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肯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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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陸川震驚的張大嘴,半晌合不攏。

  天塌了!

  他的預感果然准!

  陸川驚愕之餘,又有些心慌。

  他狠狠吞了口口水,依舊難以置信:「母親,當真送你根鞭子?而且這鞭子,是讓你抽我的?那……鞭子放哪了?」

  「諾,在那。」

  崔玉窈抬手指了指後方,鞭子被她放在多寶閣架子上。

  並未用盒裝起,從她和陸川的角度能看到垂下來的半截鞭尾。

  陸川瞟了一眼。

  又吞了口口水。

  這哪裡是鞭子啊!

  這根本就是一柄尚方寶劍!

  他從沒想過,母親會這般做,太不符合常理了。

  之前他還唏噓母親送禮送的奇特,現在只覺如芒在背。

  他偷瞟了崔玉窈一眼,這女人不會當真持鞭而嬌,對他動手吧?

  莫名的,他有種不是娶進門個媳婦,而是娶了個小娘回來的錯覺。

  以前有母親一個收拾他,他就已經很慘了,現在再加個崔玉窈,天啊,往後日子可怎麼活?

  一時間,陸川心跳如擂鼓。

  他扯開嘴角露出個苦笑,諂媚道:「夫人是大家閨秀,那種東西和你不搭配,還是......」扔了吧還未說出口。

  就聽崔玉窈神色認真地打斷:「長者賜不可辭,夫君不是想讓我拒了這份禮,做個不敬長輩之人吧?這樣母親會很難過的。」

  「怎,怎麼會......」一句不敬,陸川只能違心否認。

  他怕這話傳到母親耳中,母親先給他一耳光。

  這還是崔玉窈是第一次喚他夫君,他沒有欣喜,只有驚恐。

  緊接著又聽崔玉窈幽幽說道:「母親說了,有些人不打不成器,以前我不覺得這話是對的,但也希望,夫君以後也不要叫我改變這個觀點。」

  陸川聞言,臉垮得更加厲害,就連肩膀都頹喪地往下沉去。

  明明崔玉窈說話溫聲細語的,卻句句話都是警告,讓他頭皮發麻。

  剛剛這句話,隱含的深意就是:小樣,你最好老實點,不老實真動鞭子抽了啊!

  瞧見陸川的表情變化,崔玉窈心裡憋著笑。

  面容嚴肅接著道:「還有,我要聲明一下,我這人對誥命沒興趣,也不求你為我掙來榮耀加身,有句話你說得對,估計你也沒那麼大本事。」

  「你......」

  陸川被噎了下,本想下意識說你瞧不起誰呢?

  但一轉念回憶起,剛剛這話聽著耳熟,好像是自己剛說過的。

  這時候再反駁,豈不是自己打臉?

  便悶著沒吭聲。

  崔玉窈:「但你自己呢?人生在世,你就沒點目標和追求嗎?你甘願一輩子被人說是個廢物,爛泥扶不上牆嗎?」

  「大家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為何別人能行?你就不行?就連五弟之前痴傻,現在好了讀書都比你用功,你當真好意思?」

  「我被別人說是廢物的媳婦沒關係,左右我從小母親死的早,也不得父親疼愛,受盡的白眼和冷待很多,也習慣了,但你呢?你不怕別人說嗎?不怕婆母徹底對你失望,真不要你了嗎?」

  「我知你過去種種,多有不堪,你犯了錯,想求得婆母徹底原諒,那光只是嘴上說說,實際半點行動都沒有,這叫求原諒的態度嗎?」

  聽得崔玉窈一疊聲的教訓,陸川當真有些心虛了。

  崔玉窈不愧是讀書多,比夫子還能言善道。

  但偏偏不知為何,對上夫子,他都沒現在這般氣短。

  可他對這最後一句,不服氣,梗著脖子辯解:「我怎麼就光只是嘴上說說了?我也有行動啊!」

  說著,從懷中掏出之前被宋今瑤摔碎的玉鐲攤在桌上:「你瞧,母親說過只要能修復此鐲,便能原諒我,我一直在找辦法修復。我琢磨了,要實在沒有別的辦法,用金包修復手法還是能大致復原。」

  崔玉窈淡淡看了一眼。

  暗討,陸川當真是天真!

  「你以為母親要你修復的是玉鐲嗎?她那是要你修復的是她那一顆被你傷害過的心。」

  陸川:「......」這話他沒法反駁,好像崔玉窈說的,的確在理。

  「別看母親答應了可以考慮撕毀斷親書,但也僅僅只是考慮,後期會不會撕毀,還是要看你表現,你要是當真不懂改變,那咱們還不如趁早搬出去,省得留在這裡,讓母親心中隔閡著不舒服。」

  說著,崔玉窈紅了眼眶,眼角滾下淚來。

  「看你的樣子,是丁點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罷了,搬就搬吧。只是,我已經沒有娘家了,我是真心拿婆母當成自己母親的,要是真搬出去,我是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崔玉窈聲音哽咽,用帕子按壓著眼角,神色傷感無比。

  陸川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驚恐無比。

  這女人,怎麼說哭就哭啊?

