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九州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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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見,山林中爆發出一陣陣巨響。

  硝煙的刺鼻味道瀰漫在山麓中,許多鳥獸被嚇得四散而逃。

  慧明正在遠處看著開掘銀礦的匠人們,小心翼翼地鋪設炸藥,點燃引線。

  看著山脈砂石被炸開,他的眼中閃爍著爆炸時候的光芒。

  陛下在河東造出的火炮,在戰場上已經大顯神威,沒想到開礦更加好用。

  這得節省多少的人力。

  而在東瀛人的眼裡,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金山、銀山,一直被他們視為神骨。

  這些景人竟然能將其輕易炸成碎屑。

  他們已經超過了山神。

  在慧明的身後,平火五郎更是眼珠亂轉,這樣強大的力量,要是自己能夠擁有。

  就可以輕鬆衝進城裡,殺光貴族的男人,享用他們的妻子女兒,穿他們的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

  看著礦山下,那一排排的景軍,在他眼裡簡直是神兵神將一般。

  尤其是那熠熠生輝的甲冑。

  而且他們全都魁梧高大,在東瀛更是奪目,讓他們一看就生不出反抗之心。

  儘管景軍在東瀛沒幹啥好事,但他們依然充滿了敬畏。

  這是一個公理道德從上到下都不強,只看實力為尊的地方。

  隨著火藥炸完,礦工們排隊進入,開始採掘銀礦石。

  慧明轉過身來,看著一群東瀛倭人,說道:「接下來你們就在這山中操練,等能打仗了,再出去報仇吧。」

  「大師的恩德,我們死都報答不了!」

  慧明看著說話的平火五郎,心底對他沒有一絲鄙夷,因為這個人實在是惡的通透.

  他純粹的人性中,不攙雜一絲善念。

  只因為搶奪食物,他小時候就殺了自己哥哥,後來又宰了弟弟。

  長大後討不到老婆,獸性大發時候,因為奸1淫親娘被捉了起來,剛要被處以極刑,又被鐵棒彌三救了出來,加入了暴民一路狂殺。

  因為戰鬥力強,很快成為鐵棒彌三的心腹,為了上位他更是開啟瘋狂模式,見人就殺。

  等鐵棒彌三受了傷,逃到這裡養傷,這小子直接把他宰了取代了他的位置。

  能活的這麼純粹的,都不是一般人。

  偏偏他雖然自私,但力氣很大,打架無師自通,遇事也有一股狠勁。

  正是如今自己需要的人才。

  事實上,慧明很尊重他,像他剛來東瀛時候,救下來一個老漁夫。

  明明被人欺負的沒有活路了,對方要殺戮他們來取樂了,還不敢反抗。

  慧明當時一刀就把他捅了。

  說到底,他就是找平火五郎這種人來了。

  陛下的旨意,是要培養一群暴民,殺入京都滅了天皇一家。

  而且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要讓他們死的沒有尊嚴,從而打破東瀛天皇萬世一系的威望。

  這必須得由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來干。

  一般的東瀛人,聽到天皇兩個字就哆嗦了,這麼多年的殘暴苛政下,大規模的流民造反都沒出現過,足見其愚民之狠。

  景軍中走出一個年輕武將,對著慧明點了點頭,帶著一群暴民走小路進到山谷內的一片空地。

  這裡有一個小型的校場,堆砌著些石鎖、盾牌,還有一列列武器架。

  東瀛流民們茫然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直到有人驅趕著他們去拿武器。

  前來訓練的有八百多個流民,這其實已經極多了。

  大部分的豪強、或者說實力不俗的寺廟,手底也就幾千個兵。

  這些流民,有一部分是從山陰道招募的。

  那些快要餓死,皮包骨頭的,直接連要都不要。

  慧明很清楚,整個東瀛,最不缺的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被子女丟到深山裡等死,只為了省下糧食。

