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學宮來人,夫子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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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學宮來人,夫子點名

  可接下來的幾天,謝薇寧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每天早出晚歸,刻意躲著陳野。

  對此陳野也不著急,畢竟心急吃不到熱豆腐,反正她也跑不了,早晚得成為自己的一道菜。

  接下來的十幾天,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陳野每天按時去玄鏡司點卯,然後就待在自己的百戶所里埋頭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

  至於他手下這群人此時也變得老實了許多,再沒人敢在衙門裡喝酒賭錢。

  總旗趙奇更是對陳野惟命是從,將百戶所的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陳野省了不少心。

  至於那個被廢了一隻手的李虎,自從被抬出醫館後就再也沒出現過,聽說是被調去了後勤,幹些看門餵馬的活計,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而通過這段時間對卷宗的翻閱,陳野對玄鏡司的運作模式和雲州城內外的各種勢力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玄鏡司的權力確實很大,監察百官,緝捕要犯,甚至還有自己的秘密監獄和刑堂,但同時它的敵人也很多。

  所以在這裡當差不僅要夠狠,還要夠聰明,夠謹慎。

  就這樣陳野每天處理著百戶所的公務,閒暇時回家陪父親聊聊天,偶爾也會跟口是心非的謝薇寧鬥鬥嘴。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美好。

  直到這一天清晨,陳野剛剛起床,還沒去當值,一個玄鏡司的校尉便騎著快馬火急火燎地衝到了陳府門口。

  「陳大人!指揮使大人有令,命您立刻前往衙門議事!」

  「知道了。」

  陳野應了一聲,不敢耽擱,跟父親交代了一句後便立刻騎上踏雪烏騅,朝著玄鏡司衙門飛奔而去。

  等他趕到玄鏡司時,整個衙門已經是一片肅殺。

  所有的校尉都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議事大廳里,指揮使沈煉,左右兩位鎮撫使,以及下屬的四個千戶,八個百戶都已經到齊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陳野是最後一個到的,他快步走進大廳,對著沈煉躬身行了一禮。

  沈煉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對所有人說道:「長話短說,一個時辰前巡城司接到報案,禮部侍郎張敬之府邸發現滅門慘案。」

  「我剛剛從現場回來。」

  沈煉的聲音很低沉,但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張府上下,連同張敬之本人在內,一家三十七口,無一活口。」

  大廳里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滿門三十七口,而且還是朝廷命官,這個案子可算是驚了天了。

  「大人,那可有什麼線索?」左鎮撫使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線索。」沈煉搖了搖頭,臉色更加難看,「這也是最詭異的地方。」

  「所有死者身上都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門窗完好,府中的財物也分毫未動。」

  「這不像是謀財,也不像是尋仇。」

  沈煉的話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因為這確實不正常。

  「此事已經驚動了陛下,陛下龍顏大怒,限我玄鏡司協同三法司、六扇門,三日之內必須破案!」

  沈煉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此事干係重大,若是屆時破不了案,後果你們應該都明白,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取消休假,進入戰備狀態。」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遵命!」

  沈煉也沒廢話,直接開始下達指令,「左鎮,你立刻帶人封鎖全城,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右鎮,你去協調三法司和六扇門,共享情報!」

  「四大千戶,你們各自帶領麾下百戶前往現場,封鎖周邊區域,然後給我一寸一寸地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

  眾人立刻領命而去,偌大的議事廳轉眼間就只剩下了沈煉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因為他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張侍郎可是太師的人,如今離奇暴斃,接下來的京城恐怕要多事了。

  與此同時,昔日裡賓客盈門,歡聲笑語的侍郎府邸,此刻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死寂和血腥氣所籠罩。

  府邸的四周已經被玄鏡司和京兆府的官兵圍得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出入。

  陳野帶著他手下的人趕到時,一個身穿刑部官服的中年官員走了過來,對著陳野拱了拱手,「陳大人。」

  他叫王正,是刑部的郎中,也是這次三法司方面的負責人。

  「王大人。」陳野回了一禮,然後問道:「現場怎麼個情況?」

  「現場實在是詭異。」王正的臉色很難看,顯然是被裡面的景象給驚到了,「陳大人進去看了便知,我們刑部的仵作已經初步驗過,實在找不出任何死因,因此只能等你們玄鏡司的高手了。」

