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一箭五雕
第二天上午。
華盛頓特區，酒店。
宋和平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窗簾已經完全拉開，清冷的陽光潑灑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此時，門鈴響了。
九點三十分，和約定的時間一分不差。
他放下茶杯，穿過客廳去把門打開。
韓站在門外，西裝三件套，牛津鞋擦得鋰亮，手裡拎著那隻他慣用的黑色公文包。
他站得很直，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門開了。
「宋先生。」韓伸出手：「早上好。」
「韓先生。」宋和平握了握他的手，側身讓開：「請進。」
「你的保鏢可真敬業，我從上電梯到現在，他們就一直在跟著我…」
韓走進房間，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快速掃了一圈。
客廳布局、茶几上的茶杯、窗外的河景、房間角落的行李箱。
特工的職業習慣，掃一眼能記下看到的每一個細節。
宋和平懂這個。
「坐。」宋和平指了指沙發說道：「喝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韓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雖然我在這裡出生，但我還是喜歡茶這種東西」宋和平走到迷你吧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包茶葉，撕開包裝倒入水壺裡，用開水泡了。
幾分鐘後，兩倍熱騰騰的綠茶放在了會客廳的茶几上。
韓端起杯子，先看茶色，再聞香氣，最後抿了一口。
「好茶。」他點點頭：「清明前的？」
「雨前，我自己帶來的。」宋和平在他對面坐下：「還是談談正題吧，你這麼早過來也不是為了找我喝茶的。」
韓笑了笑，放下杯子。
「奧觀海先生讓我來跟你確認一些細節。」他說：「關於「毒丸』計劃的細節。」
宋和平沒接話。
他在等韓繼續往下講。
韓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白色封皮，藍色裝訂線，沒有標題，只有右下角一個極小的編號：EXEC-0928。
「這是初步的框架協議。」韓說：「你先看看，有問題我們再慢慢談。」
宋和平拿起來翻了翻。
這不是一份官方協議，而是一份方案。
沒有任何多餘的條款，也沒有繞得像迷宮法律術語，更沒有免責聲明，只是列明了奧觀海承諾的條件和宋和平應盡的責任。
他沒細看，只是大概掃了一遍，然後放下。
畢竟兩人之間合作是秘密，奧觀海方面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跟他扯上任何關係的把柄。
這就是政客。
雞賊又奸猾。
「直接說重點。」他說，「這種文書沒有任何意義，從前我跟你們美國人簽訂的合同也不少，到頭來該撕還是撕，所以，我想聽你親口說。」
韓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宋先生是個痛快人。」他說：「好，那我就直說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頓了頓，像在整理措辭。
然後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
「據我說知，你在伊利哥那邊剛接手這批價值十五個億的軍火裡頭裡面有三億左右是敏感貨。標槍反坦克飛彈、巡飛彈、無人機、先進夜視器材。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露出了笑容：「你拿著也感覺燙手吧？」
宋和平沒說話。
韓繼續說：「這些東西你想出手很難。賣給別人你無法控制最終會落在誰的手裡，假如出點什麼事，美國政府會盯上你。自己留著，用不上那麼多。扔了，挺可惜。所以你現在應該挺頭疼的，我說得對不對？」宋和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龍井的香味還在舌尖，但他沒品出什麼滋味。
「對。」他很坦誠地承認：「但三億美元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大不了我可以給我公司的僱傭兵當庫存。」
「別開玩笑了，宋先生，據我所知，你公司的那些直屬精銳僱傭兵根本不缺裝備，哪怕是這種敏感裝備，你也搞了不少，沒錯吧？」
他略帶調侃語氣對宋和平說道：
「但現在我們提供的這個機會可以為你解決這個問題。鳥克蘭那邊正好需要這些東西。而且他們要得很急，數量越大越好，型號越新越好。你手裡這批貨，正合他們胃口。」
