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九幽妖女,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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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九幽妖女,浩然正氣

  聽雨軒的後院別有洞天,穿過一條掛滿紅燈籠的曲折迴廊便是一片雅致的園林。

  這裡假山流水,奇花異草,顯然是花了大價錢精心布置的。

  只是越往裡走周圍就越是安靜,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與前院的熱鬧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

  蓉媽媽領著陳野,腳步越來越慢,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終於二人在後院最深處的一座獨立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座小樓通體由名貴的白玉石砌成,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樓前掛著一塊牌匾,上書攬月小築四個字。

  院外種滿了各色奇花,但詭異的是這些花朵明明開得正艷,陳野卻聞不到一絲一毫的香氣,反而覺得那股陰冷之氣更重了。

  「大……大人,就是這裡了。」蓉媽媽的聲音細若蚊吟,「白姑娘喜靜,不讓人打擾,奴家就不進去了。」

  說完她像是背後有惡鬼在追,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野沒有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扇緊閉的院門上。

  他能感覺到院子裡有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

  那氣息陰冷詭異,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人的心神都給吸進去。

  懷裡,顏夫子給的那塊玉佩散發著絲絲暖意,將那股陰冷的氣息隔絕在外。

  陳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後院顯得格外刺耳。

  院內的景象隨之映入眼帘。

  就見一名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子正坐在一棵海棠樹下素手調琴。

  她的背影窈窕婀娜,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至腰間,月光灑在她身上,美得不似凡人。

  隨著陳野的進入,琴聲戛然而止。

  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陳野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即便是見慣了各色美女,陳野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見過最美的。

  五官精緻得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眼波流轉間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能將人的魂魄都給吸進去。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傾倒眾生的魅惑。

  陳野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早就聽聞聽雨軒新來的白姑娘乃是天仙下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陳野,見過白姑娘。」

  與此同時,陳野的芳心入耳天賦已經悄然發動。

  然而下一秒陳野的心頭就是一震。

  因為他什麼都沒有聽到。

  沒有心跳聲,沒有情緒波動,什麼都沒有。

  他的天賦仿佛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白姑娘看著陳野,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笑容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陳公子?」她的聲音空靈動聽,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這攬月小築一向清淨,不知公子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陳野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紈絝子弟的笑容:「自然是為姑娘而來,聽聞姑娘一曲價值千金,陳某不才,願散盡萬貫家財,只求姑娘能為我一人撫琴一曲。」

  他說得豪氣干雲,十足的敗家子做派。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終於聽到了心聲。

  【長得倒是不錯,血氣也很旺盛,竟然敢一個人跑到我這裡來,有點意思。】

  冰冷的意念在陳野的腦海中迴蕩,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陳野心中翻江倒海,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痴迷的模樣,仿佛真的被她的美色所迷,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白姑娘緩緩站起身,赤著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一步步朝陳野走來。

  她走得很慢,白色的紗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陳野的心跳上。

  隨後一股奇異的幽香鑽入陳野的鼻腔,那香味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讓他感覺自己的心神都開始變得恍惚。

  「為你一人撫琴?」白姑娘走到陳野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吐氣如蘭。

  「我的琴聲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聽的。」

  說話間這位白姑娘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陳野的胸口,笑得越發嫵媚。

  「不知陳公子……準備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白姑娘的手指瞬間傳遍了陳野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寒,讓他的真氣運轉都為之一滯。

  陳野心中震動,知道自己嚴重低估了眼前這個女妖的實力。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色授魂與的表情,仿佛被白姑娘的美色徹底迷住,連對方說了什麼都沒聽清,只是一個勁地傻笑。

  「只要姑娘願意,陳某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白姑娘那隻點在自己胸口的手。

  這是典型的紈絝子弟見到美女後的本能反應,輕浮而又急色。

  白姑娘眼中的譏諷之色一閃而過,卻並沒有躲閃,任由陳野那隻不老實的手握住了自己。

  入手一片冰涼滑膩,不似人手的觸感。

  陳野心中一動,借著這個機會,LV2的巧舌如簧技能全力發動。

  「姑娘的手可真美。」他痴痴地看著白姑娘,語氣里充滿了讚嘆,「陳某走南闖北,自問也見過不少美人,但從未見過像姑娘這般完美無瑕的女子!」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配合上他此刻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的痴情種子。