  玄鏡司不僅有武功高強的校尉,還有一些身懷異術的奇人,因此在處理這類棘手案件上比普通官府要專業得多。

  陳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直接帶著趙奇等人走進了張府的大門。

  剛一踏入府門一股陰冷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家丁,有丫鬟,他們都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有的在掃地,有的在澆花,甚至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變化,還帶著生前的樣子。

  陳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快步走進主廳,裡面的景象更加駭人。

  張敬之夫婦還有他們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家五口正圍坐在飯桌旁,桌上還擺著吃了一半的飯菜。

  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進食的姿勢,臉上帶著微笑,仿佛正在享受著天倫之樂。

  可他們的身體卻已經冰冷僵硬,沒了半點生機。

  「大人,這……。」趙奇跟在陳野身後,臉色有些發白。

  「讓所有人都小心,不要亂碰任何東西。」陳野沉聲吩咐道。

  他自己則走到張敬之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起來。

  正如沈煉所說,屍體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死的極為突然,這就像是魂魄被瞬間抽走了一樣。

  隨後陳野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陳野轉身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頭戴方巾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溫雅,蓄著三縷長髯,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像是個在私塾里教書的先生,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作儒生打扮的年輕人。

  刑部的王正一看到來人臉色頓時一變,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顏夫子,您怎麼來了?」

  這位顏夫子的目光從主廳內一具具死狀詭異的屍體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才對王正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地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學宮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學宮?

  陳野心裡一動。

  剛來這世界的時候他就曾親眼目睹過學宮高人凌空飛行的場景,知道這乃是大陳朝的最高學府,地位極為超然,而他們的職責之一便是鎮守雲州,防止妖魔作祟。

  「顏夫子,您的意思是……。」王正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想到了什麼。

  顏夫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邁步走進了主廳。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學子看到屋裡的慘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顏夫子的目光在屋裡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陳野的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玄鏡司新任的陳巡查吧?秋獵場上單人獵殺獨角雷虎,年少有為啊。」顏夫子的語氣很平和,但陳野卻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審視。

  「夫子謬讚了,陳野愧不敢當。」陳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讀書人,身體裡蘊含著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

  那不是真氣,也不是靈力,而是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卻又浩瀚如海的氣息。

  這個人,很強!

  「陳巡查不必過謙。」顏夫子笑了笑,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飯桌旁的張敬之的屍體,「我能看看嗎?」

  「夫子請便。」陳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顏夫子走到屍體旁,並沒有像陳野或者仵作那樣去觸碰屍體,而是伸出兩根手指,併攏如劍,在距離屍體眉心一寸遠的地方輕輕划過。

  他的動作很慢,指尖上似乎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微光。

  陳野眯起了眼睛,看到隨著顏夫子手指的划過,屍體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扭曲。

  片刻之後,顏夫子收回了手,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如何?」陳野開口問道。

  「三魂七魄在一瞬間被抽離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存的痕跡都沒有。」顏夫子沉聲說道,「好霸道的手段。」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變了臉色。

  「顏夫子的意思是……兇手不是人?」王正顫聲道。

  「至少不是普通的仇殺。」顏夫子淡淡道。

  隨後他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結果還是一樣。

  「滿門上下三十七口都是在同一時間被抽走了魂魄。」顏夫子站起身,環顧四周。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死者臉上甚至還帶著生前的表情,這說明兇手是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動手的,而且實力遠在他們之上,達到了可以瞬間碾壓的程度。」

  陳野暗自點頭,這個顏夫子的判斷跟他之前的推測基本一致。

  只是對方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手段,能夠直接看到魂魄層面的東西,這是他和玄鏡司都不具備的能力。

  「妖魔作祟……。」顏夫子身後的一個年輕學子忍不住低聲說道,聲音里既有目睹慘狀的同情,同時還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

  畢竟對於他們這些學宮的學子來說,斬妖除魔,衛道安民是他們畢生所求的功業。

  「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顏夫子看了那學子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不過此事確實透著一股邪氣。」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那羅盤非金非木,通體呈暗青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間的指針則是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顏夫子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就見那根銀針開始瘋狂地旋轉,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陳野更是目不轉睛,心道這就是儒道修行者的手段嗎?果然有些門道。

  過了大概十幾息的時間,羅盤上的銀針才緩緩停了下來,但針尖卻依舊在輕微地顫抖著,最終指向了府邸的西北方向。

  「有殘存的妖氣。」顏夫子的臉色愈發嚴肅,「很淡,但確實有。」

  「妖氣?」王正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顏夫子,這……這京城之內,天子腳下,怎麼會有妖物敢如此行兇?」

  「為何不敢?」顏夫子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太平日子過得久了,有些人就忘了這世道從來都不是看起來那麼太平的。」

  是啊,為何不敢?

