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冒牌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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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冒牌英雄

  「謝正,34歲,同樣是京城定海區生人。」

  「家中三代從軍根正苗紅,中小學乃至高中期間在各種科學競賽以及體育運動中獲獎無數,高考更是當年的狀元之一。」

  「進入大學軍校之後,更是在部隊中表現優異,代表所在部隊參加全軍大比乃至很多國內外的軍事比賽,整個軍旅生涯表現突出功勞拿到手軟。」

  「後被收編進某個國內頂尖特種兵小隊,成為真正意義上軍人中的軍人,精英中的精英。」

  「那一年,你才22歲。」

  伊森扶著眼鏡看向獬豸。

  表情中的讚賞不加掩飾。

  普通人【關注度】的柱狀條那一欄更是以一萬一萬的速度減少。

  信息當然不是憑空獲取的。

  就像剛才回答行天下時說的那樣。

  他不過是將自己對目標的關注進行不斷地增強。

  強行徵用本屬於其他人對於目標的關注內容。

  這種使用方式所需要的【關注度】消耗遠比直接拿去攻擊某人要大得多。

  按照伊森使用【關注度】規則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

  一個靈災玩家大約消耗五千到一萬個普通人的關注。

  如果對方在成為靈災玩家之前越優秀,關注他的人越多。

  那現在進行反向關注所需要的消耗便越大。

  剛才關注行天下消耗了正好一萬個【關注度】。

  現在於獬豸身上已經用掉了三萬【關注度】,並且柱狀條還在持續減少。

  只能說這傢伙無論是不是靈災玩家都確實很優秀,關注他的人真的很多很多。

  如果換做平時的話。

  非特殊情況,伊森才不會動用這麼多【關注度】去查看一個和他毫不相干的玩家過往。

  可現在情況不同。

  站在這個被全社會關注的直播平台上。

  這點兒小消耗完全不在話下。

  探查獬豸所造成的【關注度】消耗極短時間內就被填補了回來。

  伊森現在需要做的是要用【關注度】來震懾住在場的每個人!

  果不其然,聽到這些話。

  近乎所有人都對獬豸投去欽佩的目光。

  對方的人生模板簡直就跟爽文小說主角一樣完美。

  就連舞台上洪流般彈幕也全是「666」「這人是桂」「他絕壁有系統」等讚譽。

  與此同時,也有人感到不對勁。

  既然獬豸成為玩家之前的人生如此完美,那為什麼伊森要說黑暗呢?

  看著眾人已經開始疑惑這個問題。

  伊森咧開嘴角繼續說道:「朋友,你的人生完美到足以讓人嫉妒。」

  「你甚至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同樣是頂尖學府的高材生。」

  「在你24歲那年,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次外出休假的機會。」

  「你和自己的愛人前往某個熱帶雨林附近的特色村寨度假……」

  刷刷刷——

  當伊森說到這裡時。

  獬豸手中憑空出現一撮符紙。

  整個人也站起來用一種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伊森。

  拳頭攥緊青筋暴起顯得有些激動,腳下更是開始浮現出幾乎要烙印進地面的陣法紋路。

  審判庭正在一點點構築!

  所有人都有些震驚於獬豸的反應,哪怕是吳亡也不例外。

  剛才行天下被點出過往的時候都只是有些咬牙切齒。

  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做出相應的行為。

  到底是多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才會讓獬豸這種人都忍不住想要在對方說出來之前動手?

