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碾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氏雖然在外面呼風喚雨,但是回到陳紹宅子裡,該有的禮儀一樣也不敢落下。

  她規規矩矩地,準備了一箱箱的禮物,挨個去拜見。

  尤其是正室種靈溪。

  有些婦人有了身孕,擔心身材變形,便喜歡穿著些寬大的衣服遮住。

  環環完全沒有這個心思,怎麼舒服怎麼來,很明顯能瞧出小腹有些圓滾滾。

  掐算著日子,應該是新年時候懷上的,一切順利的話,秋天就該分娩了。

  甚至近來天暖,懷孕之後又身子發熱,春衫愈發的薄,她這都有點走光了。

  好在內宅也沒外人。

  這個時代,正室對妾室,有一種天然的威壓,兩者的生態位實在是太克制了。

  饒是環環算是個很和善的大婦了,蕭氏依然有些拘謹。

  畢竟平日裡也見不到,沒法拉關係。

  環環問了幾句關於西域的事,聽著聽著就打起了哈欠,顯然是對什麼玉石、馬匹、絲綢.買賣,能賺多少,不感興趣。

  她又本能地說了幾句,告戒蕭氏一個婦道人家,在外面要少拋頭露面,尤其是要和男子保持距離。

  蕭氏也只是低著頭稱是。

  等她們聊了幾句出來之後,蕭氏抹了一把汗,長舒了一口氣。

  心道以後還是要多多回來.

  這夫人看著蠻好相處的,心機不是很深,自己要把她籠絡住,應該不難。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胡姬女奴,什麼時候見過蕭夫人這般伏低做小,都低著頭不敢多說話。

  「代王呢?」

  這兩個胡姬,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十幾個得力助手中的兩個。

  其實不用環環提醒,她也知道在外面要減少和男子接觸,避免風言風語。

  平日裡都是利用她們來傳達命令,分管不同的事務,有點像權力縮減版的武則天和太平婉兒。

  畢竟自己的一切,都是來自於陳紹,要是失去了這個男人的寵愛,所有的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這次帶來的兩個胡姬,不是她手底下最得力的,但卻是身材和樣貌最好的。

  其中一人說道:「回夫人,代王去工院了。」

  蕭氏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記住夫人的衣服用料、顏色和房中的擺件了麼?」

  「都記住了。」

  「好,回去之後,按照夫人的喜好,多多搜羅一些精品來。」

  「是。」

  ——

  韓世忠確實沒有等勸降之後再打。

  銀城坊集結了足夠兵力之後,他馬上率兵直撲五回嶺。

  蔚州之戰,從一開始靈武軍和女真韃子僵持,在蔚州你來我往地試探。

  到後來代州大營建立,靈武軍開始步步為營蠶食,玩起當年在西北的老本行。

  最後韓世忠和吳璘換防,然後用了半個月,就掃清了蔚州南部。

  這裡面固然有女真主力南下,兵力相對空虛的原因,但是那些堡寨也不是輕易就能拿下的。

  誰也不敢否認韓世忠手下,這支滅國甲士的厲害。

  五千多主力騎兵,配了三萬輔軍,可以說是震古爍今了

  而且這支兵馬,也是代王的起家兵馬,格外有恩寵。

  升官犒賞那是真不含糊。

  五回嶺和所有合格的要塞一樣,不是單純的一個險關,而是由周圍的堡寨一起,構成的一道防禦體系。

  韓世忠一雙鷹隼一般的利眼,同時關顧住兩處戰場。

  頭頂高處,是嵬名利通率兵進攻外圍的一個堡寨。

  而在腳下河谷道路之中,則是騎軍結陣,準備迎接襲來的大隊敵騎。

  自古強兵守堡寨,從來不會縮在寨子裡不出來,而是要利用地形優勢,隨時出擊,選鋒而戰,配合城寨上的守軍,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韓世忠的號令,大戰一觸即發。