  只要有這八百來個領頭的,殺到哪裡,百姓們就會被裹挾加入,不然就會被殺光。

  或者被流民過境搶光糧食,你不跟著他們一起鬧,你留在原地也是等死。

  所以,只要他們這八百人能殺出去,打敗幾次官軍,人數很快就會如滾雪球一般壯大起來。

  這在中原不是什麼稀奇事,歷代流民都是如此。

  定難軍里,低階軍官操練新兵的能力都是統一學過的,中原北方大地剛剛卷出來的兵馬,在這裡就是降維打擊。

  慧明對身邊的另一個武將說道:「這些人的糧食要管夠,能吃多少就給多少,只要撐不死就行。」

  武將皺眉說道:「這些流民剛才行進到校場,走起來松松垮垮,應該難當大用!」

  「對手不一樣,劉將軍你們以前面對的是女真甲騎,這樣的兵源自然不夠用。他們要對付的,不過是些東瀛兵,足夠用了!」

  武將點了點頭,心道也是。

  慧明長舒一口氣,把他們餵得飽飽的,讓他們記住吃飽的滋味,出去之後想不挨餓,就自己殺去吧!

  這萬世一系的天皇,必須得有他們眼中最卑賤的賤民給宰了,才能更好地破除天皇的神話。

  讓他們再也沒法作為島上愚民的圖騰。

  遠處的校場上,已經響起了操練的聲音。

  而銀礦石採掘出來的伴生鐵礦,也已經開始打造盔甲兵刃。

  慧明算計著時間,正好在秋收之前出關。

  把那些田地里的糧食搶光、燒光,東瀛島上的第一場大流民暴亂就要來了。

  ——

  相比于慧明在山陰道,幫助流民猥瑣發育。

  曲端在九州的做法,就十分霸道了。

  他直接派兵進去九州島,擺明立場支持少貳氏。

  但是明面上沒有這樣說,甚至還給上院和關白都送去了書信,直言自己是為了保護景國商戶。

  少貳氏要面臨的壓力也不小,九州本身就不是他一家獨大,還有大友氏,島津氏(薩摩),菊池氏(肥後),甚至同樣受大景支持的平氏,在這裡也有勢力,因為他名義上是這裡的大宰,也派了一些親信來這裡做官。

  平忠盛被任命為大宰大貳後,多次派代官赴九州收稅,均被貞經以「海盜猖獗,需本地武士自衛」為由驅逐;

  錢也是一分都沒給,兩邊的怨氣都很大,後來的保元之亂中,兩邊就打的不可開交。

  曲端派去了二十多艘戰船,在港口處建立兵營。

  勢場山城,官道上。

  雖然說是官道,但此地的道路,真的很一般。

  附近的田地里,正在耕種的農民,聽到一串馬蹄聲。

  抬頭就看見一隊人馬,正逶迤沿著路而上,要去勢場山城,也就是少貳氏的貴人們居住的城池。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貴人,但百姓們還是很快跪在地里,不敢抬頭去看。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些還真不是他們的貴族老爺,而是景軍。

  這些軍漢都是些雄壯矯捷的漢子,穿著輕甲,哪怕是在異國海外,仍然顯得精神十足,馬匹走在山道上也個個步履有力。

  看著他們腰間佩刀、佩劍,馬背上還有箭囊,渾身上下都是殺人利器,就知道這些都是從死人堆裡面滾出來的廝殺漢子。

  他們一路穿行而上,周遭民夫都紛紛避開一點,趕緊跪地行禮下去。

  被他們簇擁著的,更是氣度高的沒邊,一身華貴的大景國公莽服,面沉似水不苟言笑,正是英國公曲端。

  作為一員武將,剛開始曲端是準備上奏陳紹,不需如此麻煩,給自己三五萬兵馬,就能踏平東瀛。

  來了之後,才發現問題沒那麼簡單,這裡道路太難走,山脈崎嶇。

  打容易,治理成本太高了。

  陛下既然只是想要礦藏,那就哪裡有礦打哪裡吧。

  他不是故作這般高傲,而是打骨子裡,就覺得自己在這兒是高人一等。

  漫說你是什麼少貳氏,是大宰還是太宰,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化外蠻夷。

  類似於雜胡的首領,不值一提。

  手裡撐死兩三千兵,戰馬還不到幾百,你的名號叫的再響有什麼用?

