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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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手下的兩員大將在爭執搶奪著青泉縣的「首戰權」,陳珂當即擺了擺手,制止了二人的動作。

  「青泉易破,但城外還有三萬大軍,因此,先擊褚敬龍,再破青泉!」

  「叫人吃東西,畢竟人不餓馬也餓了,等眾將士吃飽喝足,補足精神,龍精虎猛後,再隨我親自一同夜襲敵營。」

  作為主公,陳珂的話就是命令,三人當即俯身稱「諾」!

  有陳珂本人在,行軍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攜帶大量的輜重。

  他在【背包】里儲存了莊子除自用外的部分家當,尤其糧草和軍械後勤方面,簡直可以用來充當大軍的移動「倉庫」。

  所攜之軍自可輕裝簡行。

  比如之前趕了一宿的夜路,眾人到了子時左右便餓了,於是陳珂直接打開了【背包】,於半路設立幾個「移動供給點」。

  嗯,就和現代馬拉松的補給站差不多,也就是幾個騎士坐在馬上,撐著幾塊較大的白布,裡面是堆積如小山熱氣騰騰的胡餅,路過行軍的騎士只需伸手一抓即可,跟螞蟻搬家似的,眾人騎馬默不作聲,一邊趕路,一邊拿著胡餅,拉開面甲就往嘴裡塞著吃。

  方便又衛生!

  每個胡餅都是統一規格的,大概有人臉大小,裡面夾著半斤滷肉,還有一些生菜葉,以及醬料的塗抹,不限量,反正吃飽大概是沒問題的。

  至於眼下到了五丈坡,由於四處都是密林,隱蔽性還行,但埋鍋做飯太麻煩了,所燃之青煙也容易隔著老遠便被對方斥候意外觀測到。

  於是,還是如昨夜一般,眾人吃著早就已經分發好的特質「胡餅夾肉」套餐,還有人負責給戰馬餵水餵草料和豆類。

  又是兩個時辰後,麻三兒竟然攜帶500新丁氣喘吁吁,皆臉色蒼白的出現在了五丈坡。

  不少人甚至站不住身,相互扶持著,還有人口吐白沫子,盔甲也是松松垮垮的,麻三兒更是正了正頭盔,跪在全身直打哆嗦,只覺得喉嚨胸口火辣辣的。

  「主……主公……幸不……辱命!」

  陳珂則從腰帶上拿出已經沒了鋼帶,且製成了懷表樣式的手錶,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針。

  500新丁,全員著甲,持長槍、盾牌、長刀等數十斤重物,在坑坑窪窪起伏不斷的破路上,用雙腿跑了12個小時,一夜急行近110里!

  不是,哥們,你們當你們是特種兵啊?

  陳珂也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快能趕到目的地。

  他倒是起了考教這幫新兵的心思,但卻也沒想到這些人如此拼命。

  這種跑法兒已經可以跑死人了!

  「快,叫軍醫過來,給他們看看,喝點鹽水,順便讓他們多休息,再給他們加餐,加肉,大塊兒的肉!」

  原本半死不活的新丁,眸子頓時一亮,一群人舔著乾裂的嘴唇,顧不得火辣辣的胸口,直接跪地激動地大喊著:

  「主公萬歲!」

  「主公萬萬歲!!!」

  陳珂本能想要回一句「人民萬歲」,但突然想到時代不對,於是趕緊讓人帶新丁去營地休息,並且還準備了豐盛的餐食。

  這個時候,他突然看了一眼大郎,後者拂須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看來,這就是分田分牛的後勁兒了!

  如此拼命,怪不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晚上的戰鬥,是時候讓新丁也見見血了!

  ……

  天色漸漸泛黑,但青泉城的火光便已經稍稍消散了些,裊裊硝煙依舊直衝雲霄,燃燒的滾木泛著殷紅,透過火光,陰影處屍橫遍野,焦糊味道瀰漫在空氣中,俯視下,整個戰場看起來宛若修羅地獄一般。

  經過又一日的輪番攻防,無論是守城的青泉縣,還是進攻的褚敬龍部,雙方都有些精力不濟,甚至漏出了疲態。

  主要是損失太大了。

  看著青煙繚繞中,火焰瀰漫下,城牆根兒一天內多出來的大量屍體,站在木質望樓瞭望的褚敬龍,不由得嘆了口氣。

  再打下去,士氣散了不說,這些攻城的兵卒說不定會出現不可控的狀況,畢竟大多都是新丁!