  五回嶺下的河谷道路,不像銀城坊那般,只能下馬步戰。

  此地雖然也多山,但足可張開大軍。

  此刻數千騎軍,一半下馬,結成箭陣,面向東方。而剩下一半,策馬稍稍後退,還留人看住空置的坐騎,隨時準備進行反衝擊。

  西面煙塵大起,馬蹄聲如雷轟鳴,正不知道有多少騎兵正將馬速提起,向著此間衝來。

  韓世忠最後看了頭頂一眼,然後又轉過去眯眼看了一下捲動的煙塵,斷然下令:「前軍準備下馬攻城,另給折彥野下令,讓他站定了腳,不許頭頂這些韃子壓下來!」

  完顏希尹看著下面這些人,目光兇狠堅毅。

  雖然銀城坊已然失陷,但完顏希尹猶不甘心。但凡用兵打仗,為將者最重要的就是爭取主動。

  不能重新搶下銀城坊要隘,自己這五回嶺就等於失去了一扇門,對面的西蠻子隨時都能來進攻自己,而不用擔心後方被包圍。

  要是能重新搶下銀城坊,配合新來的五萬常勝軍,完顏希尹有信心能夠封鎖定難軍東進、南下的道路,將他們徹底封死在蔚州。

  保證女真主力滅宋,然後再占據大宋的城池,與這些西蠻子決戰。

  到時候,城池在自家手裡,金國就成了守方,打起仗來難度降低數倍。

  在五回嶺的寨牆外,集結的騎兵,隨時都會衝殺而來,絕對不會讓定難軍輕輕鬆鬆地到五回嶺下攻城。

  但是只需要掃一眼,韓世忠就知道了他們的戰鬥力。陣列不成,一片混亂,空有凶蠻剽悍又濟得什麼事?

  這些韃子,不知道是女真人從哪裡找來的部族附庸軍馬,也難怪完顏希尹不把他們留在寨內,就這群雜胡,只怕也不懂得如何守寨!

  他們生下來,就在草原上,從沒見過什麼寨牆、城壕、要塞.

  大家都是騎著馬來去如風,打仗就是騎兵對沖。

  韓世忠一瞬間就做出決斷,附近準備突襲的韃子,雖然數目嚇人。

  但是自己準備的輕騎,足夠阻攔他們,主力還是要用在攻寨上。

  就看女真甲士會不會出來。

  隨著韓世忠號令,他身邊負責旗牌的親衛旗號翻飛。對各營人馬傳達了將主的決斷。

  接著兩指揮下馬步戰的甲士,頓時轉身。鐵甲碰撞聲中,已然轉向山下,朝著各自或進攻、或防禦的方向靠攏。

  果然,女真人還是老樣子,不拿輔兵和僕從當人看,剛開始打還沒出現機會,就下令進攻。

  按理說,應該是等攻方靠近寨牆,然後再側翼襲擊或者繞後攻擊。

  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山上涌下的雜胡韃子,如山洪一般翻卷著跳蕩著傾瀉而下,從各個堡寨外就沖了下來。

  這些人被擄掠或者徵召而來之後,渾渾噩噩的,也沒個人領頭,全憑那一股子蠻勁殺戮。

  箭雨從定難軍陣中,有節奏的潑灑而出,每一輪箭雨,都射翻十餘名雜胡韃子。

  可他們的沖勢沒有停頓,見了血之後愈加地瘋狂,終於有人越過這箭雨封鎖的死亡區域,一頭撞上了如山一般站定的定難軍甲士陣列之上。

  兵刃甲冑碰撞之聲大作,站在前面遮護住自家射手的甲士,突然前足弓而後足撐地,將重心放低,騎盾擋在身前。

  很快,就感覺到不知道多少沉重的軀體,狠狠撞上了他們手中的騎盾!

  韓世忠所領軍馬,本就是騎步兩精,上馬能沖陣破營,下馬步戰更不輸人。

  但畢竟不是以前專門步戰時候了,沒有了以前陣列步卒手中所持的長大厚重、下端尖銳,可以砸進土裡的盾牌。

  要是以前在西軍時候的盾牌,這些雜胡韃子要是撞上之後,把頭撞碎了也不見得能撼動幾分。

  現在這些定難軍甲士手中的,就是普通騎盾,全自家的身軀硬抗。

  雜胡們從高處殺下來,慣性極大,巨大的碰撞讓甲士陣列頓時就有崩散之勢,而最先撞下來的雜胡韃子也是頭暈眼花的倒地。

  雙方都沒有攜帶長兵刃,沒法在碰撞之前列陣對刺。

  如今草原的這群雜胡,甲冑都沒有幾副,韓世忠看在眼中,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要準備長柄兵刃,直接在衝撞時候就刺殺一些。

  這些雜胡韃子打的主意,就是豁出些性命撞開陣列,然後後面人湧進去亂砍亂殺。

  眼見這些本來就不甚堅固的陣型被撞得鬆散,雙方最前面一排都是人仰馬翻。

  後列雜胡就互相推擠著要湧進來,仿佛湧進來對砍,他們就能贏一樣。

  但是緊接著,眼前就又翻捲起一排南朝甲士。

  正是剛才射完最後一輪箭退後的軍士,他們飛快丟弓,挽盾揚刀,十餘人排成一列。

  仍然是標準刀盾步戰甲士接敵的動作。

  重心放低,左手盾向上掀開敵人兵刃,進步,長刀刺出!

