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陳紹:我打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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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陳紹伸了個懶腰。

  到了這個時候,金陵已經十分炎熱,有時候他也想尋摸個清涼的地方,修建一個避暑山莊。

  等到熱的時候前去住上一兩個月。

  帶著這些紛亂的想法,陳紹從床上坐起身子,看了一眼身邊早已空空如也。

  幾個貼身的宮娥,也都是熟臉,進來伺候他更衣盥洗。

  來到外室,李師師正在擺菜碟,只要她睡在福寧殿,是一定會操弄陳紹的早膳的。

  桌上並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只有兩張胡麻炊餅,一碟小菜是金陵野韭切寸段,鹽漬半日,壓石去澀,拌老薑沫和鎮江醋,微辛醒神。。

  還有一碗薺菜豆腐羹,旁邊擺著兩塊蒸栗糕,是用糯粉裹栗泥,蒸透即食。

  「坐下一起吃。」

  陳紹拽了拽她的手,李師師笑著說道:「一會兒臣妾還要補一覺,醒來再吃。」

  陳紹知道她是個極端自律的,生活規律的很,看著她越發嬌艷嫵媚的臉蛋,陳紹就知道人家不是白自律的,確實是有用。

  在她的服侍下吃完早膳,就去前殿處理政務。

  小內侍捧來一杯清茶,陳紹抿了一口,悠閒地打開奏章。

  他的臉上愜意的神情,慢慢消失,眉頭倒是漸漸皺起。

  山東傳來的消息,沿海幾個州府,竟然興起了一種邪教,以白蓮為口號,暗中結社。

  而且還特意說了,經查是從東瀛,由船員帶回來的。

  這可真是反了天了,自己派去傳播的邪教,轉頭來坑害自己人了。

  此時在他的桌案上,有東瀛的地圖、安南形勢圖、韃靼雜胡勢力圖、漠北的勢力圖,角落裡還有海圖,一條條線.

  此時看著,都索然無味,自己在奮力開拓的時候,他們這些鳥人啊!

  你踏馬吸收點好的行不行?

  這到底算是外來糟粕,還是本土邪教?

  正好這時候,陳崇進來,小聲道:「陛下,王寅求見。」

  「宣!」

  王寅這些日子,瞧著越發氣度沉穩起來。

  陳紹想起他曾經就是方臘的手下,對這種結社邪教的事,最清楚不過。

  但他沒有開口說這個,先是問道:「有事?」

  王寅點了點頭,上前邁了一步,說道:「陛下,臣查到一些.舊日的.方臘的手下,最近活泛起來了。」

  「哦?」這可出乎陳紹的預料,沒想到方臘還有餘孽。

  「算起來,朕平定方臘至今,也有十年了吧?」

  「正是十年!」

  王寅可忘不了,方臘覆滅時候,正是他追隨陳紹的時候。

  人生也因此有了翻天覆地之變化。

  「當年方臘覆滅,有些教徒南逃至洞庭湖、湘北,與本地漁民、潰兵結合,如今已經成了氣候。他們已經控制不少鄉村,取代里正、保甲;教徒只認『教主』,不納稅、不服役。」

  「這些村子比較偏僻,官員普遍不敢管、不想管。」

  陳紹點了點頭,這消息和自己手裡的奏報加起來,正好給他提了個醒。王寅既然來報,說明他多半查的很透了,而且王寅本就是南方這邊的教中大哥,陳紹沉聲問道:「他們的底細查清楚了麼?」

  「查清了,這次領頭的叫鐘相,已經頗有規模。」

  王寅對付這種人,實在是太對口了,因為他們所用的,基本都是當年自己玩剩下那一套。

  自黃巾之後,方臘算得上是這種邪教造反,聲勢最大的一個了。

  王寅則是方臘隊伍里傳道、打仗、治理的三重骨幹。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我派沒藏龐哥,帶兵配合你行動,將他們一網打盡!」

  王寅出去之後,陳紹又召集官員,詢問國中還有沒有其他邪教。

  一群官員來到福寧殿,還不知道陛下被自己造出來的白蓮反噬,此時心情極度不好。

  見他臉色難看,都有些嘀咕,聽到原來是問邪教的事,頓時又放下了心來,暢所欲言。

  陳紹這才知道,原來即使是在中原,也有這麼多愚昧的地方。

  江西在此時,算得上富饒之地,卻也是重災區,有很多「殺人祭鬼」邪風,取肝心獻神的案例層出不窮。

  很多南國進京趕考的士子,到了江西就被掏心掏肺。

  荊湖更是有有很多邪術、邪法。福建每年都上報許多為求「神力」,殺害路人取肝心的事(《宋會要輯稿》:「福建殺人祭鬼,歲有之」);

