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悍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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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悍婦!

  陳野看著白婕,發現她的眼中滿是卑微的祈求,於是問道:「跟在我身邊?」

  白婕用力點頭,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拒絕一樣。

  「公子,這世上除了您,再沒人把婕兒當人看了。」說到這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而我不想再回到泥潭裡,所以求公子收留。」

  陳野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知道她聰明也懂得隱忍,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有絕對的依賴。

  「好,不過這件事得以後再說。」陳野把銀票推到了她面前,「這些錢你先拿著。」

  白婕看著桌上的銀票,又看了看陳野。

  她聽出了陳野話里的意思,他沒有拒絕。

  「是,婕兒一切都聽公子的。」白婕收下銀票,心裡的一塊大石也隨之落了地。

  陳野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白婕依依不捨的在後相送,陳野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出門,然後便大步離開了。

  等走出翠柳巷後,陳野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小院,冬日的陽光照在灰色的牆壁上,看不出裡面藏著多少秘密。

  他沒有急著回府,而是在街上慢慢走著,同時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孫德茂那兩句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根,扎在爛泥里。

  所以這兩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呢?

  陳野一邊走一邊思索,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玄鏡司衙門附近。

  遙遙看著那座肅殺的黑色建築,陳野停下了腳步。

  李成風的死,姐姐被彈劾,孫德茂的陰謀,還有那個神秘的魔宗。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籠罩了整個雲州城,甚至整個大陳朝。

  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被停職的昭武校尉,人單力薄,因此每走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而就在陳野佇立街頭沉思之時,遠處有人認出了他,並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陳家的那個紈絝子弟嗎?」

  「聽說他被玄鏡司停職了,八成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活該,這種人就該在家裡待著,別出來禍害人。」

  陳野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議論,然後轉身朝著陳府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府中,天色已經擦黑,陳野連飯都沒吃便直奔書房。

  等坐到書案前,陳野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將這段時間所有的線索都寫在了紙上。

  李成風,孫德茂、御史台、觀雲樓、黑袍面具人、聖宗、長生……

  白婕、翠柳巷、變態癖好……

  彈劾、高升、禮部尚書……

  最後他重重地寫下了那兩個字。

  爛泥。

  等寫完之後,陳野看著這滿桌的線索靜靜思考,試圖將這些雜亂的信息拼湊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書房裡只剩下一盞孤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就這樣一直等到夜深人靜,陳野依舊坐在書房裡一動不動。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事情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遇到的每一個人,發生的每一件事,碰到的每一個麻煩似乎都和一群人有關。

  那就是無垠沙域的那些魔宗中人。

  這個組織仿佛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李成風是他們的人,孫德茂也是。

  那這朝堂之上還有多少人其實是他們的人?

  這個念頭讓陳野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因為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要面對的敵人就太可怕了。

  想到這陳野睜開眼睛,再次看向桌上的那張紙,目光最終落在了爛泥兩個字上。

  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一定就在這裡。

  可這爛泥到底是什麼呢?

  陳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到了一陣疲憊,於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瞬間讓他清醒了不少。

  而後陳野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樹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陳野回頭看到謝薇寧端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家居常服,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未施粉黛,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婉。

  「你怎麼來了?」陳野問。

  「管家說你晚飯沒怎麼吃,我怕你餓著,就給你做了碗蓮子羹。」謝薇寧把托盤放在桌上,揭開碗蓋,一股清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燈光下,白瓷碗裡的蓮子羹晶瑩剔透,看上去就很有食慾。

  「快趁熱喝吧。」謝薇寧把勺子遞給他。

  陳野心裡流過一陣暖意,於是接過碗喝了一口,只覺甜而不膩,暖暖地滑入胃裡,驅散了些許疲憊。

  「味道不錯。」陳野贊了一句。

  謝薇寧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連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悅。

  「你喜歡就好。」

  她沒有離開,而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相陪。

  陳野幾口喝完蓮子羹,把碗放下。

  「你也坐吧,站著幹什麼。」

  「嗯。」謝薇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

  一時間整個書房都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還在為案子的事煩心?」謝薇寧先開了口。

  「嗯。」陳野點了點頭,沒有隱瞞,「遇到點麻煩,想不通。」

  「能跟我說說嗎,或許……我能幫你出出主意。」

  陳野笑了笑,他沒指望謝薇寧能幫上什麼忙,畢竟她只是一個商人,不懂這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