  曲端自信拉出一支兩百人的重裝甲騎來,足以橫掃這少貳氏的所有兵馬。

  像他這樣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大將,和女真韃子血拼之後最後的補刀人,你要讓他服你,除非是拿出真實力來。

  像東瀛一樣,把名號搞得震天響是沒有用的,你手中的錢糧人馬不如一個縣令多,你叫什麼大宰?

  你哪裡大了?你又宰執了什麼?

  我們大景皇帝,也就稱個「天子」,你在這裡自稱天皇?

  但這一點你就該死,你這一族就該滅。

  要不是朝廷有詔令,他早就殺進京都去了,要知道曲端最喜歡的就是先斬後奏。

  也不怪他鼻孔朝天,實在是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對標他的尊重。

  來到勢場山城,守衛們見到他們,應該是已經接到了命令,沒敢阻攔。

  曲端進入城中,左右看了一眼,笑道:「此地如此貧瘠,那幾個幹活的百姓都衣不蔽體,沒想到城中修建的還不錯。」

  身邊親兵道:「就是建造的低矮了些。」

  到處都是些木屋,有很多貴族的小孩子,在偷偷看著他們。

  少貳氏的當主,是四十歲的少貳貞經,他是少貳氏第五代當主。

  此時站在家門口迎接,見到他們進來,連忙上前。

  曲端一甩馬鞭,被手下親兵接住,問道:「誰是少貳貞經?」

  「正是在下。」

  不用人翻譯,這人竟然會說漢話。

  只不過帶著一些奇怪的腔調,似乎是他老家的關西腔。

  這讓曲端有些意外。

  大唐時候,日本的貴族基本都很喜愛大唐的文化,很多唐人渡海而來。

  年輕的貴族,也都喜歡去長安遊學,至今對他們影響最深的,還是大唐。

  「進去說話吧。」曲端指了指前面。

  來到一個客堂內,曲端左右瞧了瞧,都沒發現椅子。

  地上有些蒲團,少貳貞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曲端見他竟然在對面跪坐了。

  沒等他下令,已經有親兵,將桌上的東西推開。

  曲端走到最上首,坐在和中原椅子差不多高的桌上,這玩意八成也是跪著時候用的。

  他曲端沒有這個習慣。

  手扶著膝蓋,曲端看了一眼堂上眾人,他們都有些發怔。

  有幾個武士當場就要發怒,被少貳貞經制止。

  曲端說道:「陛下已經准許你們自立,並冊封你為筑紫國國主、鎮東將軍,並賜銅錢百萬貫、錦綺一千匹、甲冑三百副。」

  「詔書不日即可到達,你們做好準備吧。」

  少貳貞經問道:「上皇和攝政那裡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哪個國主開國不打仗,你怕什麼。而今你有了陛下欽賜的國主身份,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此言一出,少貳貞經的怒氣早就不翼而飛,他轉身朝著西邊一拜。

  曲端十分滿意,說道:「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我將酌情予以相助。」

  「不知將軍能否帶兵前往邊境,威懾其餘勢力!」

  「我只能帶兵駐紮軍港,或者是你這裡,保證你全族無憂。至於外面的仗,就要你們自己去打,等打不過的時候,再行商量就是。」

  少貳貞經聽罷,雖然不是完全符合自己的想法,但也初步滿意。

  他手裡有兩千多兵馬,紮根九州百年,算得上是強藩了。

  能有多少人來討伐自己?

  要是以前,或許還會有不少,但如今到處都在鬧暴民,誰敢把兵馬調出自己的領地,恐怕家裡的族人,就要別暴民割了腦袋掛在樹上。

  自從鐵棒彌三開了頭,暴民們現在只要殺了貴族,就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掛在路邊的樹上,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這半年來,他們和景商、高麗商人貿易,也賺了不少錢財,心中頗有底氣。

