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貪心(6.2K求訂閱!)
第725章 貪心(6.2K,求訂閱!)
」沒有人知道失落的狐狸王國曾經真正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的王國的具體位置。」
旅店老闆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沙海上，眼神悠遠而深邃，仿佛能穿透那片無邊的金黃，看到掩埋在黃沙之下的古老遺蹟。
「但事實上，來到這裡的冒險者中有相當一部分的最終目標都是找到它。」
「不光強者們在尋覓，弱者們也在拼命冒險，試圖碰一碰運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們進入死亡沙漠的深處，靠著各種各樣的藏寶圖，憑藉著真假不明的線索四處尋覓。」
「當然了，這種人的下場大多不算好，死亡沙漠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這種無知的白痴，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
說到這裡，這位外表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上不少的吟遊詩人感覺失去的腳掌猛然一疼。
那是記憶中深入靈魂的幻痛，從腳底刺穿，一直蔓延到心臟。
！！！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茶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他表情不變，只是眼神變得格外深邃，甚至在聽到少女疑惑發問後低聲笑了起來。
「你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呵呵。」
他放下茶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當然是因為財富，更因為力量。」
「傳聞中，有一位傳奇強者還曾經預言過找到狐狸王國的人不但能夠獲得大量的財富，還會被他們的聖獸祝福，獲得驚人的力量！」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吟遊詩人在講述故事時特有的抑揚頓挫。
「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估計就是貪心吧。
「9
「大家都認為自己可能會是那個幸運兒，會找到失落的王國，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搖了搖頭，重新靠回椅背。
「當然，那預言已經流傳了很多年，連是誰說的都有很多說法，誰也不知道真假。」
「但那個王國肯定是真實存在過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有零星的寶物被人找到，還都賣出了個好價錢。」
緩緩將古老的傳說講完，老闆終於收斂起表情，恢復了之前頹廢疲憊的樣子。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奶茶潤了潤嗓子，然後緩緩起身。
「感謝諸位願意聆聽，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講故事了。」
他對著眾人恭敬行禮，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在舞台上謝幕的演員。
「現在，故事講完了，諸位大人請自便，我先告退了。」
他再一次恭敬行禮後轉身走向廚房，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佝僂，不再刻意掩飾的腳步也顯露幾分拖拉。
左腳落地時微微偏斜，腳掌缺失的部分讓他的步態有些不穩，像一艘在風浪中隨時會傾覆的顛簸小船。
赫伯特眉頭微挑，看著旅店老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故事啊。
這個男人很顯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看他現在的實力，年輕時應該是個邁入過高階的吟遊詩人，但在受了重傷後實力停滯不前，甚至不增反退，跌回了中階。
心頭的一口氣散了，便再難提起來了。
赫伯特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想來，那不會是什麼值得回憶的美好故事。
一位高階的吟遊詩人，在他眼中不算什麼，但在普通的冒險者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即便是現在，他依舊有更多的選擇，更安穩的生活。
但他選擇了留在這裡，守著這家破舊的旅店，日復一日地講述那些古老的故事。
也許是因為這裡離那片沙海最近，也許是因為他還在等什麼，也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除了這裡還能去哪裡。
不過，赫伯特在多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沒有主動探尋追問。
一方面，這樣的試探很不禮貌，不是誰都願意被人窺探過去。
對方雖然弱小，但也是有尊嚴的，不能被隨意欺辱。
另一方面，則是這樣的事情太過常見了。
無論在哪個世界，從來都不缺少有故事的人。
成功者永遠是極少數，失意之人才是普遍的大多數。
那些故事，在成功後會被人稱作「來時路」。
會被成功者們誇耀為小小的磨礪，然後輕飄飄地說上一句自謙的話語。
而在沒有成功的時候，那些故事便只是故事。
它們是令人痛苦的回憶，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不願意被他人提起的過去。