說到這，韓非常自信地再次抿了一口綠茶。
「當場我們總統那麼輕易同意將這批軍火處理給你，你自己難道不感覺意外？就算當時為了掩蓋西利亞的事，為了大選，也不至於給你那麼多，甚至不需要給你這批敏感裝備，給你，是因為總統先生早就有了下一步的考慮。」
宋和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天上沒有白掉下來的餡餅。
當時自己就覺得事情太順利。
白宮那邊太容易低頭。
而且條件太優厚。
如今看來，像奧觀海這種政圈老油條真不是吃素的。
人家算準了自己拿到這批裝備一時之間脫不了手。
每一步都精確計算了結果。
面前這個韓，身份也真有些神秘感。
他隸屬什麼部門？
看起來不像CIA，也不像其他軍情部門或者國土安全部門。
似乎他只聽命於奧觀海，或者說是驢黨？
私兵？
秘密部門？
宋和平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因為這種多餘的考慮自己不需要。
在這樁交易里，韓的身份不重要。
重要是能為自己帶來多少的好處。
錢是一方面。
公司的發展前景也是另一方面。
跟政客打交道固然兇險。
但如果想要讓「音樂家」防務成為防務界的巨無霸，甚至跳出單純的防務界，成為更牛掰的資本，自己避免不了要和那些噁心的傢伙打交道，而且還必須遊刃有餘。
至於賣到鳥克蘭是否會讓廚子和大毛佬對自己有看法，宋和平感覺不重要。
自己不賣，那麼總會有人賣。
不如自己賣，至少還能掌握多一些那邊的情況。
這年頭，防務圈裡混的人，情報資源也是一項重要的籌碼。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但什麼都不知道，死得更快。
「他們現在急需反坦克飛彈。」韓繼續說道：「東烏那邊，大毛人給的坦克太多了，他們自己的反坦克武器根本不夠用。標槍是他們最想要的是發射後不用管，能打穿任何俄制坦克的頂甲。你手裡那批標槍，夠他們用上三個月。」
宋和平沉默了幾秒。
「沒問題，賣給誰都是賣，我不挑客戶。
宋和平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然後又補充了一個問題：」可是錢我可一分不能少，你也知道我和大毛人也有些交情，我這麼做，付出的代價可不小，對友誼損害很大。」
「哈哈哈哈哈！」韓忍不住大笑起來：「宋先生總是那麼的幽默。」
他忽然斂起笑容：「在你們這個僱傭兵圈子裡，友情真的那麼重要嗎？」
宋和平臉上的表情也忽然嚴肅起來，冷冷說道：「我很奇怪，你們就不怕我將你們暗中支援鳥克蘭的事情告訴大毛人？」
韓搖頭道：「不，你以為俄情報部門都是傻子？你以為他們不知道這些事？許多事，都是公開的秘密。」
頓了頓，話鋒一轉道：「錢的問題，你不用操心。」
他說，「歐洲人會付，這批貨，包括你以後往鳥克蘭運送的大量軍火，都是歐公子買單。」「歐公子？」宋和平有些意外。
「對。」韓十二分認真地說道：「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一一他們都想讓二毛頂在前面，消耗大毛人。花幾個億買武器，對他們來說是筆划算的買賣。」
他頓了頓，語氣里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兩頭狗熊之間的關係日益緊張，最慌的可不是我們美國人，而是歐公子，那些巨嬰國家在前蘇聯解體後他們以為和平永駐，把軍費砍了一遍又一遍，三十年沒打過仗，只會開著燃氣輪機燒大毛人的便宜天然氣，舒舒服服過日子。」
說到這，韓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地又抿了一口，像在給這段講話畫個標點。
「現在好了。北極熊醒了，伸出爪子了，很可能要打開了，而他們嚇得腿都軟了。怎麼辦？掏錢唄。掏錢買美國的軍火，送給二毛人，讓別人替他們對抗大毛。他們出錢，二毛出命，我們出貨、收錢，天公地道。」
宋和平看著他，沒接話。
不得不說，美國人還是非常雞賊的。
韓繼續說：「你知道奧觀海先生當初設計這個計劃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用你們華國人的老話來說，這叫「一箭三雕』。既消耗大毛人，讓他們陷在二毛那個泥潭裡出不來。還能嚇唬歐洲人，讓他們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和平，你不掏錢，就得挨揍。最後還可以鞏固我們的同盟體系，讓歐公子們明白，離了美國，什麼都不是。」
他靠回沙發，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志滿意得的模樣。
看著韓，宋和平忽然有種魔幻的感覺。
韓是個韓裔美國人。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
他出生在這。
