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抽絲剝繭,青樓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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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抽絲剝繭,青樓藏妖

  看到這地方,顏夫子身後的幾個年輕學子都皺起了眉頭。

  在他們這些讀書人看來,這種煙花之地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老師,妖物會藏在這種地方嗎?」一個學子忍不住又問道。

  「越是人多眼雜,陽氣混亂的地方,越是利於妖邪藏匿身形。」顏夫子沉聲說道,隨即轉頭看向陳野,「陳巡查,看來要辛苦你進去走一趟了。」

  陳野微微一笑,「夫子說笑了,為朝廷辦事何來辛苦一說,您幾位稍等,我先進去探探路。」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官服,大步流星的朝著聽雨軒的大門走去。

  聽雨軒不愧是平康里頂級銷金窟,單是這門口的陣仗就非同一般。

  門前站著兩排身材高挑的迎客姑娘,一個個身段妖嬈,面容姣好。

  看到陳野一身玄鏡司官服走過來,她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甜膩了。

  「喲,這位官爺面生得很啊,是第一次來我們聽雨軒嗎?」一個領頭的姑娘扭著水蛇腰就迎了上來。

  陳野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幾乎要貼上來的身體。

  「讓你們管事的出來見我。」陳野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姑娘臉上的笑容一僵,被陳野身上那股冷冽的氣勢給鎮住了。

  她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知道眼前這位爺不好惹,不敢再嬉皮笑臉,連忙躬身道:「官爺您稍等,我這就去請我們蓉媽媽出來。」

  說完便扭頭匆匆地跑進了樓里。

  陳野站在門口,目光掃視著樓內。

  一樓是個巨大的廳堂,布置得富麗堂皇,中間搭著一個高台,上面有歌姬在撫琴吟唱,台下則坐滿了尋歡作樂的客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很快,一個穿著寶藍色錦緞旗袍,體態豐腴,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在幾個龜奴的簇擁下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拿著一桿長長的煙槍,看到陳野後,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哎喲,是什麼風把官爺您給吹來了?快裡面請,裡面請!」

  這個女人便是此處的管事蓉媽媽。

  陳野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蓉媽媽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官爺,您這是……有什麼事嗎?我們聽雨軒可是正經做生意的,一向奉公守法,該交的稅可是一文錢都沒少過啊。」

  「我不是來查稅的。」陳野淡淡地說道,「我來找人。」

  「找人?」蓉媽媽愣了一下,「不知官爺要找誰?只要是我們聽雨軒的人,您說一聲,我立馬給您叫過來。」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你們這裡的人。」陳野一邊說,一邊邁步走進了大廳,「我只知道,她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

  蓉媽媽跟在他身後,心裡直犯嘀咕。

  什麼叫很特別的味道?這樓里的姑娘哪個身上不是香噴噴的?

  陳野走到後面無人處後便停下了腳步。

  「官爺,您到底要找誰啊?您給個名字,或者說個長相也行啊。」蓉媽媽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野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

  「你們這裡最近有沒有來什麼新人?」

  「新人?」蓉媽媽想了想,搖頭道,「回官爺,最近還真沒有,我們聽雨軒的姑娘都是從小培養的,個個都身懷絕技,可不是外面那些野路子能比的。」

  「是嗎?」陳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最近有沒有人失蹤,或者……死了?」

  蓉媽媽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官爺,您可不能亂說話啊!我們這打開門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個吉利,怎麼會死人呢?」

  陳野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有沒有?」

  蓉媽媽被他那銳利的眼神看得心頭髮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陳野的芳心入耳發動了。

  【這個煞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一來就問死人的事?】

  【小翠的事情不是已經處理乾淨了嗎?難道被發現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要是讓官府知道我這裡死了人,這聽雨軒還開不開了?】

  【得趕緊想個辦法把他打發走!】

  聽著這心聲,陳野心中瞭然。

  果然有事。

  「看來蓉媽媽是不打算說實話了。」陳野的聲音冷了下來,「實話告訴你,我知道你們都有後台,但如今我要查的這件案子已經驚了天,真出了事誰都保不了你們,所以你最好仔細掂量掂量!」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這個蓉媽媽嚇得差點癱在地上。

  畢竟她能在這種地方混飯吃,自然知道輕重,因此再不敢隱瞞,低聲道:「官爺稍安勿躁,我說我說!」

  陳野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蓉媽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顫抖地說道:「半個月前樓里有個叫小翠的丫頭在打掃房間的時候不小心失足從三樓摔了下來,當場就……就沒了。」

