦皺眉。
「老班長。」江峰擡起頭，指了指屏幕：「萊蒙特那邊好像有動靜。」
宋和平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
屏幕上是一組照片，偷拍的，畫質一般，但能看清是萊蒙特和羅賓。
兩人在羅賓位於鬱金香酒店的辦公室落地玻璃前說話，表情嚴肅。
「什麼時候拍的？」
「今天下午。」江峰放大其中一張：「看這個」
他指著萊蒙特的手勢。
「他在比劃什麼，羅賓在點頭。」
宋和平仔細看著照片。
萊蒙特的右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向下的動作，羅賓則微微頷首。
這個手勢他見過，在CIA的培訓手冊里。
是「同意行動」的意思。
「看來，他們要想要搞砸我們軍火押運的事情沒成功，現在是要對我動手了。」
宋和平平靜地說，似乎沒把這事當成什麼大事，徑直來到桌旁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江峰合上電腦，看著他問道：「要不要提前做點什麼？」
「這事我自由安排。」宋和平回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讓他們動起來。」
江峰愣了一下：「老班長，那裡可不是伊利哥，是美國。那邊我們沒人，沒槍，沒後援。一旦出事「所以我們要先派人過去。」宋和平打斷他：「你明天一早聯絡灰狼，讓他在獵人學校里選八個人，拿商務簽證，分批入境。到了之後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指令。」
江峰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明白。」
宋和平知道江峰在想什麼。
八個人，在美國那種地方，面對可能來自CIA的暗殺，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
但他沒解釋。
他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自己手裡有西蒙這張牌，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計劃。
有時候，示弱是為了讓對手露出破綻。
窗外，巴格達的夜晚徹底降臨。
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不知道是誰家在辦喜事，還是又有人在火併。
在這座城市待了十幾年，宋和平早就學會了分辨。
今晚那是慶祝的槍聲，不是交火。
他關上窗，轉過身來。
「我走了以後，這裡的事情你負責主持大局。」
「好。」
江峰合上電腦，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老班長，你確定不需要多安排點人手？就打個電話的事。」
宋和平搖搖頭：「沒事，我心裡有數。」
「那好，你小心。」
江峰轉身離開。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宋和平在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看著那條「新月國際」的邀請函。
他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通了。
「宋？」聲音有些意外。
「韓先生，你好。」宋和平語氣平靜：「我想確認一下，我的簽證進度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笑聲：「宋先生這麼著急？放心吧，簽證已經下來了，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謝謝。順便問一句一一」宋和平停頓了一下：「你們總統那邊有沒有說具體什麼時間見面，畢競我也要安排行程，在美國，我也有一些老朋友要見見。」
「這個我不太清楚。」詹姆斯；韓的語氣滴水不漏：「我只是負責邀請，具體的行程安排，到了美國會有人跟你對接。」
「明白了。那咱們到時候再見。」
宋和平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站起身，走到迷你吧前，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凍啤酒，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窗外又傳來一陣槍聲。
這回是連發的，像AK的聲音。
宋和平聽了幾秒，確定那是慶祝，便不再理會。
他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最終還是鎖上了屏幕。
還不是時候。
萊蒙特，羅賓，你們想在美國動手？
來吧。
宋和平又猛灌了一口啤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有多厲害的手段。
與此同時，巴格達綠區，CIA情報站。
萊蒙特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新月國際」的工商註冊信息。
他已經動用了CIA的所有渠道去查這家公司，結果一無所獲。
這太反常了。
在美國本土，能讓CIA查不到任何把柄的公司，要麼是FBI的線，要麼是NSA的殼，要麼……除非是白宮直接插手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宋和平這次去美國，不是簡單的商務訪問。
萊蒙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密號碼。
「羅賓，我們需要談談。」
電話那頭，羅賓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談什麼？不是已經定好了嗎？」
「那家邀請宋和平的公司，我查不到任何信息。」萊蒙特壓低聲音：「這不對勁。我覺得應該暫停行動，至少等搞清楚再說。」
「萊蒙特，別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膽小鬼。」羅賓的語氣冷了下來：「你知道AAFES每年在伊利哥的合同有多少嗎？你知道如果宋和平如果不跟我們合作，以他目前在伊利哥的實力，我們會損失多少錢嗎？」萊蒙特沉默。
「他這次去美國，見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羅賓頓了頓，咬牙道：「有一點最重要，他必須死在那裡。」
「但是」
「沒有但是。」羅賓打斷他：「我的人已經到了華盛頓，一切都安排好了。」
萊蒙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想起一個月前，宋和平手裡那份能讓白宮地震的黑料，想起了摩蘇爾行動基地里讓自己至今後怕的炮擊，又想起自己跟西蒙局長提起宋和平時候對方那諱莫如深的表情。
但他沒有告訴羅賓這些。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吧。」萊蒙特掛斷電話。
他盯著屏幕上「新月國際」那幾個字，突然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這種感覺，他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多年，只出現過三次。
前兩次，都死了人。
第三次，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