就像是旅店老闆自嘲講述的那樣—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
「」
特蕾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手中的奶茶已經涼了，但她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眼睛盯著廚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琥珀色的眼眸里映著晨光，微微閃爍，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邊緣。
「怎麼了？」
赫伯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特蕾莎轉過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赫伯特大人，這就是冒險者嗎？
77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理解了什麼，又像是還不能完全接受。
如果說之前在綠洲中看到的一切讓特蕾莎興奮，滿足了她對冒險的嚮往的話，那與旅店老闆的接觸就讓她體會到了冒險的殘酷。
那些在市場中擺攤的冒險者，那些在酒館裡吹噓的醉漢，那些騎著駱駝來來往往的商隊他們背後，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而有些故事，並不如同故事中描述的美好。
冒險，有令人嚮往的熱血翻湧，也有隱藏在背後的淒涼悲苦。
少女的感知十分敏銳。
她能夠從那些看似平靜的言辭下感受到壓抑著的情感，甚至是嗅到那股極力隱藏著的血腥氣味。
旅店老闆講故事時，他的手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說「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時，他的自光飄向了窗外，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
特蕾莎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
她感到一絲悲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嗯，或許吧。」
赫伯特看出了少女的異樣，知曉她那敏感的情緒此刻正在經受考驗。
但他沒有多勸說。
心思細膩從來都不是壞事，特蕾莎能夠在經歷那麼多後保持這份善良初心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也不值得大肆表揚。
因為光有同理心是不夠的。
特蕾莎現在需要學會控制情緒。
她要明白，自己才是意志的主人，不能輕易就被情感所左右。
他用目光鼓勵著她，沒有說教，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等待。
而特蕾莎的表現也沒讓赫伯特失望，她只是神傷了一會兒便恢復了精神。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些多餘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轉過頭，又變回了那個好奇寶寶。
「赫伯特大人，他說的那個狐狸王國————真的存在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天真。
很顯然，比起一個陌生人的悲傷過去，她還是對神秘的失落王國更感興趣。
「也許吧。」
赫伯特笑了笑，不著痕跡地同時鬆開了桌下牽著的兩隻手，抬手按在少女的頭頂摸了摸。
掌心落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揉了揉。
「既然好奇，那我們這次就順便找一找。」
「也許，你就是那個幸運兒呢？」
萬一呢？對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在說一個輕鬆的玩笑。
「傳說總是有源頭的。」
而被鬆開了手指的奧菲迪婭附和了一句，整個人表現得十分淡定一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她的指尖在茶碗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端起茶碗，貌似淡然地品起茶來。
她隱藏起來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但耳尖依然泛著淡淡的紅，蛇尾在長袍下輕輕擺動。
她現在的心情相當不錯。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讓她緊張，但也有一絲絲愉悅。
甚至是有些上癮。
雖然當著弟子的面這麼做十分危險，但隨之帶來的刺激感也是倍增。」
而尤菲米也在手掌被鬆開後迅速收回了手，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衣角。
祂的手指微微顫抖，掌心還殘留著赫伯特的溫度。
指尖蜷縮著，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的女神大人感覺臉頰迅速升溫。
iii客那熱度從歡骨蔓延到耳尖，又從耳尖蔓延到脖頸，像被點燃的火線，一發不可收拾。」
「」
祂低著頭，不敢抬起來，怕被特蕾莎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暈。
雖然————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怕。