  白姑娘聽著他的恭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陳野卻清晰地聽到了她那冰冷的意念波動。

  【倒是個有趣的凡人,長得也不錯,若是擱在以前,姑奶奶我還真有心跟你玩兩天。】

  【可惜,現在沒時間了。】

  「陳公子。」白姑娘的聲音依舊動聽,卻多了一絲玩味,「光說些好聽的話可是不夠的哦。」

  陳野臉上露出一絲委屈,「姑娘不喜歡聽嗎?那……那我給姑娘送錢?送珠寶?只要姑娘開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他將一個一擲千金,為了博美人一笑什麼都幹得出來的豪門敗家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白姑娘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陳公子可真有趣。」

  隨後她身影一晃便輕飄飄地退到了幾丈開外,然後嬌笑道:「陳公子,既然你如此喜歡我,那今日奴家便讓你看看我的另一面吧。」

  話音剛落陳野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這股屍臭味是如此的濃烈,仿佛有成千上萬具腐爛的屍體堆積在面前,味道直衝天靈蓋。

  而後陳野定睛看去,只見那張本來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光潔如玉的肌膚像是被火烤的蠟燭,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筋膜。

  那雙漂亮的眼眸,眼球迅速乾癟腐爛,化為兩灘膿水,從眼眶中流淌下來。

  高挺的瓊鼻,紅潤的櫻唇也都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腐爛殆盡。

  最終一張本來絕美的臉龐變成了一顆森然可怖的白骨骷髏頭!

  骷髏頭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著陳野。

  「咯咯咯……。」

  骷髏頭的下頜骨上下開合,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笑聲。

  「現在奴家這副樣子,陳公子……還喜歡嗎?」

  這突如其來,驚悚到極致的一幕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嚇瘋,甚至活活嚇死!

  然而陳野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不是裝的,而是真的不害怕。

  畢竟在主世界的時候陳野什麼樣的血腥場面沒見過,跟血蓮宗的手段比起來,這個姓白的還嫩點。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甚至還有閒心在那吐槽。

  「哇,好標準的骨相,就是這牙口不太好,有點齙牙,影響了整體美感。」

  陳野這異於常人的反應,讓眼前的骷髏頭也愣住了。

  她那兩團幽藍色的鬼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齙牙?他居然說我齙牙?

  一股無名火起,白骨女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隨後一股磅礴的黑色妖氣從她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攬月小築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妖氣籠罩。

  院子裡的奇花異草在接觸到妖氣的瞬間便迅速枯萎凋零,化為飛灰。

  地面石板也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一股恐怖威壓如山崩海嘯般朝著陳野當頭壓下!

  她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為他的無禮付出代價!

  然而就在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即將降臨到陳野身上的前一刻,陳野懷裡那塊白色玉佩驟然亮起!

  嗡!

  一道溫和而又浩瀚的白光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罩,將陳野牢牢地護在其中。

  那股恐怖的妖氣和威壓撞在白色護罩上就如同巨浪拍打礁石,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巨響,卻無法突破分毫。

  「浩然正氣?!」

  骷髏頭的鬼火猛地一縮,「是哪個老匹夫在你身上留下了如此精純的本命正氣?」

  【難怪他有恃無恐,原來是有高人護著!】

  【不過光憑一道護身符就想在我面前囂張?太天真了!】

  【這道浩然正氣雖然精純,但畢竟是無根之萍,只要我不斷消耗,早晚能將它磨滅!】

  這些念頭在陳野腦中迴響。

  陳野卻仿佛沒聽到一般,看著眼前的骷髏頭忽然嘆了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讓正在瘋狂催動妖氣的白骨女妖,動作又是一頓。

  「你嘆什麼氣?」她厲聲問道。

  陳野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陳野看著她,緩緩說道,「原本以為在這風月之地遇到一位紅顏知己,秉燭夜談,共論風月,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誰曾想美人畫皮之下竟是一副枯骨。」

  「你說這可不可惜?」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這番話再次讓白骨女妖陷入了沉默。

  她縱橫世間數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凡人。

  面對她的真身,面對她的滔天妖氣,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跟她在這裡討論風月和皮囊?

  這個男人他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不怕死?」她忍不住問道。

  陳野聞言笑了起來,「怕,怎麼不怕,可是怕有用嗎?」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為什麼要在死前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副窩囊樣?」

  說這話時陳野臉上帶著一絲灑脫的笑意,那笑容在浩然正氣的白光映照下顯得很是耀眼。

  見此情景,白姑娘忍不住有些恍然。

  就在這時陳野忽然又開口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著骷髏頭,眼神竟然變得有些熾熱?