在宋和平的角度看來，在阿美莉卡，黃皮是無法被白皮徹底當做自己人的。
可看對方的表情，仿佛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個白人，而不是一個韓裔。
有意思。
宋和平覺得自己做不到。
別說想韓那樣徹底皈依，哪怕讓自己代入老美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為他們的利益而洋洋自得，他都覺得噁心。
看到宋和平沒說話，也許韓感覺自己的一番解釋讓對方感到了震撼，於是繼續洋洋得意地說道：「現在回頭看，這計劃簡直太成功了。兩頭熊至今為止在東烏打了三年多了，損失了多少？歐洲人呢？感覺到的壓力越來越大，知道乖乖掏錢買軍火了。而我們一」
他輕輕笑了笑，還是那種阿美莉卡式的白人笑臉。
「如果這個「毒丸』計劃成功，我們什麼都沒損失。就出了點武器庫存貨，換回來的是歐洲資本回流、能源訂單重簽、軍火工業開足馬力。一箭三雕？不，是一箭全中。」
宋和平依舊盯著他，沒接話。
然後忽然笑了。
「好算盤。」
宋和平輕輕拍起了手掌。
「真他媽的好算盤。」
韓挑了挑眉。
宋和平繼續說：「用二毛人的命，換大毛人的血，讓兩頭熊自己玩命。用歐洲人的錢，打美國的仗，填美國人的庫。你們連兵都不用出，連戰爭法案都不用過，連國會辯論都不用開，只需要找個第三方承包商，把舊裝備運過去，然後坐在家裡數錢。大毛被消耗了，歐洲人被綁死了，二毛人被打爛了。一箭三雕？不止。至少五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冷意：
「這棋下得是真高。二毛人和大毛本來就有歷史恩怨，你們只需要往火星上澆點油，未來戰爭就會燒起來了。然後呢？歐洲資本害怕戰火擴大，嘩啦啦往美國跑；如果我沒猜錯，歐公子的工業缺了大毛能源，只能向你們和你們控制的中東地區購買；歐公子軍隊掏空庫存給二毛送武器，送完了怎麼辦？買你們的唄。我估計，你們連貸款都給他們準備好了，是吧？」
韓看著他，沒有說話。
宋和平繼續說：「而且最妙的是，你們不用自己承擔戰爭費用。讓歐公子掏錢買你們的軍火，送給二毛人去打。你們的士兵不用死一個，你們的本土不用挨一發炮彈，預算不用多花一分錢。國會山上那些老爺們有什麼理由反對？軍工集團賺翻了，能源集團賺翻了，華爾街也賺翻了，皆大歡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真高。好高明的手段，我都不得不寫個服字。」
華盛頓特區，酒店。
宋和平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窗簾已經完全拉開，清冷的陽光潑灑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此時，門鈴響了。
九點三十分，和約定的時間一分不差。
他放下茶杯，穿過客廳去把門打開。
韓站在門外，西裝三件套，牛津鞋擦得鋰亮，手裡拎著那隻他慣用的黑色公文包。
他站得很直，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門開了。
「宋先生。」韓伸出手：「早上好。」
「韓先生。」宋和平握了握他的手，側身讓開：「請進。」
「你的保鏢可真敬業，我從上電梯到現在，他們就一直在跟著我…」
韓走進房間，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快速掃了一圈。
客廳布局、茶几上的茶杯、窗外的河景、房間角落的行李箱。
特工的職業習慣，掃一眼能記下看到的每一個細節。
宋和平懂這個。
「坐。」宋和平指了指沙發說道：「喝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韓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雖然我在這裡出生，但我還是喜歡茶這種東西」宋和平走到迷你吧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包茶葉，撕開包裝倒入水壺裡，用開水泡了。
幾分鐘後，兩倍熱騰騰的綠茶放在了會客廳的茶几上。
韓端起杯子，先看茶色，再聞香氣，最後抿了一口。
「好茶。」他點點頭：「清明前的？」
「雨前，我自己帶來的。」宋和平在他對面坐下：「還是談談正題吧，你這麼早過來也不是為了找我喝茶的。」
韓笑了笑，放下杯子。
「奧觀海先生讓我來跟你確認一些細節。」他說：「關於「毒丸』計劃的細節。」
宋和平沒接話。
他在等韓繼續往下講。
韓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白色封皮，藍色裝訂線，沒有標題，只有右下角一個極小的編號：EXEC-0928。
「這是初步的框架協議。」韓說：「你先看看，有問題我們再慢慢談。」
宋和平拿起來翻了翻。
這不是一份官方協議，而是一份方案。