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害怕被她知道，而不是擔心被奧菲迪婭知道。
這一次外出，尤菲米一直覺得自己與赫伯特有一定的默契。
祂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祂知道。
大家沒有將這最後一層紗揭開，一直維持著偽裝的遊戲。
結果，這傢伙卻毫無徵兆地忽然動手了。
大庭廣眾之下，就那麼抓住了他的手！
雖然什麼都沒說，甚至都沒有一次眼神的交流，但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落入到了一個早就編織好的陷阱之中。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祂在心裡問自己，但沒有答案。
吃過早飯，赫伯特一行人沒再多逛，帶著昨天買好的野外紮營裝備直接離開了沙棘綠洲。
他們悄悄的走，正如他們悄悄的來。
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沙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風吹散。
但是，他們卻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來了不少的變化。
貿易神殿中，大鬍子牧師坐在祈禱室里，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寶石戒指。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燭火在他面前輕輕搖曳，連帶著他投在牆壁上的影子也一起晃動，像是一個扭曲的怪——
物。
「奇怪，危機變弱了，但卻並未消失。」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睜開眼睛，看著貿易之神的那極其華麗的神像，眼神閃爍不定。
「那死矮子還真準備跟我火併？」
他遲疑了良久，最終做出了決定先不理死矮子了。
那些矮子反正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等他們動手之後再反擊也不遲。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因為神諭的事情，他原本的計劃被迫延後，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繼續的時候了。
「讓隊伍出發吧。」
他對著一隊穿著精良裝備的神殿戰士們揮手，慷慨激昂地宣告。
那些戰士身穿銀白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天平和金幣的紋樣，在燭火下閃著冷冽的光。
他們手持長矛，腰間掛著短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勇士們，為吾主而戰！偉大的主會帶給你們無盡的財富！失落王國是屬於吾主的！
「」
「是！」
戰士們齊聲應道，聲音在祈禱室中迴蕩，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另一邊，矮人牧師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一吝嗇鬼不必放在心上。
「那群吝嗇鬼不可能捨得在綠洲里大動干戈，暫時不要理會他們了。」
他坐在黑暗中，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對著一隊騎著骸骨矮腳駱駝的迷你版「死亡騎士」點頭，沉聲宣告：「出發吧，再晚一些，怕是真的要來不及了。」
「去掠奪！去將死亡的恩典散布！將爐火點燃！我們不會允許其他人染指失落王國I
」
那些死亡騎士身穿黑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爐火和骷髏的紋樣，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他們胯下的骸骨矮腳駱駝也是同樣的配色，骨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光。
「是！」
矮人死亡騎士們齊聲應道，聲音空洞而冰冷，像從墳墓中傳出的迴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個神明教會都悄悄派出了自己的精銳部隊，向著同一方向趕去。
而他們的目標，正位於死亡沙漠外圍與真正禁區的交界之處。
不久前，有人宣稱曾看到了一座廢棄的城堡，想要將這個情報賣一個好價錢。
但不久之後，那個人就徹底消失了。
因為這樣的虛假宣告經常出現，所以人們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沒有人知道那個倒霉的傢伙為了自己的貪心付出了什麼。
與此同時，赫伯特一行人正在沙漠中行走。
烈日當空，黃沙無垠。
沙丘連綿起伏，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
熱浪扭曲了空氣，將遠處的天際線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幻影。
特蕾莎走在最前面，蛇尾已經重新出現，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像一條蜿蜒的小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回頭看看赫伯特，嘴角帶著笑。
「赫伯特大人，我們今晚在哪裡過夜？」
她問，聲音里滿是期待。
「還不知道。」
赫伯特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遞給奧菲迪婭，笑道：「你來選吧，對了，這是給你的禮物。」
