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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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燕王

  在北疆這個地界上,幾大門閥算是各有優勢。

  龍州楊氏地盤最大,下轄的人口最多,糧財最豐厚,早在燕國時期就已經號稱富可敵國了,更不用說燕國以後了。

  而撫州張氏則是權勢滔天,兵峰更勝,畢竟是燕國外戚,掌兵已久,哪怕是後來歸順了大雍後,但其觸手依然深扎在撫州各府縣,私兵眾多。

  而且,四年前黑水之誓後,張家覺的遭遇天大的屈辱,暗中發奮圖強,發誓要拔掉頭上鎮北軍這座大山。

  因此,其軍事力量的暗中增長始終都是和鎮北軍對標的,可想而知,為了發展軍力,張家付出了多少代價,消耗了多少銀兩,就連曾經號稱藏金百萬的「妙月庵」都幾乎被搬空了積蓄,用以練兵備戰!

  至於蒼州裴氏,不重要!

  撫州城,燕王宮!

  說是燕王宮,其實就是原鎮北都督府改建而來的,張家還請了風水高人布置了風水局,用來鎮壓某個已經死掉了的老傢伙的「魂魄」!

  張勳恨極了鎮國公,也就是沒尋到他的戶首,不然怕是會拋棺戮戶。

  當然,後來奪取撫州城後,也抓到一些人,審問下張勳也聽說了鎮國公死時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知道了那老東西臨終前竟然命人將他的戶體燒成灰,然後傾灑在鎮北都督府各處。

  張勳聽了氣的跳腳。

  這老東西對自己是真的狠!

  畢竟,入土為安的觀念深入人心,眼下一位累世國公客死異鄉,棺木不僅不運回中都不說,反而放了一把火讓自己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就連張勳這個老對手聽到了,都忍不住愣在原地走神了許久。

  日日念叨的仇敵死了,戶體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燒掉的,一時間,他整個人的心底好像變得空蕩蕩。

  沒了人生目標,心氣兒也就沒了。

  自那以後,張勳幹什麼都提不起勁,神情則總是恍惚,手中的權利也逐漸交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張顯張硯之,以及張恆張子昂。

  哪怕是稱了王同樣如此,事情讓別人干,自己反而躲個清閒,在燕王宮夜夜笙歌,醉生夢死。

  「老東西,你看看我,現在多快活!」

  張勳醉眼朦朧的啜了一口美酒,樓過一旁美艷絕倫的舞姬,滿是皺紋的老臉了上去,在白膩香噴噴的胸脯上親了一口,最終惹來了一陣嬌笑。

  「大王,好痒痒~」

  張勳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春宵一刻,夫復何求啊!

  但就在這個時候,殿外卻傳來了一陣哄亂。

  「..—公子,您不能進,您不能進啊!您得等待大王的召見!」

  「滾開!」

  「!」

  「矣呦—」

  一名內侍被端翻倒地,然後撞開殿門滾了進來。

  後邊是張顯、張恆兄弟倆帶著一大票文武官員,進入了奉天殿內。

  見此場景,張勳勃然大怒!

  「放肆!」

  一腳端翻了擺在面前的低矮案桌,他整個人怒極而笑,頓時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對準二子和殿內文武。

  「鏘!」

  「逆子,你是要造反嗎?還是要帶人逼宮?」

  張顯、張恆聽了,面色微微一白,頓時撩起袍服跪了下去,身後也黑壓壓的跪倒一片。

  「父王,禍事,安王打過來了——」」

  嗯?

  「!」

  張勳打了個酒隔,身子搖晃,一名舞姬頓時扶助了他。

  因為天氣轉涼,奉天殿殿門打開,一股冷氣襲來,頓時讓張勳打了個哆嗦。

  渾身顫了顫,嗯,張勳有點醒酒了。

  「安王?」

  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太過驚慌,畢竟養氣功夫還在。

  偏過頭,找了半天,才將寶劍對準劍鞘處,插了進去,隨後才問著。

  「裴倫呢?這麼快就被那個安王擊敗了?」

  張顯抬起頭,神色焦急:「父王,死士營的細作來報,裴倫兵敗暨遠,眼下蒼州幾乎淪陷了!」

  見張勳好像還沒徹底清醒,一臉醉的模樣,張顯又道。

  「而且,六叔派人飛鴿傳書,說黑水關的那支重騎兵已經北上了,且保民寺附近疑有重兵暗中埋伏,對方是準備對密陀僧兵動手啊!」

  嗯,一提「密陀僧兵」,原本醉眼朦朧的張勳頓時就不困了。

  畢竟,養一支「密陀僧兵」那得花多少錢啊!

  眼下,「燕國」的兵力大概有四個檔次,烏合之眾的新兵,這個沒啥大用,暫時只能當輔兵。

  各地的城防軍,守成有餘,進攻不足,只有兩萬多。

  其次是以撫州衛大將軍杜明潤為首的撫州軍,總人數約四萬左右,算是邊軍水準。

  死士編練的軍隊雖然沒有經歷過大型戰事,但往日裡也是暗中剿過匪的,且平時訓練極為刻苦,也算是見過血的精銳之師了。

  這些人原本有四萬五千餘,但與驍騎軍在河西府發生戰事,損失了數千,眼下只有三萬七千餘人了。

  「密陀僧兵」則是獨一檔的存在,雖然只有五千人,但平時所耗費的銀兩卻占據「全國」軍餉的近三成,若是出現了什麼損失,張勳怕是會氣的吐血。

  「快,調撥軍隊,去援助你六叔!」

  張恆聽了,心中一動,頓時忍不住抬頭問:「父王,眼下還不知安王出兵幾何?且如此大戰,當以何人為帥?」

  跪在殿內的文武也面面相。

  是啊,掌管大軍出兵調度,戰時隨機應變,怎麼也該有個統兵大帥啊!