  也就是裡面夾雜了一些老卒作為隊正和伍長,在加上後邊有大量「督軍」彈壓,刀槍架在脖子上,這些人不得不咬著牙往城牆上爬,否則早就開始出現了大規模逃軍。

  可兵疲則弱戰,力竭則難戰,無斗則潰戰。

  公孫先生的話還猶在耳旁。

  眼下,大軍似乎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壓力若是到了底兒,士兵發生營嘯潰散的可能性極高。

  如此想著,褚敬思連忙讓人鳴金收兵。

  相比「義薄雲天」褚敬思,褚敬龍沒有那麼大的名望,但勝在個人勇武出眾,再加上比較聽勸,嗯,也就是比較聽話,否則,楊家也不會選他推出來試探北疆的「深淺」了。

  「褚敬龍,為何鳴金收兵!」

  不久後,找麻煩的就來了,是「沖天大將軍」楊泰。

  造反後,褚敬龍號稱「平天大將軍」,而這位楊家的遠方子侄楊泰,則號稱「沖天大將軍」,名義上的「義軍」的第二把交椅,實際上,義軍的大部分軍事事宜皆由其一言而決,褚敬龍反而才像是「二把手」。

  「文龍兄!」

  楊泰,字文龍。

  「大軍已經連續攻了兩天了,我軍死傷至少數千人,在這麼打下去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待裴倫派兵來援,我等豈有足夠的力量與之抗衡?」

  楊泰也不是固執己見的人,只是因為「東家入股」後分配權利等問題,時常想要敲打敲打這位褚敬龍,畢竟,褚敬龍手下有一支由江湖人中組成的「陷陣營」戰鬥力並不弱。

  江湖人練武多年,單打獨鬥本就占優勢,若是在披著堅甲,稍加訓練,衝鋒陷陣起來不比百戰老卒差。

  這也是楊泰忌憚褚敬龍的原因。

  「那你說該如何?」

  「我也沒什麼好辦法。」身材高大的褚敬龍兩手一攤:「不如叫公孫兄想個計策?」

  「公孫應龍?」

  不知為何,只要聽到這個名字,楊泰的心底就忍不住升起一絲寒意。

  畢竟,這傢伙有點邪門。

  公孫應龍本是龍州一位秀才,但因為屢試不中,酒後一氣之下寫下了反詩,事情泄露後,被官府追捕,最終不得不到處流竄。

  後來投奔了「義薄雲天」褚敬思,日常獻策常有,但大多歹毒異常,火燒撫州正是他的手筆,如今正在帳內充當「軍師祭酒」。

  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其它的好辦法,楊泰摸了摸鬍鬚,最終只能點頭。

  二人去了公孫應龍處,這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幾乎與尋常教書先生無異,且慈眉善目,笑起來和熙沁人。

  「兩位將軍聯袂而來,是否因攻城受阻所致呀?」

  褚敬龍看了閉口不言的楊泰一眼,只能主動拱手,開口道:

  「應龍兄,都火燒眉毛了,就別賣關子了,裴倫的大軍隨時可能來援,若久攻青泉不下,我義軍又沒有足夠的金鐵,兵甲不全,今後勢必寸步難行。所以,請應龍兄教我。」

  公孫應龍很滿意褚敬龍的態度,想了想,他才說著。

  「蒼州刺史裴倫眼下正在清剿鹿城周邊數縣的黃泉道,但應龍早就猜到,這黃泉道說不定只是披了一層外皮,實則乃是裴家有意放養,否則,某不信他剿敵近三月反而越繳越多,某甚至懷疑他會放開祁東縣,放黃泉道妖人南下入我龍州,這一點確實不得不防。」

  黃泉道爺可能過來搶地盤?

  這下子,楊泰也坐不住了。

  「公孫先生有何妙計?」

  「其實,應龍早有一計。」公孫應龍笑著:「我大軍之前攻城拔寨,沿途死傷無數,不如尋天花瘟疫之屍身,以投石車拋入青泉城中,此城必……」

  「轟隆隆!」

  一陣大地震動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公孫應龍的謀劃。

  「怎麼回事?」

  楊泰站起身子。

  褚敬龍也瞪大眸子,大吼著:「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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