「嗯？」
奧菲迪婭眉頭一挑，隨手接過地圖，低頭看了看。
就是一張羊皮紙繪製的簡易地圖，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標註著綠洲、水源、魔物巢穴的位置。
很普通的禮物。
毫不誇張地說，以赫伯特的身份，這樣的禮物根本就拿不出手，非常掉價。
但奧菲迪婭對此卻非常滿意。
因為比起那些所謂高昂的禮品，這一份普普通通的地圖所蘊藏的知識反而更能提起她的興趣。
禮物需要有價值，但也不能只有價值。
投其所好才是送禮的真正關鍵。
奧菲迪婭看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簡單地進行了一次預言儀式。
抬起手，順著預言的感覺，隨意地點在了一個地點上。
「那就去這裡吧。」
她指著那處已經廢棄的乾涸綠洲，輕聲道：「這裡的夜景應該會挺不錯。」
奧菲迪婭的聲音很輕，很隨意，但赫伯特知道，她不是隨便選的。
赫伯特低頭看了看地圖上那個被標註為「廢棄」的綠洲。
它位於死亡沙漠的外圍，與真正禁區相差甚遠，只不過是因為十幾年前的沙海領主侵擾而被廢棄，如今已經成為了無主之地。
周圍沒有標註水源，沒有標註魔物，只有一片空白。
「嗯，那今晚就去那裡過夜。」
赫伯特點點頭，贊同了這個提議，然後轉頭衝著目露期待之色的少女笑道：「如果運氣不錯，那裡的綠洲沒有徹底乾涸的話，我們還可以在綠洲里洗個澡呢。」
沙漠夜空之下，在綠洲里洗澡的魔物娘。
想想都讓人浮想聯翩呢。
期待！
「？洗、洗澡？一、一、一、一起嗎！！？」
特蕾莎的臉「唰」地紅了，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睛飄來飄去，不敢看赫伯特。
蛇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尾尖在空中畫著圈。
「那個，我、我可以自己洗澡，不用那麼麻煩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尤菲米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哈————」
這孩子，真的是沒救了。
赫伯特就說讓大家去洗澡，又沒說幫你洗澡！
你怎麼這麼多戲呀！
祂本來心中還有些慌亂，結果看到這個比自己更慌亂的傢伙，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而奧菲迪婭則面無表情地將地圖收起來，塞進袖子裡，然後繼續向前，蛇尾在沙地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痕跡。
「啊，奧菲迪婭老師，等等我一，特蕾莎看到奧菲迪婭，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跟了上去，逃離了這個話題。
這下子，當大蛇蛇和小蛇蛇湊到一起，便只剩下慢了半拍的尤菲米還留在赫伯特跟前。
「呃？」
尤菲米猛然意識到不對，剛想要跟上，就看到赫伯特沖自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寒冬女神這幾天被赫伯特搞得都快養成條件反射了，看到他微笑就想要逃跑。
這傢伙這麼笑的時候准沒好事！
不行！
我是不會再次被你戲弄的！
心中憤懣的尤菲米乾脆不逃了，就這麼跟赫伯特對視，無意識地抿著嘴巴。
；
」
結果，尤菲米小心警惕的時候，赫伯特那邊卻是一直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笑著盯著祂，欣賞著祂防禦的姿態。
「嗯？」
而直到特蕾莎兩人都快要消失在視野里時，尤菲米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
「嘖！」
祂也不顧維護神眷者的形象了，猛地翻了個白眼，非常不雅地咂了咂嘴，扭頭就跑。
「呵呵。」
而赫伯特卻只是愉悅地笑了起來，慢悠悠地跟在她們身後，看著三人並肩而行的背影。
這一次旅行，是為了奧菲迪婭和特蕾莎準備的。
但又何嘗不是為了赫伯特自己？
他也曾有過成為一名冒險者的天真想法，想要在奇幻世界裡一路漫遊，體驗各種各樣的生活，遇到各式各樣的人。
而今，這個夢想雖然永遠無法真正實現了，但至少可以表面上體驗一次。
「如果沒有其他的攪局者就好了。」
赫伯特想著，回過頭看去，微微眯起眼睛。
他能夠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人一直遠遠跟在自己身後。
對方的隱匿能力非常出色，加上謹慎地沒有靠近，就連赫伯特也只是隱約有一點點被跟蹤的感覺。
「呵。
赫伯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嘲諷道：「愛來不來，願意藏就藏吧，看你能夠忍到什麼時候。」
敵我不明，身份不明，意圖不明。
只要對方不主動露面，不來打擾他們的旅行，赫伯特也懶得去管。
但就像是赫伯特自知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冒險者」一樣，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自己需要小心應對，謹慎地準備好各種反擊的手段？
早就不需要了。
「你才是挑戰者啊！」
赫伯特嘴角微微翹起，反倒是有些貪心地期待自語：「希望你不要讓我太失望了。」
「不過，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
想到這裡，赫伯特的表情猛然變得嚴肅，摸著下巴，皺起眉頭，沉思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也跟著她們一起泡澡！」
「這種機會難得的事情可千萬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啊！！！」