  「獬豸!冷靜!」程勇立馬開口提醒道。

  這裡有太多的普通工作人員存在,一旦於對方開始產生正面衝突,絕對會不可避免的造成傷亡。

  在全社會直播的關注下。

  這種傷亡無異於是嚴重的負面影響。

  而且既然伊森敢正面說出這些,對於任何玩家來說都是挑釁到極致的話語。

  證明他絕對有某種底牌不怕對方直接出手。

  果然,在看見獬豸的反應後。

  伊森聳了聳肩說道:「哇哦~我的朋友,別那麼激動。」

  「各位可以先看看這個東西再決定對我的態度。」

  啪——

  說罷,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串狀態信息被他展示出來。

  當然,這種東西普通人是無法察覺的。

  只有在場的玩家能夠看見信息內容。

  【該單位正在匯聚【關注度】——13621825】

  【當該單位受到致命打擊時,所匯聚【關注度】將無差別攻擊擊殺者、參與擊殺者等個人以及所屬【關注親密度】相關人員】

  或許是擔心在場玩家的智商能否看明白這段內容。

  伊森還貼心的解釋道:「這是目前人們對我的關注,一旦我在這個過程中被誰殺了。」

  「那恭喜,你,以及你的家人、朋友乃至豢養的寵物都會受到全社會級別關注的攻擊。」

  「越是對你產生【關注】並且親密的人,受到的影響越是嚴重。」

  「相信我,哪怕你全家往上數三代每一個都是咱們這種人,也沒幾個能活下來的。」

  他沒有直接挑明【靈災玩家】四個字。

  但只要是玩家都能聽懂什麼叫「咱們這種人」。

  這一瞬間,眾人臉色大變。

  牽連範圍竟然如此之大!?

  上至有血緣的族譜三代,下至沒血緣的朋友甚至是寵物。

  只要和你關係好就會受到影響。

  這他媽不是無限接近於誅九族了嗎?

  就算在座的玩家對自己的生存能力有信心。

  但他們也不敢保證說能夠在任何情況下,保護住一切自己關心的人啊!

  還他媽越重視的人受到的影響越嚴重,這種雞毛能力真是太卑鄙了吧!

  媽的!這傢伙現在不就等於是人形自爆炸彈?

  誰碰誰倒霉唄?

  「還有亡語嘛……」

  吳亡眯著眼睛繼續盤算著什麼。

  他此番費盡心思將對方從暗處勾引出來,就是為了讓伊森在這種自認為無解的情況下。

  儘可能將自身規則能力進行暴露。

  至於對方會不會謹慎到什麼都不做?

  他可以斷定——不會的。

  雖然兩人只見過一次面,也就是在珠寶店那次。

  但深度代入伊森的視角,以及假設過各種【關注度】可能存在的能力後。

  出於對心理學的考究吳亡做出判斷——

  這是個極度虛榮卻又得不到滿足導致性格張揚浮誇的完美主義者。

  人是一種矛盾而又貪婪的生物。

  如果問一個人最想要得到什麼的話。

  回答「金錢」的人往往是最缺錢的;回答「朋友」的人往往是最孤獨的;回答「愛情」的人往往是最寂寞的。

  因為人只有最缺少什麼,才會最渴望什麼。

  正因伊森為了隱藏身份往往只能將【關注度】從自己身上挪走。

  所以,在長期無法得到他人的讚揚、認可乃至親近的情況下。

  從內心深處出發——他是缺愛的。

  或者說缺少他人的注視。

  如今一個能夠得到全社會關注的機會;

  一個能夠挑釁所有玩家後還能用得到的【關注度】脫險的機會擺在他面前。

  那他一定會像是孔雀開屏那般。

  將自身的能力進行全方面的展示。

  這是一種愚蠢嗎?或許是。

  但這也是種獨屬於強者的愚蠢。

  就連吳亡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是現階段他所遇到所有玩家中最強的一個。

  這種強大並非指單純的戰鬥力。

  而是從全方位給敵人帶來壓迫感。

  說難聽一點兒,只要伊森想的話,他是真能做到足不出戶就將敵人解決掉的。

  就像此前用【關注度】懸賞自己那樣。

  至於【書童】那被譽為靈災第二的強者……

  吳亡目前沒有什麼實感。

  畢竟他沒有真正見到過書童的本體,也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秦書生】。

  光是一個紙人分身根本無法判斷他的強度。

  總而言之,現在確實是有點兒對不起獬老哥了。

  自己還需要更多的信息……

  啪——

  看見所有人都明白向自己動手會帶來的後果,伊森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目光重新看向獬豸,饒有興致地繼續說下去——

  「你們彼此很相愛,包括雙方家長都認為不久後的將來你們便會喜結連理,就連婚禮時間都已經提上日程了。」

  「可惜,那村寨中的假期,改變了你完美的一生。」

  「抵達村寨的那一晚,沒有人知道寨中發生了什麼。」

  「直到凌晨,黎明快要到來的時間點,某個特殊警署部門收到消息趕往村寨時。」

  「只看見渾身浴血如同惡魔般的你跪在村寨的廣場上,雙眼無神地抱著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愛人在抽泣。」