  他不會應對呀!

  他從小到大,接觸過最多的女性就是母親宋今瑤。

  但母親那人很少說哭就哭,從父親假死之事後,母親更是只會說打就打!

  這要怎麼應對啊?

  「你,你別哭呀,我,我聽心裡去了......」陸川手腳慌亂,這會兒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就跟凳子上扎了針似的。

  崔玉窈用帕子遮擋著,偷偷瞧了眼陸川的反應。

  心中竊笑。

  她一向遵規守禮,就是哭也很少在人前落淚,都是偷偷躲進被窩才敢放聲哭出來。

  這一招,她還是偷學後母孫氏的,以往見到孫氏總是在父親面前抹眼淚,一哭孫氏目的就能達到,父親也會被哄得甘願出血。

  以前她不屑這一套,現在試試,用在陸川身上,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崔玉窈眼珠子轉了下,繼續帶著哭腔道:「我聽說,五弟那么小的人,現在寫的字都是極好的,你願意出去被人說,你還不如個小屁孩嗎?」

  「這......」陸川又被噎了下。

  甚至,崔玉窈那句「不如小屁孩」的字眼,他感覺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了他心窩子!

  他知道這是崔玉窈的激將法,但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他這麼大個人了,要真被人說不如小屁孩,豈不是很沒里子又沒面子的?

  他在這個家,當真廢物到連五弟那個傻子都不如了嗎?

  他忽然又想起蘇小月罵他的那段話:「瞧你這沒出息的樣,要是沒宋家,估計你混得還沒我好呢!怪我眼睛被屎糊了,才想著攀你這個高枝,誰料到,你就是個臭坑裡的泥巴,又扶不上牆,又惹人嫌,連宋夫人都不要你......」

  驀地。

  陸川心中升起一股不服輸的亢奮,紅著眼睛,身板站得筆直。

  「不就是讀書嗎?明日我便搬去書房睡,懸樑錐刺股......不考個功名出來,決不罷休!」豪言壯語,被陸川拍著胸脯說出。

  崔玉窈抿著嘴笑:「何必等到明日呢,上進的事趁早不趁晚,我現在就命小蘿去幫你把被褥搬到書房。」

  正好,陸川去了書房睡,這圓房的事,還能往後拖一拖。

  誰知道陸川昨日醉酒時候說的那句「只要你不願,便不會碰你」的話是真是假。

  總之,她現在是真的沒做好準備。

  如果可以,她想等跟陸川熟悉些後,再考慮圓房。

  「這,這麼急的嗎?」

  陸川有點傻眼,剛剛他就是腦袋一熱,才說出那般豪言壯語。這會有點清醒了,又有些懊惱起來。

  他這剛新婚第一日,就被趕去書房睡?是不是傳出去很沒面子啊?

  好歹再多等一日呀!

  「夫君既然這麼有上進心,作為夫人,我是一定要全力支持的,放心,白日的時候,我也會陪著你在書房一起用功,不會讓你覺得是孤軍奮戰的,咱們一起努力,我相信夫君將來一定能考個功名回來。」

  崔玉窈邊說著,邊留意著陸川的表情,見對方臉上的懊惱消散不少,繼續添了把火道:「我也相信,我崔玉窈的夫君,不會比任何人差,以往你只是不願意努力,一旦認真起來,夫君肯定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這一頓忽悠,差點把陸川忽悠瘸了。

  他當即眼神發亮興奮道:「你真的相信我能行?」

  「嗯,我相信!」崔玉窈很是認真的點頭,那表情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陸川心裡火熱起來。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肯定他!

  嗚嗚......好感動!

  「嗯!」他重重嗯了聲,道:「我也相信自己,一定行!被褥我自己去收拾!馬上去書房用功!我要讓大家都瞧得起我!」

  說罷,袖子一甩,就大踏步進了內室抱被褥去了。

  看著人離開的背影,崔玉窈抿著嘴,差點沒笑出聲來。

  之前她還以為這臭名在外的陸四少爺多難對付呢。

  簡直就像個孩子!

  不過,估計也是一時熱情,不知能堅持幾日,想到這裡,崔玉窈沉思起來,下次這個招數就不好使了,等陸川又恢復以往那般,她需要改變策略.......

  宋今瑤午睡醒來後。

  就見杜嬤嬤眉飛色舞地進來:「夫人,這四少夫人是真有辦法,進門才一日,便把四少爺收拾得服服帖帖,立誓不考個功名不罷休哩!」

  「是嗎?玉窈動鞭子了?」

  宋今瑤神情淡淡,那逆子,是個不打不聽話的主,倒是為難崔玉窈一個大家閨秀動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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