」沒有人知道失落的狐狸王國曾經真正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的王國的具體位置。」
旅店老闆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沙海上，眼神悠遠而深邃，仿佛能穿透那片無邊的金黃，看到掩埋在黃沙之下的古老遺蹟。
「但事實上，來到這裡的冒險者中有相當一部分的最終目標都是找到它。」
「不光強者們在尋覓，弱者們也在拼命冒險，試圖碰一碰運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們進入死亡沙漠的深處，靠著各種各樣的藏寶圖，憑藉著真假不明的線索四處尋覓。」
「當然了，這種人的下場大多不算好，死亡沙漠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這種無知的白痴，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
說到這裡，這位外表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上不少的吟遊詩人感覺失去的腳掌猛然一疼。
那是記憶中深入靈魂的幻痛，從腳底刺穿，一直蔓延到心臟。
！！！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茶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他表情不變，只是眼神變得格外深邃，甚至在聽到少女疑惑發問後低聲笑了起來。
「你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呵呵。」
他放下茶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當然是因為財富，更因為力量。」
「傳聞中，有一位傳奇強者還曾經預言過找到狐狸王國的人不但能夠獲得大量的財富，還會被他們的聖獸祝福，獲得驚人的力量！」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吟遊詩人在講述故事時特有的抑揚頓挫。
「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估計就是貪心吧。
「9
「大家都認為自己可能會是那個幸運兒，會找到失落的王國，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搖了搖頭，重新靠回椅背。
「當然，那預言已經流傳了很多年，連是誰說的都有很多說法，誰也不知道真假。」
「但那個王國肯定是真實存在過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有零星的寶物被人找到，還都賣出了個好價錢。」
緩緩將古老的傳說講完，老闆終於收斂起表情，恢復了之前頹廢疲憊的樣子。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奶茶潤了潤嗓子，然後緩緩起身。
「感謝諸位願意聆聽，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講故事了。」
他對著眾人恭敬行禮，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在舞台上謝幕的演員。
「現在，故事講完了，諸位大人請自便，我先告退了。」
他再一次恭敬行禮後轉身走向廚房，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佝僂，不再刻意掩飾的腳步也顯露幾分拖拉。
左腳落地時微微偏斜，腳掌缺失的部分讓他的步態有些不穩，像一艘在風浪中隨時會傾覆的顛簸小船。
赫伯特眉頭微挑，看著旅店老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故事啊。
這個男人很顯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看他現在的實力，年輕時應該是個邁入過高階的吟遊詩人，但在受了重傷後實力停滯不前，甚至不增反退，跌回了中階。
心頭的一口氣散了，便再難提起來了。
赫伯特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想來，那不會是什麼值得回憶的美好故事。
一位高階的吟遊詩人，在他眼中不算什麼，但在普通的冒險者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即便是現在，他依舊有更多的選擇，更安穩的生活。
但他選擇了留在這裡，守著這家破舊的旅店，日復一日地講述那些古老的故事。
也許是因為這裡離那片沙海最近，也許是因為他還在等什麼，也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除了這裡還能去哪裡。
不過，赫伯特在多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沒有主動探尋追問。
一方面，這樣的試探很不禮貌，不是誰都願意被人窺探過去。
對方雖然弱小，但也是有尊嚴的，不能被隨意欺辱。
另一方面，則是這樣的事情太過常見了。
無論在哪個世界，從來都不缺少有故事的人。
成功者永遠是極少數，失意之人才是普遍的大多數。
那些故事，在成功後會被人稱作「來時路」。
會被成功者們誇耀為小小的磨礪，然後輕飄飄地說上一句自謙的話語。
而在沒有成功的時候，那些故事便只是故事。
它們是令人痛苦的回憶，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不願意被他人提起的過去。
就像是旅店老闆自嘲講述的那樣—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