  「大王,臣推薦左柱國,威武大將軍,橙陽縣侯杜明潤,杜將軍帶兵有方,素有謀略,乃是我燕國的國之柱石,當為帶兵的不二人選!」

  跪在地上的杜明潤沒有說話,但微微眯起來的眼神似乎又說明了一切。

  他大概是不願意躺這趟渾水的,畢竟對手還是那個市井上傳的神乎其神的安王,他有點摸不准對方的路子,不想晚節不保。

  沒錯,熟知兵事的杜明潤覺得撫州勝算不大。

  畢竟,短短几個月內,人家閃電滅了東夷,又連破龍、蒼二州,兵勢正盛,撫州拿什麼來正面阻擋?

  張勳好像也有些猶豫,畢竟,「燕國」初立,這一戰堪稱立國之戰,如此關鍵的戰事,卻將統兵大權交給一個「外人」,他實在是有些不放心。

  「燕國」丞相馮季繞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沉吟片刻後,這才提醒似的說了句。

  「大王,王國初立,國無世子,猶如巨樹無本,久則生亂,為固社稷之基,安撫燕國臣民之心,臣懇請大王早立世子!」

  群臣頓時不出聲了。

  張顯聽了面色一動,張恆更是異地撇了馮季繞一眼。

  「你們呢,對此如何來看?」燕王似乎在向文武詢問。

  殿內眾人面面相,卻也沒有人敢在這種事情上做出頭鳥。

  畢竟,往小了說是離間天家親情,往大了說這是圖謀不軌結黨營私。

  左右一身騷。

  「全憑大王做主!」

  「這是大王家事,自然該大王一言而決!」

  「好!」

  張勳臉色泛紅的說道:「那麼,來人,傳旨,冊封長子張顯為燕國世子,加封征南大將軍,都督內外諸軍事,賜虎符,賜王庭儀仗,代表寡人全權處理此次戰事!」

  張顯聽了,難掩激動,頓時俯身跪拜,「兒臣,叩謝父王聖恩,當不復父王重託,宗廟期望,誓死護我邦國安穩!」

  反觀張恆眯了眯眸子,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志得意滿的大哥張顯,神色晦暗。

  眼下的「燕國」雖然號稱十幾萬大軍,但真正能調動的卻並不多。

  因為黑水一線還有北定、天茂、永春這三大軍鎮,三鎮屬於牆頭草,有奶便是娘,除了多加安撫,還有留軍震鑷。

  此外,東邊還有徐安寧的驍騎軍,這是主要對手,如今仍有戰事!

  東南那便也不消停,原本落入「燕國」之手的永安又出現了反覆,據說,一支名叫「先登營」的軍隊突襲攻占了永安。

  還有臨當、普泉一線,與蒼州的靖邊府和蒼州府接壤,同樣不可不防,因為對面同樣打的飛起,隨時可能犯境!

  初登世子之位,原本志得意滿的張顯張硯之察覺到了「燕國」的狀況後,只是覺得壓力極大。

  好在,「燕國」丞相馮季繞早就暗中投靠了過來,以馮季繞的老辣,再加上的剛剛冊封的橙陽縣侯杜明潤的輔助,張顯這才沒搞亂了兵事,畢竟,他真的不懂兵啊!

  杜明潤懂兵,因此更加知曉此次面臨的對手有多麼強大,他直接獻策道。

  「..世子殿下,眼下我軍當收縮兵力,並且在乾寧外側一線,靠近天盪山構築防線,依託天險和梧桐關的地利——」

  但他這番話只是開了個頭,就直接被張顯給否決了。

  「不行,父王命我就救援六叔,若是在乾寧天盪山一線構築防線,六叔豈不是陷入了敵方的重重圍困之中?況且,那支密陀僧兵也損失不起。」

  杜明潤聞言看了馮季繞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敢發誓,安王的軍隊一定是在利用那支「密陀僧兵」吸引「燕國」大軍來援,從而重點阻擊「燕國」的主力。

  可惜,無論是醉生夢死的「燕王」,還是初登世子之位的張顯,對他顯然都有些不信任。

  馮季繞似乎也看出來一些,但他卻沒說,因為知曉說了也沒用。

  「世子殿下,不如先徵調的那五萬新卒頂上去?給我軍從河西府調兵爭取時間?」

  張顯想了想,還覺得有些不穩妥,畢竟,那些新卒和農夫有什麼區別?

  「再從撫州調一萬五千人的神武卒,以及從臨當一線調一萬五千人的撫州軍吧。」

  「神武」之名曾經是幾百年前燕國的立國精兵,而眼下的「神武卒」就是張家在各大莊園精心訓練的「死士」所整編的軍隊。

  「也只能如此了!」

  馮季繞說完,還看了杜明潤一眼。

  畢竟,杜同樣是撫州世家,雖不及張家,但在撫州軍內,杜明潤耕耘多年,根基可謂不淺。

  他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橙陽縣侯?」

  杜明潤黑著臉,卻只能站起身子,躬身一禮,用以表態。

  「臣,謹遵殿下之令!」

  大軍調動需要時間,何況,撫州東西方向最寬處快一千七八百里長了,哪裡可能迅速機動過來。

  好在,撫州乃是「燕國」的根基之地,因此,「燕國」的主力大軍除了在河西府與徐安寧交戰的那支重兵,剩下的幾乎都在靠近撫州的一側,新編練的新卒也在此地。

  接到調令,幾萬新兵大軍迅速整備,朝著乾寧府的方向開拔而去。

  個中繁雜難亂象,實在是難以言表。

  反而是「神武卒」和撫州軍先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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