  而且這景國的國公,已經給他保證全族的安危,最不濟就是渡海去大景。

  「好!那我們就立國,徹底脫離京都的掌控!」

  他這句話,是用東瀛話喊得,曲端等人沒有聽懂。

  但是房內其他人,卻都歡呼雀躍起來。

  ——

  金陵,葆真觀,小苑。

  茂德今日分娩,陳紹得到消息之後,匆匆趕來。

  此時正值黃昏,宋氏和李易安手挽著手,緊張地在外面等候。

  見陳紹邁步進來,兩人都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湊了上來。

  見她們如此緊張,陳紹反倒冷靜下來,寬慰道:「福金這個身子,正是好孕的時候,你們不必擔心。」

  李易安笑著說道:「他經驗多,聽他的。」

  在場的人,就陳紹孩子多,這倒是真的。

  陳紹呵呵一笑,心道自己如今是多子多福,可惜沒有系統。

  不然隨便送自己一套工廠流水線、發電站什麼的,哪還用這般辛苦治國,早就帶著大景軍民打上月球了。

  輕鬆下來之後,三人又商量起孩子來,都在猜測是男是女。

  陳紹道:「這次可逮住個有學識的,名字必須由你來取。」

  李易安挺了挺胸,抿嘴道:「取就取!」

  突然,李易安微微一怔,她心裡想起這孩子有宋、景兩朝的血脈,難免叫人想起大唐時候的李恪來。

  仔細想想,確實也是貴不可言。

  陳紹算是個心思縝密的了,但也沒想過這件事,因為大宋的威望早就極低了。

  如今的景朝之強盛,遠邁漢唐,他有足夠的自信,根本就不怕大宋復辟。

  大唐的江山,其實得來的沒有他的大景正,你李淵是楊廣的表弟,他把河東交給你,你起家的一切都是大隋賜給你的。

  陳紹起家是在西夏的土地,是一點點打下來的。

  最關鍵的是,哪怕是李綱、宇文虛中這種硬骨頭,最近都真心投誠他陳紹了。

  哪還有大宋的忠臣啊.

  荊湖、兩淮、兩浙、河南、河北、河東,這些膏腴之地,全都是自己的心腹兵馬卸甲歸田之後,落地生根。

  這些獲賜土地成為莊主的兵卒,都是定難出身,他們可不是幾萬個普通的莊稼漢,而是幾萬個『晁蓋』、幾萬個『李應』,幾萬個祝家莊、扈家莊他們的皇帝要是相招,再回來可就不是一個人了。

  大景一直在裁軍,是因為沒仗可打,要是陳紹真有這個需求了,大手一揮瞬間就能聚集幾十萬兵馬。

  失去土地的士紳、地主,只要在商貿中嘗到甜頭,他們也會反過來擁護大景。

  終於,在三人的焦急等待中,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

  丫鬟出來報喜,說道:「恭喜陛下,是個帝姬。」

  陳紹微微有些失望,但也很快選擇了接受,笑著說道:「葆真觀所有人都有賞!」

  說完就帶著兩人進去看望大帝姬,順便看一看小帝姬。

  葆真觀里的女官、女冠、丫鬟、婆子全都激動不已。關於皇帝陛下喜歡賞賜珍寶這件事,已經成為金陵的一則逸事。

  人人都知道。

  陳紹最近收了大越國五十船的珍寶,雖然已經把剩下的四十多船換成了景券,交給商隊消化。

  但光拿進宮的幾船,就根本賞不完,哪個大臣要是被皇帝召見,出來時候大概率不會空著手,而是喜滋滋地帶著賞賜。

  大宋時候,是舉國之力養一個汴梁,如今金陵卻不用吸地方的血。

  萬國菁華在這裡聚集運轉。

  曾經陳紹和他的心腹臣子們,一度覺得需要幾十年時間,能讓金陵和汴梁差不多的繁華。

  但只用了一年不到,已經快要趕超了,長江航道還是太權威了。

  大景的物資充盈,也不是大宋能比的,光是馬匹、羊肉,這些東西在大宋,不是說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如今卻要多少有多少,有錢就能買,價格也低了很多。

  西北的橫山牧場、西南的祁連山牧場、漠南草原牧場、遼東高麗牧場.全都是優質肉類的供應地。

  手工作坊的興起,讓布匹、絲綢、瓷器、玻璃.全都充足了起來。

  如今最緊迫的,依然還是交通,這也是陳紹急不來的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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