「」
特蕾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手中的奶茶已經涼了，但她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眼睛盯著廚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琥珀色的眼眸里映著晨光，微微閃爍，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邊緣。
「怎麼了？」
赫伯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特蕾莎轉過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赫伯特大人，這就是冒險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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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理解了什麼，又像是還不能完全接受。
如果說之前在綠洲中看到的一切讓特蕾莎興奮，滿足了她對冒險的嚮往的話，那與旅店老闆的接觸就讓她體會到了冒險的殘酷。
那些在市場中擺攤的冒險者，那些在酒館裡吹噓的醉漢，那些騎著駱駝來來往往的商隊他們背後，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而有些故事，並不如同故事中描述的美好。
冒險，有令人嚮往的熱血翻湧，也有隱藏在背後的淒涼悲苦。
少女的感知十分敏銳。
她能夠從那些看似平靜的言辭下感受到壓抑著的情感，甚至是嗅到那股極力隱藏著的血腥氣味。
旅店老闆講故事時，他的手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說「落下個殘疾都算是幸運的」時，他的自光飄向了窗外，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
特蕾莎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
她感到一絲悲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嗯，或許吧。」
赫伯特看出了少女的異樣，知曉她那敏感的情緒此刻正在經受考驗。
但他沒有多勸說。
心思細膩從來都不是壞事，特蕾莎能夠在經歷那麼多後保持這份善良初心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也不值得大肆表揚。
因為光有同理心是不夠的。
特蕾莎現在需要學會控制情緒。
她要明白，自己才是意志的主人，不能輕易就被情感所左右。
他用目光鼓勵著她，沒有說教，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等待。
而特蕾莎的表現也沒讓赫伯特失望，她只是神傷了一會兒便恢復了精神。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些多餘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轉過頭，又變回了那個好奇寶寶。
「赫伯特大人，他說的那個狐狸王國————真的存在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天真。
很顯然，比起一個陌生人的悲傷過去，她還是對神秘的失落王國更感興趣。
「也許吧。」
赫伯特笑了笑，不著痕跡地同時鬆開了桌下牽著的兩隻手，抬手按在少女的頭頂摸了摸。
掌心落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揉了揉。
「既然好奇，那我們這次就順便找一找。」
「也許，你就是那個幸運兒呢？」
萬一呢？對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在說一個輕鬆的玩笑。
「傳說總是有源頭的。」
而被鬆開了手指的奧菲迪婭附和了一句，整個人表現得十分淡定一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她的指尖在茶碗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端起茶碗，貌似淡然地品起茶來。
她隱藏起來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但耳尖依然泛著淡淡的紅，蛇尾在長袍下輕輕擺動。
她現在的心情相當不錯。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讓她緊張，但也有一絲絲愉悅。
甚至是有些上癮。
雖然當著弟子的面這麼做十分危險，但隨之帶來的刺激感也是倍增。」
而尤菲米也在手掌被鬆開後迅速收回了手，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衣角。
祂的手指微微顫抖，掌心還殘留著赫伯特的溫度。
指尖蜷縮著，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的女神大人感覺臉頰迅速升溫。
iii客那熱度從歡骨蔓延到耳尖，又從耳尖蔓延到脖頸，像被點燃的火線，一發不可收拾。」
「」
祂低著頭，不敢抬起來，怕被特蕾莎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暈。
雖然————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怕。
