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背主的丫鬟不能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從顯回頭看了一眼,「不用管她。」

  宋積雲笑了下,但還是大度道,「姜娘子好歹伺候了好幾年,從顯哥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

  周從顯的腦海里閃過上巳節那日的月色下,她謙遜的姿態。

  「她不是那樣不懂事的人。」

  宋積雲聽到他口中替別的女人好言好語,心底划過一絲不悅。

  這個念頭也不過片刻。

  以後她才是正妻,又是宋家嫡女。

  一個典買來的丫頭,消遣玩意兒,哪裡值得她費心思。

  周從顯將宋積送回宋府。

  恰好遇到宋易堂出門,他看著妹妹面含春色地從周從顯的馬背上下來。

  「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宋積雲揚著下巴,「周宋兩家已經議親,我看誰敢多嘴!」

  宋易堂知道自己妹妹已經被慣壞了,轉而看向周從顯「我妹妹不懂事,難道周世子也不明白嗎。」

  周從顯翻身下馬,「是,從顯知錯,只是這次事出從急。」

  「哥哥,你是不是有公務,你趕緊去吧!」

  他剛說一句,就被妹妹推著上了馬車。

  宋積雲可不會讓哥哥給她戳穿了。

  周從顯,「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夫人。」

  「不用!」宋積雲捏著帕子指著哥哥已經遠去的馬車。

  「我哥哥都上值去了,想來我娘沒有大礙。」

  「今日多謝從顯哥哥送我回來,改日、改日再請從顯哥哥和青妹妹一起來家中吃茶賞花!」

  宋積雲跑回進府內,貼身丫鬟紫蘇走上前,「姑娘,如果周世子知道我們騙他……」

  「那又如何。」宋積雲滿不在乎,「國公夫人到現在還不死心,過幾日還要開什麼勞什子茗茶宴,還不是想讓黎若霜做她兒媳。」

  「今日我和從顯哥哥,鬧市同乘一騎,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包括我那未來婆母,他周從顯只能娶我為妻!」