沒有任何多餘的條款，也沒有繞得像迷宮法律術語，更沒有免責聲明，只是列明了奧觀海承諾的條件和宋和平應盡的責任。
他沒細看，只是大概掃了一遍，然後放下。
畢竟兩人之間合作是秘密，奧觀海方面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跟他扯上任何關係的把柄。
這就是政客。
雞賊又奸猾。
「直接說重點。」他說，「這種文書沒有任何意義，從前我跟你們美國人簽訂的合同也不少，到頭來該撕還是撕，所以，我想聽你親口說。」
韓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宋先生是個痛快人。」他說：「好，那我就直說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頓了頓，像在整理措辭。
然後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
「據我說知，你在伊利哥那邊剛接手這批價值十五個億的軍火裡頭裡面有三億左右是敏感貨。標槍反坦克飛彈、巡飛彈、無人機、先進夜視器材。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露出了笑容：「你拿著也感覺燙手吧？」
宋和平沒說話。
韓繼續說：「這些東西你想出手很難。賣給別人你無法控制最終會落在誰的手裡，假如出點什麼事，美國政府會盯上你。自己留著，用不上那麼多。扔了，挺可惜。所以你現在應該挺頭疼的，我說得對不對？」宋和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龍井的香味還在舌尖，但他沒品出什麼滋味。
「對。」他很坦誠地承認：「但三億美元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大不了我可以給我公司的僱傭兵當庫存。」
「別開玩笑了，宋先生，據我所知，你公司的那些直屬精銳僱傭兵根本不缺裝備，哪怕是這種敏感裝備，你也搞了不少，沒錯吧？」
他略帶調侃語氣對宋和平說道：
「但現在我們提供的這個機會可以為你解決這個問題。鳥克蘭那邊正好需要這些東西。而且他們要得很急，數量越大越好，型號越新越好。你手裡這批貨，正合他們胃口。」
說到這，韓非常自信地再次抿了一口綠茶。
「當場我們總統那麼輕易同意將這批軍火處理給你，你自己難道不感覺意外？就算當時為了掩蓋西利亞的事，為了大選，也不至於給你那麼多，甚至不需要給你這批敏感裝備，給你，是因為總統先生早就有了下一步的考慮。」
宋和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天上沒有白掉下來的餡餅。
當時自己就覺得事情太順利。
白宮那邊太容易低頭。
而且條件太優厚。
如今看來，像奧觀海這種政圈老油條真不是吃素的。
人家算準了自己拿到這批裝備一時之間脫不了手。
每一步都精確計算了結果。
面前這個韓，身份也真有些神秘感。
他隸屬什麼部門？
看起來不像CIA，也不像其他軍情部門或者國土安全部門。
似乎他只聽命於奧觀海，或者說是驢黨？
私兵？
秘密部門？
宋和平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因為這種多餘的考慮自己不需要。
在這樁交易里，韓的身份不重要。
重要是能為自己帶來多少的好處。
錢是一方面。
公司的發展前景也是另一方面。
跟政客打交道固然兇險。
但如果想要讓「音樂家」防務成為防務界的巨無霸，甚至跳出單純的防務界，成為更牛掰的資本，自己避免不了要和那些噁心的傢伙打交道，而且還必須遊刃有餘。
至於賣到鳥克蘭是否會讓廚子和大毛佬對自己有看法，宋和平感覺不重要。
自己不賣，那麼總會有人賣。
不如自己賣，至少還能掌握多一些那邊的情況。
這年頭，防務圈裡混的人，情報資源也是一項重要的籌碼。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但什麼都不知道，死得更快。
「他們現在急需反坦克飛彈。」韓繼續說道：「東烏那邊，大毛人給的坦克太多了，他們自己的反坦克武器根本不夠用。標槍是他們最想要的是發射後不用管，能打穿任何俄制坦克的頂甲。你手裡那批標槍，夠他們用上三個月。」
宋和平沉默了幾秒。
「沒問題，賣給誰都是賣，我不挑客戶。
宋和平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然後又補充了一個問題：」可是錢我可一分不能少，你也知道我和大毛人也有些交情，我這麼做，付出的代價可不小，對友誼損害很大。」
「哈哈哈哈哈！」韓忍不住大笑起來：「宋先生總是那麼的幽默。」
他忽然斂起笑容：「在你們這個僱傭兵圈子裡，友情真的那麼重要嗎？」
宋和平臉上的表情也忽然嚴肅起來，冷冷說道：「我很奇怪，你們就不怕我將你們暗中支援鳥克蘭的事情告訴大毛人？」