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害怕被她知道，而不是擔心被奧菲迪婭知道。
這一次外出，尤菲米一直覺得自己與赫伯特有一定的默契。
祂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祂知道。
大家沒有將這最後一層紗揭開，一直維持著偽裝的遊戲。
結果，這傢伙卻毫無徵兆地忽然動手了。
大庭廣眾之下，就那麼抓住了他的手！
雖然什麼都沒說，甚至都沒有一次眼神的交流，但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落入到了一個早就編織好的陷阱之中。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祂在心裡問自己，但沒有答案。
吃過早飯，赫伯特一行人沒再多逛，帶著昨天買好的野外紮營裝備直接離開了沙棘綠洲。
他們悄悄的走，正如他們悄悄的來。
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沙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風吹散。
但是，他們卻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來了不少的變化。
貿易神殿中，大鬍子牧師坐在祈禱室里，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寶石戒指。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燭火在他面前輕輕搖曳，連帶著他投在牆壁上的影子也一起晃動，像是一個扭曲的怪——
物。
「奇怪，危機變弱了，但卻並未消失。」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睜開眼睛，看著貿易之神的那極其華麗的神像，眼神閃爍不定。
「那死矮子還真準備跟我火併？」
他遲疑了良久，最終做出了決定先不理死矮子了。
那些矮子反正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等他們動手之後再反擊也不遲。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因為神諭的事情，他原本的計劃被迫延後，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繼續的時候了。
「讓隊伍出發吧。」
他對著一隊穿著精良裝備的神殿戰士們揮手，慷慨激昂地宣告。
那些戰士身穿銀白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天平和金幣的紋樣，在燭火下閃著冷冽的光。
他們手持長矛，腰間掛著短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勇士們，為吾主而戰！偉大的主會帶給你們無盡的財富！失落王國是屬於吾主的！
「」
「是！」
戰士們齊聲應道，聲音在祈禱室中迴蕩，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另一邊，矮人牧師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一吝嗇鬼不必放在心上。
「那群吝嗇鬼不可能捨得在綠洲里大動干戈，暫時不要理會他們了。」
他坐在黑暗中，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對著一隊騎著骸骨矮腳駱駝的迷你版「死亡騎士」點頭，沉聲宣告：「出發吧，再晚一些，怕是真的要來不及了。」
「去掠奪！去將死亡的恩典散布！將爐火點燃！我們不會允許其他人染指失落王國I
」
那些死亡騎士身穿黑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爐火和骷髏的紋樣，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他們胯下的骸骨矮腳駱駝也是同樣的配色，骨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光。
「是！」
矮人死亡騎士們齊聲應道，聲音空洞而冰冷，像從墳墓中傳出的迴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個神明教會都悄悄派出了自己的精銳部隊，向著同一方向趕去。
而他們的目標，正位於死亡沙漠外圍與真正禁區的交界之處。
不久前，有人宣稱曾看到了一座廢棄的城堡，想要將這個情報賣一個好價錢。
但不久之後，那個人就徹底消失了。
因為這樣的虛假宣告經常出現，所以人們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沒有人知道那個倒霉的傢伙為了自己的貪心付出了什麼。
與此同時，赫伯特一行人正在沙漠中行走。
烈日當空，黃沙無垠。
沙丘連綿起伏，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
熱浪扭曲了空氣，將遠處的天際線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幻影。
特蕾莎走在最前面，蛇尾已經重新出現，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像一條蜿蜒的小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回頭看看赫伯特，嘴角帶著笑。
「赫伯特大人，我們今晚在哪裡過夜？」
她問，聲音里滿是期待。
「還不知道。」
赫伯特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遞給奧菲迪婭，笑道：「你來選吧，對了，這是給你的禮物。」