  宋積雲又想到來時周從顯說的話。

  她咬著牙輕哼了一聲,「那個賤妾……」

  「從顯哥哥竟然為她說話!小小年紀就爬床,不然從顯哥哥怎會有這麼大的孩子!」

  「姑娘……」紫蘇的心一驚,頓覺有不好的預感。

  宋積雲隨手摘下一朵玉蘭花,看著潔白的玉蘭她微微眯起了眼來。

  「若她乖乖蜷縮在角落偷生,我便大度饒她一命。」

  「倘若她妄想在從顯哥的心裡占據一席之地……」

  話沒有說完,但是剛摘的玉蘭花已經踩爛在鞋底。

  紫蘇垂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玄武街上,馬蹄聲遠去。

  姜時窈站在街邊,看著疾馳而過的身影。

  突然苦澀一笑。

  她懷芙兒的那年,府里上下都在東山的莊子避暑。

  莊子有一片青梅林,府里的青梅酒都是這片林子的青梅釀成的。

  林子裡還有幾棵桑樹,那時正是桑葚紫紅的時候。

  姜時窈一個人在樹下吃了個滿足。

  等鳴玉滿臉不耐地尋過來時,才發現她已經出門一個多時辰了。

  她吃得太撐,再加上大肚子,走走停停,出來的時候沒覺得這片林子這麼遠,回去才覺得怎麼這麼長。

  鳴玉嫌她走得慢,自己先跑回去了。

  這時周從顯牽著馬出現,「你怎麼在這兒?」

  她嚇得後退一步,後腳跟踢到草叢裡的一個石塊,重心不穩,差點兒摔出去。

  周從顯一把拉住了她,「你不思量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那一下,姜時窈扭了腳。

  她托著肚子,抿著唇角輕聲道,「妾、妾腳扭了,世子可否送妾回去。」

  周從顯皺著眉看了眼她的腳,轉身就走。

  「世子?」姜時窈懵了,這是準備不管她了嗎。

  「赤兔不讓別人騎,我找人來接你。」

  周從顯牽著馬走走了,她一直等到黃昏日落,滿肚子的桑葚也早已消耗殆盡。

  她沒有等來周從顯,也沒有等來接她的人。

  最後是她自己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但她現在知道了,原來赤兔只是不讓她騎。

  遠去的人影已經看不清,姜時窈才眨了眨眼將淚意憋了回去。

  霜降回來的時候,眸底是掩不去的羞澀。

  姜時窈,「霜降姑娘去了好生久,我還以為姑娘已經先行回府了呢。」

  霜降的心裡咯噔了一下,抬眼卻沒在姜娘子臉上看出異樣。

  她心虛地撇開眼,「婢子……婢子排隊久了些!」

  姜時窈瞭然地點點頭,「原是這樣,差點兒就誤會姑娘了。」

  「對了,我已經同店家說好了,以後咱們所需的絲線就在這裡買。」

  「都在這兒買?」霜降的眸子微睜。

  掌柜娘子道,「小店還可以送貨上門。」

  霜降看了眼姜娘子和掌柜娘子,唇角微抿。

  回到府里,她就將姜娘子的話告訴了高媽媽。

  高媽媽若有所思,「我知曉了,你先回去。」

  小院兒的偏房已經改成了繡房。

  木製的架子上,一排色彩絢爛的絲線,怕是天底下的顏色都不及這些絲線。

  姜時窈坐在繡架前,手指翻飛。

  芙兒踮著腳悄悄走進來,陽光從門口投在小小人兒的身後。

  長長的影子照在繡架上,姜時窈看著指尖晃動的影子笑彎了眉眼,卻沒有動。

  待小丫頭走近,突然轉身將她抱起來。

  「啊!——咯咯咯!」

  小姑娘驚叫一聲,隨後在阿娘的懷裡咯咯地笑成一團。

  姜時窈抱著女兒親了一下,「霜降呢。」

  芙兒圓圓的杏眼濕漉漉的,「霜降姐姐剛剛回來。」

  她的聲音壓低,兩隻小手收攏在小嘴邊,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霜降姐姐撿到銀子了!」

  姜時窈的眉頭微挑,「你看見了?」

  芙兒搖晃著小腦袋,「我看見她的笑了,就像阿娘數銀子的時候一樣!」

  姜時窈失笑,「那你可告訴別人,不然霜降姐姐要傷心了。」

  「阿娘放心,芙兒會挪、挪金子!」

  「挪金子?」姜時窈點了下她的小鼻子,「是一諾千金。」

  霜降進來的時候,母女在繡架前,姜時窈在帶著芙兒劈線。

  一根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線,稍不注意,打個噴嚏就能不見。

  這就是常嬤嬤的絕技,當年府里那麼多的小姑娘跟著她學,卻只獨獨教給了姜時窈。

  姜時窈將女兒放下來,「繡這個太傷眼,芙兒此生快快樂樂就好了。」

  霜降上前牽住芙兒的小手,「娘子,鳴玉姑娘來了。」

  姜時窈抬頭,透過窗子就看到院門口的鳴玉正低著頭。

  居然還在府里。

  也對,鳴玉是家生子,老子娘是國公夫人趙氏的陪嫁,雖然現在人還在莊子上,起碼在趙氏的跟前還是有兩分薄面。

  鳴玉一進來就哭哭啼啼地跪下,「娘子,求您救救婢子!」

  姜時窈坐在上位,手裡捧著一碗清茶。

  語氣無奈,「鳴玉,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鳴玉是國公夫人的人,現在被老夫人的人發難了,失了臉面,恐怕現在也不願意見她。

  一個國公府里二等女使的丫頭,現在各院都不要,等著她的,要麼是後院的粗使活,要麼跟她娘一樣去莊子上。

  鳴玉現在後悔了,當時就不應該自己去告狀。

  「娘子,求您看在鳴玉伺候您和姐兒四年多的份兒上,替婢子求求情!」

  姜時窈嘆了一口氣,「鳴玉你就莫為難我了,我如何替你求情,我又能求到何人跟前。」

  鳴玉直了身子,急切道,「高媽媽!您在高媽媽面前美言幾句就行。」

  「您好歹是世子的枕邊人,高媽媽不會不給這個面子的!」

  姜時窈一臉地不解,「求高媽媽作甚。」

  「我記得你娘是夫人的陪嫁,你還在世子的院子裡伺候三年,你去求求夫人不是更好?」

  鳴玉一頓,若是能求夫人,她哪裡還能走投無路求到這裡來。

  姜時窈自顧繼續說道,「不是我不願幫你,你也知曉我初來在府里時,連最低等的丫頭都不如,我哪裡有什麼資格替人求情。」

  「說起來,我同你,又有什麼兩樣呢。」

  鳴玉聽著她的話,張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想當初姜時窈進府時的樣子給她提鞋都不配!

  還不是爬世子的床才成了主子。

  她本就是夫人給世子準備的通房,卻被運道更好的姜時窈搶了先機,還得了孩子。

  她若能得世子的寵愛,莫說高媽媽,就是老夫人也不會再管她。

  姜時窈看著鳴玉臉上變化萬千的臉色,唇角上揚的弧度似有若無。

  她喝了一口茶,似是感嘆道,「今年剛送來的春茶,炒的火候剛好。」

  「鳴玉,旁的幫不上你,新茶倒是可以給你勻一些。」

  鳴玉收回目光,慢慢站了起來,「不必了,娘子自己喝吧,婢子會有自己的新茶。」

  鳴玉走了。

  與來時滿面愁容不同,離去的背影竟還帶了些許的歡愉。

  霜降帶著芙兒從內室走了出來。

  「娘子,鳴玉被高媽媽責罰明明是背主求榮,她還厚著臉皮來求您。」

  姜時窈笑了下,「同在一片天,都不容易。」

  霜降唇角囁嚅了下,高媽媽叮囑她萬不可被姜娘子柔弱的表面迷惑。

  「當初世子院子被塞了那麼多姑娘都沒成,唯獨她有了身孕,還直接抬了姨娘,她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腦子閃過高媽媽的話,可眼前的姜娘子正一臉溫柔地替芙兒編已經散開的髮髻,好像鳴玉是否背主對她絲毫沒有影響。

  她的心底開始不自覺替姜時窈辯解。

  或許,世子見多了後宅爭鬥,就是喜歡簡單的人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