  「失足摔死的?」

  「是……是啊。」蓉媽媽眼神躲閃,「這事我們沒敢報官,怕影響生意,就……就私下裡處理了。」

  「屍體呢?」

  「在城外的亂葬崗,找人給埋了。」

  陳野看著她,心裡冷笑。

  失足摔死?恐怕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查一個小丫頭的死因。

  「除了這個小翠還有沒有其他人出事?」

  「沒了,真沒了!」蓉媽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陳野的眼睛眯了起來。

  蓉媽媽那句真沒了說得斬釘截鐵,可在他耳中卻清晰地聽見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心聲。

  【老天保佑,千萬別讓他再問下去了!】

  【那位姑奶奶可不是我能惹得起的,要是讓她知道我多說了一句,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很明顯,這個蓉媽媽在害怕,而且她怕的不是官府,而是樓里的某個人。

  陳野心中冷笑一聲,隨即沉聲道:「禮部侍郎張敬之,朝廷二品大員,滿門三十七口一夜之間死得乾乾淨淨,你覺得這麼一件捅到天上去的案子,你這小小的聽雨軒扛得住嗎?」

  蓉媽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陳野盯著她的眼睛繼續施壓:「還是說你覺得比起得罪官府,得罪你樓里那位新來的客人後果要更嚴重一些?」

  蓉媽媽猛地抬頭,看向陳野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樓里來了位新客人?

  想到這她再也扛不住了,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大人饒命!不是奴家有意隱瞞,實在是……實在是那位姑奶奶我惹不起啊!」

  「說。」陳野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是新來的那位頭牌白姑娘。」蓉媽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她不是我們聽雨軒的人,是一個月前自己找上門的。」

  「她說她無處可去,想在這裡借住一陣,只要給她一個清淨的院子就行,為此她可以幫我們聽雨軒調教姑娘,甚至偶爾登台獻藝。」

  蓉媽媽咽了口唾沫,臉上滿是後怕。

  「奴家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看她生得跟天仙似的,氣質又好,想著她肯定能給我們聽雨軒招攬不少生意,就……就答應了。」

  「誰知道她來了之後怪事就接連不斷。」

  「先是小翠,她本是伺候這個白姑娘的丫鬟,結果突然之間就失蹤了,白姑娘說她也不知道這個小翠去哪了。」

  「可第二天我就在後院的柴房裡發現了小翠的屍體!」

  蓉媽媽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著什麼恐怖的禁忌。

  「小翠身上一丁點傷口都沒有,就那麼睜著眼睛,面帶微笑地躺在柴堆之中,身體冰涼,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一樣!」

  陳野的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這個蓉媽媽的描述和張府那些人的死狀一模一樣!

  「我被嚇壞了,本想報官,結果這個白姑娘就找到了我,警告我不許多事,否則小翠就是我的下場,我被嚇破了膽,哪還敢聲張,只能對外謊稱小翠失足摔死,偷偷把她埋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去她那個院子了,連靠近都不敢,而這個白姑娘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撫琴作畫,偶爾還會登台唱一曲,因為長得漂亮,曲子又唱的好,因此很快成名,那些達官貴人為了聽她一曲不惜一擲千金,都快把我們聽雨軒的門檻給踏破了。」

  蓉媽媽說到這裡幾乎要哭出來了,「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陳野眼神漸冷。

  禮部侍郎張敬之府上滿門三十七口,死狀詭異,魂魄被抽乾,而聽雨軒的丫鬟小翠也是同樣的死法。

  這一切的交集點都指向了這個一個月前憑空出現,占據了聽雨軒頭牌位置的白姑娘。

  陳野的芳心入耳一直開著,因此他能清晰聽到蓉媽媽內心深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恐懼。

  這足以證明這個蓉媽媽沒有說謊。

  「她住哪個院子?」陳野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就……就在後院最裡頭那個攬月小築。」蓉媽媽哆哆嗦嗦地指了個方向,「那裡平時除了她誰都不准進去,清淨得很。」

  「她有什麼習慣?或者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陳野繼續追問。

  「特別的地方……。」蓉媽媽努力地回想著,「她從不喝我們這的水,聽小翠活著的時候說,她只喝一種東西……。」

  「喝什麼?」

  「露水。」蓉媽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小翠說白姑娘每天只喝清晨從花瓣上收集來的露水,別的什麼都不沾。」

  只喝露水?不食人間煙火?