  反倒是北方,因為戰亂不斷,這種事情要少一些。

  陳紹越聽越是心驚,自己確實是太重視開拓海外了,事實上對國內的治理很不上心。

  就算是有改革,也是大刀闊斧,細微處火候差著很多。

  治大國,也要有烹小鮮的耐心和用心。

  劉繼祖了解陳紹,見他沉默不語,臉色難看,就知道他這次定然是要出重拳治理。

  他馬上說道:「陛下,要治理這亂象,最好是先立法!」

  「立法?」

  「沒錯,免得懲治時候,無法可依,也給了貪官酷吏擴大事態,迫害無辜百姓的機會。」

  陳紹點了點頭,確實是如此,很多時候朝廷的政令出發點是好的,到了地方就變味。

  這種事,很難避免。

  劉繼祖說道:「先定下何為邪教,才好對症下藥,精準打擊!」

  張孝純點頭道:「頒布律法之後,再設察訪司,布耳目於民間。我看這些愚民雖然盲從,但畢竟是大景子民,不宜太過嚴苛,可以分化瓦解,寬脅從,誅首惡!」

  這話說到了李唐臣的心窩裡,他生怕這次打擊太狠,把許多愚民信徒都殺了。趕緊起身說道:「要嚴禁嚴查民間書坊刊印邪書、邪經、要正本清源,以正學化民,以禮樂導俗。推廣社學與鄉約,扶持釋道兩教。」

  陳紹手指敲打著桌面,說道:「中書門下儘快拿出個總的章程來,朕不想等太久,這些毒瘤必須剷除,否則必將危害朕的子民。」

  ——

  等陳紹開始重視起這件事之後,才發現這裡面有多黑暗。

  像方臘食菜事魔,已經算是好的了。

  殺人拜鬼、私藏兵器、習武犯禁.甚至還有敗壞倫理,男女混雜,夜聚時「同席共寢,謂之『和合』;

  棄絕人倫:教徒稱教友為「父母」,視親生父母為「魔障」。

  這就觸及到中原文化的逆鱗了,中原正統,夙來是以忠孝治天下。這種邪說簡直是喪盡天倫良知,實在是罪大惡極。

  「太過分了!」

  陳紹一拍桌子,嚇得宇文虛中站起身來,問道:「陛下,何事發怒?」

  「朕一刻也不想等,必須剷除他們。」

  宇文虛中眼皮一抹,暗道陛下應該是為邪教結社的事發火,於是說道:「陛下息怒,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更是百年頑疾。」

  「要朝廷不斷投入,慢慢剷除,如今這些賊人秘密結社,官府難察;加之教義簡單,易蠱惑底層百姓。」

  「此等事,非嚴刑可止,須使民有恆產,然後可革。」

  這些話陳紹全聽進去了,他撫著額頭,心中冷靜下來。

  「可以讓和尚和道士們去干,整日在殿裡念經煉丹可不行,讓他們去對付邪教!」

  五天之後,朝廷下旨,曉諭各地:

  凡夜聚曉散、私傳符咒、妄稱神佛轉世、斂財惑眾者,皆為邪教;

  釋道二教,官寺觀修行者,不在此限;

  賜額合法佛寺、道觀,令其宣講「忠孝節義」;

  禁止僧道「裝神弄鬼、畫符治病」

  凡是合規合法,有正經手續的寺院、道觀,每天必須派人走街串巷,察訪邪教,宣講正道正法。

  否則就收回牒文,取締修行資格。

  和尚道士們自然是叫苦連天,但是沒有人敢反抗。也有一些真心向善的,覺得此舉大有功德,願意去偏僻村落宣講正法。

  至於從東瀛傳回來的白蓮教,則成為陳紹重點打擊對象。

  他這一套實在是太狠了,在東瀛傳播的太快。

  對於受苦受難的人來說,這就是一本造反顯學,是最能蠱惑人心的。

  而王寅此時,已經和沒藏龐哥一起,踏上了前往洞庭的路。

  騎著高頭大馬,行走在江南的道路上,王寅不禁想起當年傳道的日子。

  如今自己已經可以在白天騎馬趕路,不用只走夜路,也可以光明正大地面對官軍。

  明王啊,要是你碰到的,是如今這個盛世,是大景不是大宋,相信你也不會造反吧.

  在他身邊,沒藏龐哥沒那麼多心思,他樂呵呵地對王寅說道:「哥哥啊,這番是不是你舉薦的小弟?話不用多說,小弟欠你一個人情!」

  「將軍不要誤會,是陛下親口點的將,如此重要的事,本官並不敢僭越舉薦。」

  「那也是你找出來的機會,總之就是謝過了,等幹完了這一票,我請哥哥去吃酒!」

  沒藏龐哥豈會不知道,這種事王寅是絕對不會舉薦人手的。

  他常以陳紹親衛自居,其實也差不多,當然知道這個王寅的厲害。

  這個人就是陛下的耳目,一定不能得罪。

  「聽說這裡面有你以前的熟人,要放過哪個,直接跟小弟說,咱們寬大處理,叫他回頭是岸!」

  王寅聞言,淡淡地說道:「不必了,朝廷已經頒布了旨意,按規矩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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