  不過跟她說說也無妨,就當是梳理一下思路。

  「我查到孫德茂曾經說過一句話。」陳野指了指桌上那張紙,「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他的根則扎在爛泥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謝薇寧重複了一遍,秀眉微蹙,「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猜,他應該是把貪墨的財物和勾結魔宗的罪證都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陳野解釋道。

  「那爛泥呢?」謝薇寧又問。

  「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了。」陳野靠在椅背上,有些頭疼,「我把雲州城所有跟爛泥沾邊的地方都想了一遍,但都覺得不太可能。」

  「孫德茂是個極其自負和謹慎的人,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脈放在一個真正骯髒的地方。」

  謝薇寧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直到片刻之後才突然開口道:「夫君。」

  「嗯?」

  「我雖然不懂查案,但我做生意的時候也經常會遇到一些需要揣摩人心的事。」謝薇寧組織了一下語言,「所以我覺得你可能想得太複雜了。」

  「哦?」陳野來了興趣,「怎麼說?」

  「你說孫德茂把東西藏在了最危險的地方。」謝薇寧看著他,「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最危險,是對誰而言的?」

  陳野愣了一下。

  「對誰而言?」

  「對啊。」謝薇寧點頭,「有些地方對我們來說可能很普通,但對他孫德茂來說卻可能就是龍潭虎穴。」

  「比如我們謝家的庫房對我來說很安全,但對我的對頭來說就是危險的地方。」

  謝薇寧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陳野腦中的迷霧。

  對啊!

  自己一直在用自己的思維去揣測孫德茂,因此想的那些地方不是皇宮就是玄鏡司大牢或者軍營,畢竟這些地方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危險的。

  可自己偏偏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孫德茂不是他。

  孫德茂有他自己的恐懼,有他自己的危險。

  那對孫德茂來說,什麼地方才是最危險的呢?

  一個念頭猛地從陳野的腦海中竄了出來。

  一個關於孫德茂懼內的傳聞。

  據醉雲會查到的情報里說,孫德茂在他那個脾氣火爆的夫人面前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那對他來說,最危險的地方會不會就是……他夫人的娘家?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

  而陳野的眼睛越來越亮,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著步。

  「對,一定是這樣!我剛剛怎麼就沒想到呢!」

  謝薇寧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說的這句話怎麼會引起陳野如此大的反應,「夫君,你……你想到什麼了?」

  陳野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謝薇寧,眼中滿是興奮和感激。

  「薇寧,你真是我的福星!」

  而後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直接將她抱進了懷裡。

  「呀!」謝薇寧驚呼一聲,臉瞬間就紅了。

  【他……他怎麼突然抱我了?】

  【好……好用力……】

  【不過……感覺好有安全感啊】

  陳野聽著她那又羞又喜的心聲,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謝謝你,薇寧。」他由衷地說道,「你提醒了我最關鍵的一點。」

  「我……我又沒說什麼。」謝薇寧把頭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不,你說的很重要。」陳野鬆開手,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認真看著她的眼睛,「你讓我明白了,要站在孫德茂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孫德茂這個人,剛正不阿的清廉御史形象只是他的偽裝,他骨子裡是個貪生怕死,又極度自負的偽君子。」

  「對他來說,普天之下最讓他感到恐懼和壓力的不是女帝,不是玄鏡司,而是他那個出身高貴,脾氣火爆的夫人,以及他夫人背後那個龐大的家族。」

  「所以對他而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他夫人的娘家,周家!」

  謝薇寧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看到陳野臉上那豁然開朗的表情,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那……那爛泥呢?」她又問。

  「這個我還沒想通。」陳野搖了搖頭,「不過既然已經確定了方向,那爛泥這個謎題一定也和周家有關。」

  「我現在馬上派人去查!」他說著,轉身就要去叫人。

  「夫君。」謝薇寧拉住了他的袖子。

  「怎麼了?」

  「天色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謝薇寧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你已經一天沒好好休息了。」

  陳野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頭一暖,於是點了點頭,「好,聽你的,今天先休息。」

  他確實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全新的思路。

  「走吧,回房。」陳野拉起她的手。

  謝薇寧的手很軟,也很涼。

  陳野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

  謝薇寧的臉又紅了,但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一起走出了書房。

  回到臥房,謝薇寧去梳洗,陳野則坐在桌邊,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毫無疑問,孫德茂的夫人周氏將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因此他需要知道關於這個女人的一切。

  就在這時,謝薇寧親自端著熱水走了進來。

  「夫君,洗漱一下早點睡吧。」

  「嗯。」陳野起身走到盆架前。

  謝薇寧拿起毛巾,浸濕,擰乾,然後十分細心地幫他擦臉。

  陳野則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他能感覺到,謝薇寧對自己正變得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依賴。