「嗯？」
奧菲迪婭眉頭一挑，隨手接過地圖，低頭看了看。
就是一張羊皮紙繪製的簡易地圖，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標註著綠洲、水源、魔物巢穴的位置。
很普通的禮物。
毫不誇張地說，以赫伯特的身份，這樣的禮物根本就拿不出手，非常掉價。
但奧菲迪婭對此卻非常滿意。
因為比起那些所謂高昂的禮品，這一份普普通通的地圖所蘊藏的知識反而更能提起她的興趣。
禮物需要有價值，但也不能只有價值。
投其所好才是送禮的真正關鍵。
奧菲迪婭看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簡單地進行了一次預言儀式。
抬起手，順著預言的感覺，隨意地點在了一個地點上。
「那就去這裡吧。」
她指著那處已經廢棄的乾涸綠洲，輕聲道：「這裡的夜景應該會挺不錯。」
奧菲迪婭的聲音很輕，很隨意，但赫伯特知道，她不是隨便選的。
赫伯特低頭看了看地圖上那個被標註為「廢棄」的綠洲。
它位於死亡沙漠的外圍，與真正禁區相差甚遠，只不過是因為十幾年前的沙海領主侵擾而被廢棄，如今已經成為了無主之地。
周圍沒有標註水源，沒有標註魔物，只有一片空白。
「嗯，那今晚就去那裡過夜。」
赫伯特點點頭，贊同了這個提議，然後轉頭衝著目露期待之色的少女笑道：「如果運氣不錯，那裡的綠洲沒有徹底乾涸的話，我們還可以在綠洲里洗個澡呢。」
沙漠夜空之下，在綠洲里洗澡的魔物娘。
想想都讓人浮想聯翩呢。
期待！
「？洗、洗澡？一、一、一、一起嗎！！？」
特蕾莎的臉「唰」地紅了，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睛飄來飄去，不敢看赫伯特。
蛇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尾尖在空中畫著圈。
「那個，我、我可以自己洗澡，不用那麼麻煩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尤菲米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哈————」
這孩子，真的是沒救了。
赫伯特就說讓大家去洗澡，又沒說幫你洗澡！
你怎麼這麼多戲呀！
祂本來心中還有些慌亂，結果看到這個比自己更慌亂的傢伙，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而奧菲迪婭則面無表情地將地圖收起來，塞進袖子裡，然後繼續向前，蛇尾在沙地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痕跡。
「啊，奧菲迪婭老師，等等我一，特蕾莎看到奧菲迪婭，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跟了上去，逃離了這個話題。
這下子，當大蛇蛇和小蛇蛇湊到一起，便只剩下慢了半拍的尤菲米還留在赫伯特跟前。
「呃？」
尤菲米猛然意識到不對，剛想要跟上，就看到赫伯特沖自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寒冬女神這幾天被赫伯特搞得都快養成條件反射了，看到他微笑就想要逃跑。
這傢伙這麼笑的時候准沒好事！
不行！
我是不會再次被你戲弄的！
心中憤懣的尤菲米乾脆不逃了，就這麼跟赫伯特對視，無意識地抿著嘴巴。
；
」
結果，尤菲米小心警惕的時候，赫伯特那邊卻是一直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笑著盯著祂，欣賞著祂防禦的姿態。
「嗯？」
而直到特蕾莎兩人都快要消失在視野里時，尤菲米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
「嘖！」
祂也不顧維護神眷者的形象了，猛地翻了個白眼，非常不雅地咂了咂嘴，扭頭就跑。
「呵呵。」
而赫伯特卻只是愉悅地笑了起來，慢悠悠地跟在她們身後，看著三人並肩而行的背影。
這一次旅行，是為了奧菲迪婭和特蕾莎準備的。
但又何嘗不是為了赫伯特自己？
他也曾有過成為一名冒險者的天真想法，想要在奇幻世界裡一路漫遊，體驗各種各樣的生活，遇到各式各樣的人。
而今，這個夢想雖然永遠無法真正實現了，但至少可以表面上體驗一次。
「如果沒有其他的攪局者就好了。」
赫伯特想著，回過頭看去，微微眯起眼睛。
他能夠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人一直遠遠跟在自己身後。
對方的隱匿能力非常出色，加上謹慎地沒有靠近，就連赫伯特也只是隱約有一點點被跟蹤的感覺。
「呵。
赫伯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嘲諷道：「愛來不來，願意藏就藏吧，看你能夠忍到什麼時候。」
敵我不明，身份不明，意圖不明。
只要對方不主動露面，不來打擾他們的旅行，赫伯特也懶得去管。
但就像是赫伯特自知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冒險者」一樣，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自己需要小心應對，謹慎地準備好各種反擊的手段？
早就不需要了。
「你才是挑戰者啊！」
赫伯特嘴角微微翹起，反倒是有些貪心地期待自語：「希望你不要讓我太失望了。」
「不過，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
想到這裡，赫伯特的表情猛然變得嚴肅，摸著下巴，皺起眉頭，沉思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也跟著她們一起泡澡！」
「這種機會難得的事情可千萬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