  「白姑娘,你現在這副模樣還挺有意思的,所以你能不能趁此月朗風靜之時給我跳一支舞,我想那一定很美。」

  白姑娘徹底茫然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男人,不管是魔宗之中,還是外面的修行同道,不管是修煉多年的老怪,還是初出茅廬的新手,自己都能大致揣測出對方的心思。

  可偏偏這個傢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這令她生出了無限的好奇。

  就在這時,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剛正氣息的能量如同天河倒灌,狠狠轟擊在攬月小築的院牆之上!

  整個院子,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院子裡那股陰冷的妖氣在這股浩然正氣的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哼!又是這幫討厭的蒼蠅!」

  白姑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殺意。

  她抬頭望向院外,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儒生正帶著幾個年輕學子踏空而來,周身白光繚繞,氣勢驚人。

  正是學宮的顏夫子!

  「妖孽,在天子腳下都敢行兇作亂!還不束手就擒!」

  顏夫子聲如洪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顯然是察覺到自己送陳野的那枚玉佩有所異動,因此便立即趕了過來。

  白姑娘看著氣勢洶洶的顏夫子,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個連立言境界都沒到的酸儒,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她雖然只是一具化身,但眼界和見識遠非凡人可比。

  因此她能看出這個顏夫子的實力雖強,但還沒到那種能威脅到她的程度。

  不過她也知道,跟這種讀書人打交道最是麻煩。

  他們的浩然正氣對妖魔鬼怪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打起來就算能贏也必然會消耗大量的神念,得不償失。

  「罷了,今天的興致全被你們這幫蒼蠅給攪了。」

  她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陳野,臉上重新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有趣的小傢伙,我們之間的遊戲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記住你了。」

  「等我處理完一些瑣事,很快就會回來找你玩哦。」

  說完她的身體便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變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到空氣之中。

  「想走?!」

  空中的顏夫子見狀大喝一聲,眼中精光爆射!

  他已經認出了白姑娘身上那股氣息的來歷!

  「既然是九幽宗的妖孽,那就更不能讓你給跑了!」

  說話間他猛地一抬手,一支古樸的毛筆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筆尖之上,浩然正氣凝聚到了極點,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白光!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封!」

  顏夫子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毛筆凌空一揮,一個斗大的,由純粹的浩然正氣構成的白色封字瞬間成型!

  隨後這個封字便帶著鎮壓一切邪祟的無上威能,朝著正在消散的白姑娘當頭印下!

  然而白姑娘對此卻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身影消散得更快了。

  就在那封字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剎那,她的整個軀體嘭的一聲,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個帶著無盡魅惑與挑逗的笑聲在陳野的耳邊久久迴蕩。

  「咯咯咯……小傢伙,等著我哦。」

  封字在空中停滯了片刻,最終因為失去目標而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攬月小築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是院子裡一片狼藉,被轟塌的院牆,枯萎的花草,以及滿地的裂紋都在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交鋒的驚心動魄。

  顏夫子帶著他那幾個面色發白的年輕學子從空中緩緩落下,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該死!還是讓她給跑了!」一個年輕學子看著空空如也的院子,忍不住懊惱地捶了一下手掌。

  「老師,那妖女最後是用了何種遁術?為何連您的浩然封印都無法奏效?」另一個學子不解地問道。

  顏夫子眼中也閃爍著凝重的光芒。

  「那不是遁術。」他沉聲說道。

  「那是九幽宗的紅塵化身在自行解體,這紅塵化身由神念構成,聚散無形,一旦主動消散便會化歸於天地間的七情六慾之中,除非有大儒以言出法隨之力封鎖整片空間,否則根本無法阻攔。」

  聽到九幽宗三個字,那幾個年輕學子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飽讀典籍,自然知道這是一個以玩弄人心,吸食七情六慾來修煉的宗門,門中妖人個個都手段詭異,心性殘忍,是正道修士最為頭疼的敵人之一。

  「九幽宗的妖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京城之中呢?」顏夫子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憂慮。

  關鍵這個九幽宗的妖女敢在天子腳下犯下滅門大案,顏夫子從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就在這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陳野。

  「陳巡查,剛剛那妖女為何說會回來找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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