  等擦洗完畢,陳野睜開眼,正看到謝薇寧那張嬌艷欲滴的臉頰,於是微微一笑,不由分說,直接將其抱了起來。

  謝薇寧嚶嚀一聲,剛想說話,結果直接被陳野放到了床上,然後解開了床幃。

  「燈!」謝薇寧有些焦急的喊道,想說燈還沒熄呢,這也太羞人了。

  可陳野哪裡還顧得上那個,因此笑道:「等不及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陳野正在用早飯,侯恩和錢易便聯袂而至。

  「陳哥,這麼早叫我們過來是不是有新發現了?」侯恩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問道。

  「坐。」陳野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二人也不再那麼拘謹,因此直接坐到了陳野對面。

  「吃了沒有?」陳野問道。

  「還沒!」

  「那先一起吃點吧!」陳野言道。

  二人倒也不客氣,一人舀了一碗米粥,就著青翠欲滴的大頭菜以及幾樣清醒爽口的小菜便吃了起來。

  很快一盆珍珠米粥便見了底,陳野放下碗筷,接過丫鬟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嘴巴,這才言道。

  「我要你們幫我查一個人。」

  「誰?」

  「孫德茂的夫人,周氏。」

  侯恩和錢易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查她幹什麼?」錢易不解地問,「一個後宅婦人能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陳野把昨晚的推測簡單跟他們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侯恩一拍大腿,「陳哥,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都能讓你想到!」

  「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夫人提醒的。」陳野坦然道。

  侯恩和錢易的表情變得更古怪了。

  因為他們太清楚之前這個謝薇寧跟陳野之間的關係了,那都不能用貌合神離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形同陌路。

  結果聽現在這意思,二人關係不一般啊。

  不過這些話他們現在並不敢說,畢竟如今的陳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整天跟他們一起喝花酒的花花公子了。

  哪怕他現在遭遇了一些波折跟事端,但僅憑他這段時間所展現出的手腕也足以令他們兩個感到欽佩,因此才會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陳野干。

  侯恩正色道,「陳哥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們。」

  「好,記住,要將她的家世背景,她的脾氣性格,她和孫德茂的關係以及平時的愛好,常去的地方都要查清楚。」

  「明白!」

  「去吧。」陳野揮了揮手。

  侯恩和錢易領了任務,立刻告辭離去。

  醉雲會這幫勛貴子弟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辦起事來效率卻是出奇的高。

  不到半天時間,第一批關於周氏的情報就送到了陳野的書案上。

  情報很詳細,幾乎把周氏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出來。

  這周氏名喚周玉茹,出身京城大儒周玄清一脈。

  周家是傳承數百年的書香門第,族中子弟遍布朝野,門生故吏無數,在大陳朝的文官集團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周玉茹的父親便是當朝太傅,帝師之一。

  而孫德茂正是周太傅早年收的門生。

  情報上說,孫德茂出身寒微,當年雖然中了狀元,但在官場上卻屢屢碰壁,鬱郁不得志。

  後來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得了周太傅的青眼,娶了周家的嫡女周玉茹。

  從那以後孫德茂的仕途便一帆風順,平步青雲,短短十幾年就從一個無名小官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

  可以說,沒有周家就沒有孫德茂的今天。

  「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陳野終於明白孫德茂為何懼內了,攤上這樣一個老丈人,擱誰也得怕老婆。

  後面的情報上則重點描述了周玉茹的性格。

  「性情剛烈,說一不二,善妒,控制欲極強。」

  寥寥幾個字,一個活脫脫的悍婦形象便躍然紙上。

  情報還附上了個小故事來佐證周玉茹的悍婦之名。

  據說孫德茂剛當上官不久,有同僚請他去平康里喝花酒。

  孫德茂本不敢去,但因為初次上任,實在抹不開面子,於是就去了。

  結果周玉茹知道消息之後直接帶著家丁衝到平康里,並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孫德茂揪了出來,連拉帶拽地拖回了家。

  從那以後孫德茂就再也沒去過任何風月場所。

  看到這裡,陳野不禁挑了挑眉。

  這個周玉茹果然彪悍!

  情報的最後則提到了周玉茹的日常。

  她不喜交際,深居簡出,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家裡侍弄花草,或者去城外的家廟裡上香祈福。

  而當看到這個家廟的名字後,陳野不由瞳孔一縮。

  因為這個家廟名叫玉泥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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