  「據統計,整個寨子146個人唯有你還活著。」

  「並且根據你自己事後口供承認和現場檢測結果來看——這裡的人幾乎全是你謝正殺的。」

  「包括你懷裡的那位。」

  咚咚——

  說到這裡的時候,眾人仿佛聽見獬豸那沉重的心跳聲加重幾分。

  他腳下的審判庭瞬間升騰成型。

  整個人仿佛一頭暴怒的雄獅在咆哮。

  強烈的壓迫感甚至讓周圍不少等級比他高的玩家都感到不適。

  他們能夠感覺出來——獬豸是真打算和伊森拼命了。

  那種視死如歸的冰冷殺意是不會騙人的。

  這也從另一種角度證明——

  伊森說的都是真話。

  「臥槽!獬豸曾經幹過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我承認成為玩家後心境變得有些草菅人命了,那也是經歷太多副本後產生的心理問題啊,但這事兒發生的時候獬豸還不是玩家吧?」

  「愛人也是親手殺害的嗎?這到底是為什麼?」

  「……」

  哪怕是玩家們對伊森揭秘的過往都感到震驚無比。

  那就更別提社會上的普通人了。

  幾乎每個聽到伊森說這些話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以至於大伙兒幾乎都要忽略掉獬豸周圍那如同特效般飛舞的符咒了。

  程勇也立馬從中控室衝出來。

  跑到獬豸面前將他的頭強行掰過來與自己對視。

  語氣極其嚴肅地說道:「獬豸!那件事情我們都知道真相是什麼,和你沒關係,你同樣是受害者!不要被他影響了!」

  看著那殺意升騰的目光逐漸平復下來。

  獬豸喘著粗氣勉強從牙縫間寄出兩個字:「抱歉。」

  程勇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也注意到獬豸腳下的審判庭並未消失。

  顯然是沒有真的放下對伊森的殺意。

  唉……這麼多年過去了。

  沒想到獬豸竟然還沒有從那件事情的陰影中走出來。

  「朋友,發生過這種事情。」

  「你的手都被血染髒成這樣了,還好意思戴著白手套玩英雄過家家的遊戲嗎?」

  「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里,絕大部分都是無辜的吧?」

  「包括你懷裡的那位。」

  然而,伊森的話依舊如同在炸藥桶的引線旁不停用打火機掠過。

  尤其是不停重複最後那句話。

  挑逗著獬豸那想要殺人的神經。

  他的表情也愈發戲謔起來。

  想要看看這個異事局中大公無私的神獸獬豸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甚至於伊森更加期待對方現在就朝自己動手。

  當著所有人的面。

  將異事局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他討厭獬豸這種人。

  這種光明正大站在聚光燈下享受他人認可的傢伙。

  所以,不如讓自己來打破那層虛偽的英雄假面。

  將對方的骯髒全部剝出來展露無遺。

  「承認吧,朋友。」

  「你只是個冒牌英雄,實際上真正的你是個冷血的罪犯啊!」

  伊森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甚至都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

  朝著獬豸揮舞著手臂,就像是朝馬戲團中的小丑鼓掌一樣。

  他能夠感受到空氣愈發冰冷。

  仿佛下一秒對方的審判庭就會將自己全身包裹撕裂。

  但自己可不會死在這種魯莽的衝動之下!

  你卻會毀在動手的瞬間!

  來吧!動手吧!

  啪——

  正當伊森將全部注意力放在獬豸身上時。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

  就像是從影子裡鑽出來那樣讓人防不勝防。

  隨後,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伊森臉上。

  響聲迴蕩在整個場地上讓眾人瞠目結舌。

  甚至於這一下就連伊森都被打懵逼了。

  難以置信地扭頭看過去。

  對上的卻是吳亡那雙生無可戀的死魚眼。

  並且還吐出一句話:「看你麻痹看,不服就把另一邊臉伸過來我打個對稱。」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覺。

  伊森這一瞬間從內心升騰而起的怒火簡直比獬豸還要誇張。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馬上就輪到你的人生……」

  話音未落,吳亡打斷。

  「別跟老子談人生,我現在懷疑你都不是人生的,是出生的。」

  從未經歷過如此辱罵的伊森。

  現在簡直想要將整個場地掀翻,將眼前這個混蛋全方面進行羞辱。

  「你敢當面罵我?你怎麼敢……」

  然而,又是開口瞬間就被吳亡再次打斷。

  「別說當面罵你了,要是耳背聽不清楚的話,老子還能刻你碑上。」

  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

  伊森哪兒可能在嘴皮子功夫上罵過吳亡。

  聽著對方那平淡到好似喝水般自然的辱罵,加上那死魚眼不帶一絲情感的對視。

  他感覺自己現在肺都要氣炸了。

  伊森決定了!