  陳野心裡冷笑一聲,這妖怪還挺會裝。

  問清楚了所有細節,陳野轉身便朝著聽雨軒的大門外走去。

  門外,顏夫子和他的幾個學生依然等在那裡。

  看到陳野出來,顏夫子那溫和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學子也都是一臉的好奇和探究。

  「陳巡查,如何?」顏夫子開口問道。

  「有線索了。」陳野言簡意賅,將從蓉媽媽那裡問出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兇手可能是一個盤踞在青樓里的女妖,並且還成了頭牌姑娘時,那幾個年輕學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既震驚又厭惡的神情。

  「豈有此理!」一個性子最急的學子忍不住低聲喝道,「妖孽竟敢如此猖狂,藏身於此等污穢之地,以色娛人,暗中卻行此滅絕人性之事!簡直是罪該萬死!」

  「老師,我們現在就衝進去將那妖物拿下,為民除害!」另一個學子也是義憤填膺,一副恨不得立刻動手的模樣。

  在他們這些學宮弟子看來,青樓本就是藏污納垢之地,如今又有妖物盤踞,簡直是罪加一等。

  「安靜。」顏夫子眉頭微皺,輕輕呵斥了一聲。

  這兩個學子立刻噤聲,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充滿了不忿。

  顏夫子看向陳野,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

  他沒想到陳野不過進去這麼一小會兒,竟然就挖出了如此重要的線索,玄鏡司的人果然都有自己的一套門路。

  「陳巡查,你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理?」顏夫子沒有理會自己的學生,反而開口詢問陳野的意見。

  這個問題讓那幾個學子都愣了一下,看向陳野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在他們看來,捉妖拿怪本是學宮的職責,老師怎麼問起一個玄鏡司鷹犬的意見了?

  陳野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分析道:「那妖物敢在天子腳下犯下滅門大案,而且能在一瞬間抽走三十七人的魂魄,其實力深不可測,而聽雨軒內人多眼雜,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衝進去,一旦打草驚蛇讓她逃了,再想找就難了。」

  「而且,」陳野頓了頓,繼續說道,「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殺死張府滿門,就說明她有辦法隔絕動靜,若是在這鬧市之中動起手來,一旦她狗急跳牆,不顧一切地大開殺戒,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甚至這平康里數千上萬的百姓怕是都要遭殃。」

  聽到這話,那幾個原本叫囂著要衝進去的學子,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光想著斬妖除魔,卻忘了這裡是人口密集的京城,一旦動起手來,波及了無辜百姓,那責任誰也擔不起。

  顏夫子贊同地點了點頭:「陳巡查所言甚是,是我這些學生魯莽了,此事確實需從長計議。」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面露慚愧之色的學生,語氣平靜地教誨道:「斬妖除魔憑的不僅是一腔熱血和一身修為,更重要的是謀略和智慧,任何時候都要將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才是我們學宮的立身之本。」

  「學生知錯了。」幾個學子齊齊躬身,態度誠懇。

  教訓完學生,顏夫子又將目光轉回陳野身上:「那依陳巡查之見,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麼?」

  「試探。」陳野吐出兩個字。

  「我們現在所有的情報都來自於那個老鴇,是真是假還需要確認,而且我們需要知道這個白姑娘究竟有多強,她的底細是什麼,有什麼弱點。」

  「所以我想先進去會會她。」

  「你一個人去?」顏夫子眉頭一挑,「那太危險了!」

  「夫子放心,我自有分寸。」陳野笑了笑,「我之前的名聲您應該也聽說過,一個紈絝子弟出現在這種地方再正常不過了,她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會立刻將我跟張敬之的案子聯繫起來。」

  「我先進去探探虛實,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您和幾位學宮的才子就在外面接應,我們裡應外合,一旦有變,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大膽,但卻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顏夫子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就依你所言,這塊玉佩你拿著。」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溫潤的白色玉佩,遞給陳野。

  「這塊玉裡面灌注了我的浩然正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邪祟的魅惑和精神攻擊,如果遇到致命危險立刻捏碎它,它能為你擋下一擊,我也會在第一時間感應到。」

  陳野接過玉佩,感覺到其中果然蘊含著一股純粹而龐大的能量。

  「多謝夫子。」陳野也不客氣,直接將玉佩揣進了懷裡。

  交代完畢,陳野不再耽擱,轉身走進了聽雨軒。

  那幾個學宮的學子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老師,他真的行嗎?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妖怪啊!」一個學子忍不住擔心道。

  顏夫子緩緩開口道:「不要小看他,此子心性沉穩,殺伐果斷,非池中之物,而且你們沒發現嗎?從頭到尾他臉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經老師這麼一提醒,幾個學子才反應過來。

  確實,從在張府看到那駭人聽聞的慘狀,到得知兇手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妖魔,陳野的表情就沒怎麼變過。

  不說別的,光是這份冷靜便遠超常人。

  與此同時,陳野先找了個地方脫掉外面的官服,然後回到聽雨軒找到了這個蓉媽媽。

  「帶我去見這個白姑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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