  這可謂是他們的老本行了

  當年面對西夏的騎兵,他們可沒有這麼多戰馬和敵人打,刀盾對砍,老西軍又怕誰了?

  曾經十幾年的肌肉記憶被喚醒,重回自己最熟悉的戰場搏殺手段。

  刀光翻卷,定難軍甲士已然進了三步,刺出三刀!

  這陣列仍然維持整齊,三進三刺,整齊劃一,如同十餘部殺戮機械一般。

  面前頓時就開出了十餘條血路!

  雜胡韃子的長聲慘叫,響徹山間。巨大的沖勢,就這樣被生生阻住,被殺得還手不能!

  隨著身邊武官的呼和,甲士們頓時又整齊劃一的撤步後退。

  而後列又是十餘名甲士換列而上,仍然是那一套動作,掀盾進步揚刀!

  鮮血飛濺,慘叫連連,只不過才一換列,從山上正面涌下的數百名雜胡韃子就被殺得失去了打交手戰的勇氣。

  後面的還沒衝到近前的,也趕緊停步,開始拼命朝後擠。

  於是這群人,就在定難軍賀蘭山兵團的方陣前,擁擠成一個大疙瘩,各種胡語喊叫哭罵之聲響成一片,就這樣砍瓜切菜一般被殺戮!

  韓世忠在定難軍中地位很獨特,他麾下的兵馬從來就不是最多的,巔峰時候也不過兩三萬。

  但這裡面,陳紹起家的橫山涇源軍潰兵老底子最多。

  都是在西軍和党項人轉戰經年的關西精銳,而且在陳紹主持之下,兵餉軍資又一向不匱乏——甚而稱得上豐足。

  西軍中的精銳,不打仗的時候,也不過是五日一操,十日一操。

  而在這裡,幾乎是兩日一操,實戰經驗更是豐富。

  這支人馬,放到哪裡,都稱得上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馬上能做馬戰,不管是遠程奔襲,尖哨硬探。還是具裝為重騎陷陣,都拿得出手。

  下了馬之後,持弓弩可立嚴整箭陣,更迭而射。到了打交手戰的程度,不管是持長兵刃步步而進,逼著對手換人命。還是持刀盾勢短節險的拼殺,這些定難軍中最為精銳的人馬,就沒怕過誰!

  當年趙匡開國時候最為珍貴的十萬禁軍戰力,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眼前這些還沒形成軍中基本組織,只是憑藉本能為不錯輕騎的草原雜胡。又怎麼會是對手?更不用說雙方裝備上的巨大差別了!

  轉瞬之間,從上奔流而下的雜胡大隊,就被殺得倒流而回。而從兩側湧上的那些雜胡,更是被嚇得遠遠停住腳步,猶猶豫豫的張開角弓,拋灑出羽箭。

  而那些已經殺得渾身是血的定難軍甲士,看羽箭襲來,隨意的遮護住要害,任那些羽箭在自己身上重甲撞出點點火星。

  箭雨之中,一都甲士,甚至看上去都有點悠閒,不慌不忙地重新整隊為三面向敵的方陣。

  而又有甲士重新張弓,奉還出一排又一排的箭雨,將山道上韃子驅逐得更遠一些。

  在他們面前,山道上堆滿了雜胡屍首,還有傷者在掙扎呻吟。

  對於這些韃子,定難軍連補上一刀的興致都沒多少。

  五回嶺的寨牆之上,郭藥師一直看著戰事的進行,眉頭皺得死緊。

  這般填上人命,只為撕扯出一個機會來,是不是太過浪費了。

  草原雜胡部落眾多,人丁頗旺,但是如今女真能徵用的,只有曾經契丹的倒塌領招討司和奉聖州的一些部落。

  再往西,更能打的塔塔爾部、克烈部都已經斷了道路。

  此時不應該把這些雜胡更好地利用起來,好增強自己這邊的戰鬥力麼。

  果然女真韃子,還是不拿外族當人看。

  而雜胡們的戰力也實在夠嗆,怪不得被契丹人百餘年來始終狠狠的壓制著,半點都反抗不得。

  對著西蠻子的軍馬,也被殺得如砍瓜切菜一般。

  「希尹,要不傳令讓山下那些人馬退了,這又要賠多少性命進去?」

  完顏希尹冷冷回答:「不撞一下試試如何知道?這些生口,死多少又值得什麼?」

  他又轉身看向阿里喜:「自己人先別出去,就用這些生口,耗死一個西蠻子就算一個。等覆滅了這支強軍,整個南朝江山,都在俺們女真兒郎面前敞開!」

  「那時候,想要多少生口,就捉多少,中原漢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牧草,永遠也抓不完!」(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