  不再繼續跟其他玩家玩鬧下去!

  毀掉獬豸打完異事局的臉之後。

  下一步就毀掉這個混蛋!

  讓這場鬧劇直接畫下終點吧!

  他也沒興趣再去了解對方為什麼此前能抵禦【關注度】規則的影響了。

  反正挖掘一個人的過往這種反向關注度的使用。

  本質上抽離調動的是曾經關注目標的那些部分普通人的【關注度】,並非直接將【關注度】作用在吳亡身上。

  所以,這一招,對方擋不住!

  「獬豸!聽好了!」吳亡朝著即將暴走的那邊喊道:「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君子!」

  「我不管你以前做過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就我認識的獬豸這些年所作所為而言,我相信那並非你自己的意願,其中一定還有其他隱情吧?」

  「別管你旁邊那個老登同不同意了,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那就將一切說清楚!」

  「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讓他們知道——冒牌的英雄,也他媽是英雄!」

  之所以只是扇伊森的臉侮辱他,而並非用【笑川斷劍】斬過去。

  是因為吳亡沒有把握這一刀就將其必殺。

  他知道面對伊森這種人。

  自己只有一次真正出手的機會。

  但凡讓對方察覺到自己會不惜代價的殺死他。

  那這看似狂妄的膽小鬼絕對會想辦法逃走。

  【關注度】確實無法對自己產生影響。

  可能夠對別人產生影響啊!

  所以,吳亡也不敢保證對方一心逃竄的情況下。

  這裡的玩家封鎖真的能完全攔得住伊森。

  一旦這次讓對方逃走了。

  那想要再將其釣出來。

  恐怕在【公測】之前都絕對不可能了。

  吳亡會等自己找到最合適的時機才去完成真正的殺招。

  現在這一巴掌,侮辱對方的同時。

  反而還能讓伊森憤怒起來,加強他留下來的毀掉所有人才滿意的決心。

  也算是另類的激將法吧。

  當然,自己也是想替獬豸出口惡氣。

  所以,這一巴掌只有報復和侮辱的意思。

  完全沒有殺意的情況下,使用【影子互博術】和【天罡七星步】才能避開對方的感知精準命中。

  這個至暗時刻的延續,是為了待會兒黎明的到來。

  自己一定會替獬豸,替所有被輿論蒙蔽的人。

  將這混蛋挫骨揚灰!

  程勇有些幽怨地看了吳亡一眼。

  這傢伙說的老登不會是我吧?

  這小子嘴怎麼這麼欠呢?

  緊接著又將目光看回獬豸身上。

  嘆了口氣說道:「隨你吧,是我疏忽了,沒想到那事對你的影響還如此之大,媽的,局裡的心理輔導師回頭要被老子叫去喝茶了。」

  「也別管什麼影響惡劣了,說吧,局裡那邊的責任我給你擔了。」

  獬豸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向程勇。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開口澄清這個事情。

  並非是怒火上頭了只想殺死伊森。

  更是因為這也算得上異事局的機密檔案了。

  其中牽扯到的不僅僅是場兇殺案。

  更是有災教成員和異事局的對抗。

  所以,他不能隨意說出來。

  「程主任……」

  話音未落,對方就打斷道:「讓你說你就說!我在酒莊就說過了,你的查證部流程有我審核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我他娘是認可你的,懂了嗎?機密算個屁!我怎麼能容忍這種王八羔子幾句話就把你毀了?」

  這番話也讓獬豸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腳下的審判庭開始漸漸失去光澤。

  最後化為符紙重新被他收回。

  深呼吸一口氣後。

  他的目光看向舞台中央,也看向攝像設備。

  看著那洪流般的彈幕不分青紅皂白對他進行的言語攻擊,感受著陌生人對他造成的一切壓力。

  畢竟剛才伊森已經算是開盒了。

  將獬豸的真名乃至家庭情況都說完了。

  輿論的攻擊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程勇此前對新聞和輿論的管控如此嚴格了。

  新聞是人們的喉舌。

  一切被看見被聽見的東西。

  無論是否是真相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獬豸緩緩開口道:

  「沒錯,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確實另有隱情,我現在就將其公之於眾。」

  「與此同時,我也承認——人確實是我殺的。」

  「包括我懷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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