韓搖頭道：「不，你以為俄情報部門都是傻子？你以為他們不知道這些事？許多事，都是公開的秘密。」
頓了頓，話鋒一轉道：「錢的問題，你不用操心。」
他說，「歐洲人會付，這批貨，包括你以後往鳥克蘭運送的大量軍火，都是歐公子買單。」「歐公子？」宋和平有些意外。
「對。」韓十二分認真地說道：「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一一他們都想讓二毛頂在前面，消耗大毛人。花幾個億買武器，對他們來說是筆划算的買賣。」
他頓了頓，語氣里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兩頭狗熊之間的關係日益緊張，最慌的可不是我們美國人，而是歐公子，那些巨嬰國家在前蘇聯解體後他們以為和平永駐，把軍費砍了一遍又一遍，三十年沒打過仗，只會開著燃氣輪機燒大毛人的便宜天然氣，舒舒服服過日子。」
說到這，韓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地又抿了一口，像在給這段講話畫個標點。
「現在好了。北極熊醒了，伸出爪子了，很可能要打開了，而他們嚇得腿都軟了。怎麼辦？掏錢唄。掏錢買美國的軍火，送給二毛人，讓別人替他們對抗大毛。他們出錢，二毛出命，我們出貨、收錢，天公地道。」
宋和平看著他，沒接話。
不得不說，美國人還是非常雞賊的。
韓繼續說：「你知道奧觀海先生當初設計這個計劃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用你們華國人的老話來說，這叫「一箭三雕』。既消耗大毛人，讓他們陷在二毛那個泥潭裡出不來。還能嚇唬歐洲人，讓他們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和平，你不掏錢，就得挨揍。最後還可以鞏固我們的同盟體系，讓歐公子們明白，離了美國，什麼都不是。」
他靠回沙發，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志滿意得的模樣。
看著韓，宋和平忽然有種魔幻的感覺。
韓是個韓裔美國人。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
他出生在這。
在宋和平的角度看來，在阿美莉卡，黃皮是無法被白皮徹底當做自己人的。
可看對方的表情，仿佛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個白人，而不是一個韓裔。
有意思。
宋和平覺得自己做不到。
別說想韓那樣徹底皈依，哪怕讓自己代入老美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為他們的利益而洋洋自得，他都覺得噁心。
看到宋和平沒說話，也許韓感覺自己的一番解釋讓對方感到了震撼，於是繼續洋洋得意地說道：「現在回頭看，這計劃簡直太成功了。兩頭熊至今為止在東烏打了三年多了，損失了多少？歐洲人呢？感覺到的壓力越來越大，知道乖乖掏錢買軍火了。而我們一」
他輕輕笑了笑，還是那種阿美莉卡式的白人笑臉。
「如果這個「毒丸』計劃成功，我們什麼都沒損失。就出了點武器庫存貨，換回來的是歐洲資本回流、能源訂單重簽、軍火工業開足馬力。一箭三雕？不，是一箭全中。」
宋和平依舊盯著他，沒接話。
然後忽然笑了。
「好算盤。」
宋和平輕輕拍起了手掌。
「真他媽的好算盤。」
韓挑了挑眉。
宋和平繼續說：「用二毛人的命，換大毛人的血，讓兩頭熊自己玩命。用歐洲人的錢，打美國的仗，填美國人的庫。你們連兵都不用出，連戰爭法案都不用過，連國會辯論都不用開，只需要找個第三方承包商，把舊裝備運過去，然後坐在家裡數錢。大毛被消耗了，歐洲人被綁死了，二毛人被打爛了。一箭三雕？不止。至少五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冷意：
「這棋下得是真高。二毛人和大毛本來就有歷史恩怨，你們只需要往火星上澆點油，未來戰爭就會燒起來了。然後呢？歐洲資本害怕戰火擴大，嘩啦啦往美國跑；如果我沒猜錯，歐公子的工業缺了大毛能源，只能向你們和你們控制的中東地區購買；歐公子軍隊掏空庫存給二毛送武器，送完了怎麼辦？買你們的唄。我估計，你們連貸款都給他們準備好了，是吧？」
韓看著他，沒有說話。
宋和平繼續說：「而且最妙的是，你們不用自己承擔戰爭費用。讓歐公子掏錢買你們的軍火，送給二毛人去打。你們的士兵不用死一個，你們的本土不用挨一發炮彈，預算不用多花一分錢。國會山上那些老爺們有什麼理由反對？軍工集團賺翻了，能源集團賺翻了，華爾街也賺翻了，皆大歡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真高。好高明的手段，我都不得不寫個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