  天子腳下固然有龍氣鎮壓,有學宮大儒坐鎮,尋常小妖小怪根本不敢靠近。

  可若是真有那道行高深,不懼龍氣的妖魔,這繁華的雲州城在它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圈養著無數美味魂魄的巨大食槽罷了。

  刑部郎中王正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畢竟他一個處理凡人案件的文官,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陳野倒是十分鎮定。

  在他看來,無論是人是妖,只要是敵人,那殺了便是。

  此刻的他更關心的是那個羅盤指向的西北方向。

  「顏夫子,這羅盤所指的方向可有什麼說法?」陳野開口問道。

  顏夫子聞言看向陳野,見他神情冷靜,眼神中不禁多了一絲讚許。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冷靜,並且能問到點子上,這個年輕人確實不一般。

  「此乃我閒來無事製作的尋蹤盤,能感應天地間異常的氣息,指針所向,便是那妖氣殘存最濃郁之處,想來應該是兇手離去時經過,或是短暫停留過的地方。」顏夫子解釋道。

  「那還等什麼!夫子,下官立刻派人將西北方向的所有街道全部封鎖,挨家挨戶地搜!」王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不必了。」顏夫子搖了搖頭,「動靜太大只會打草驚蛇,而且妖物若是有心隱藏,你就算把整個雲州城翻過來也找不到。」

  王正頓時蔫了,一臉的不知所措。

  顏夫子沒再理他,而是轉頭看向陳野:「陳巡查,此事干係重大,玄鏡司與我學宮需通力合作,因此我需要一個聯絡人,方便隨時溝通情報,我看就由你來擔當,如何?」

  這話一出,不僅王正愣住了,就連顏夫子身後的那幾個年輕學子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學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大陳朝的聖地,地位超然,從不輕易與官府,尤其是玄鏡司這種鷹犬機構攪合在一起。

  就算是合作辦案,也向來是學宮主導,官府從旁協助。

  可現在顏夫子竟然指名道姓地要陳野做這個聯絡人,這等於是將陳野擺在了與他近乎平等的溝通位置上。

  王正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能跟學宮的夫子搭上線,這是多少朝中大員夢寐以求的事情,沒想到竟然讓陳野這個毛頭小子給撞上了。

  陳野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顏夫子,見對方神情溫和,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思。

  於是陳野略一沉吟,隨後便拱手道:「夫子信得過,陳野自當遵從,只是下官人微言輕,怕是擔不起此等重任。」

  「陳巡查過謙了。」顏夫子笑了笑,「陛下欽點的巡查使,誰敢說你人微言輕?」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陳野也不再矯情,乾脆地應了下來。

  「好。」顏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事不宜遲,陳巡查你隨我走一趟,王大人,這裡就交給你了,好生看管現場,切勿讓任何人破壞。」

  「是,是!夫子放心,下官明白!」王正連聲應道。

  交代完畢,陳野便跟著顏夫子一行人走出了張府。

  一走出那陰森的府邸,外面的陽光和喧囂讓陳野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行人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車,就這麼步行著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顏夫子手持羅盤,不時地校正著方向。

  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周圍的景象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從官宦府邸林立的朱雀大街逐漸走進了尋常百姓居住的坊市,最後拐進了一條熱鬧非凡的巷子。

  巷子兩旁,酒樓、茶館、當鋪、青樓……鱗次櫛比,人聲鼎沸,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脂粉和酒氣的混合味道。

  這裡是雲州城有名的銷金窟——平康里。

  羅盤上的指針最終穩穩指向了巷子深處,一座看起來奢華氣派的三層樓閣。

  樓閣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的金絲楠木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聽雨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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